

第三百四八章.傻头傻脑
老码头的雾很浓,荷叶在岸边堆着,踩上去 “沙沙” 响。欧阳俊杰和萧兴祥刚躲到集装箱后面,就看见牛子平背着个黑色的包,往一艘货船走 —— 包上印着 “远景监理” 的字样,跟郭雪风上次用的一样。“杰哥,你看!” 萧兴祥压低声音,“他包里好像有个 U 盘,闪着光!”
欧阳俊杰眯起眼,长卷发被雾打湿,贴在脸颊上。“不是 U 盘,是假的。” 他声音很轻,“你看他走路的姿势,包往左边歪,说明里面装的是重东西 —— 不是 U 盘,是钢筋样本。” 他摸出烟,刚要点燃,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 是黎飞尘,手里还拎着个空的热干面碗。
“欧阳侦探?” 黎飞尘愣了一下,碗差点掉在地上,“你们怎么来了?我是来跟牛子平讨工资的... 他扣了我半个月工资,说我‘多管闲事’。” 他指了指货船,“刚才我看见程芳华和郭雪风上了船,说要跟高星海交易 —— 高星海在船上等着,手里拿着加密硬盘的另一半。”
欧阳俊杰接过黎飞尘手里的碗,碗底还沾着芝麻酱:“你怎么知道是交易?” 他吸了口烟,烟雾在雾里散得慢,“牛子平跟你说的?”
“不是,是我偷听到的。” 黎飞尘攥紧了拳头,“上次在经纬仓库,我听见程芳华跟郭雪风说,要把 U 盘和钢筋样本卖给高星海,换两百万 —— 他们还说,于安志是被厉德元杀的,因为于安志想揭发他们!” 他突然压低声音,“我还知道,飞驰公司在杭州的仓库里,藏着姜小瑜的另一个秘密账户账本,是顾荣轩去年偷偷放的 —— 顾荣轩怕姜小瑜灭口,留着当后手。”
就在这时,货船突然鸣笛,发动机 “轰隆” 响了起来。“不好!他们要跑!” 萧兴祥刚要冲出去,就被欧阳俊杰拦住:“别追!” 他指着货船的烟囱,“你看,烟囱里的烟是黑色的,说明船没油了 —— 他们是故意启动发动机,想引我们上船,然后把船开到江中间,同归于尽。” 他掏出手机给江小琴打电话,“江警官,杭州老码头有艘飞驰公司的货船,程芳华、郭雪风、牛子平都在上面,高星海可能也在 —— 你们赶紧派水警过来,别让他们跑了!”
江小琴的声音很快传来:“欧阳侦探,我们已经在往那边赶了!另外,上海那边查到,开济公司的宋和义昨天从公司转了一百万到杭州的账户,收款人是‘高星海’—— 他们的交易地点可能不是在船上,而是在飞驰仓库!”
欧阳俊杰挂了电话,烟蒂在指尖摁灭:“果然是陷阱。” 他朝飞驰仓库的方向走,长卷发上的雾水滴在衣领上,“他们故意在船上装样子,其实真正的交易在仓库 —— 顾荣轩说过,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他们反着来,用‘危险’的船引开我们,在‘安全’的仓库交易。”
黎飞尘跟在后面,脚步有点抖:“杰哥,仓库里会不会有埋伏?厉德元的人说不定在里面等着。”
“有埋伏才好。” 欧阳俊杰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个硬币 —— 还是武汉带的那枚,“我在特种部队的时候,最不怕的就是埋伏... 培根说过,知识就是力量,而我们有他们没有的‘知识’—— 知道他们的底牌。”
飞驰仓库的铁门虚掩着,里面飘出股水泥灰的味道。欧阳俊杰推开门,里面黑漆漆的,只有角落里亮着个手电筒 —— 是高星海,手里拿着个黑色的 U 盘,正跟程芳华争吵:“你这 U 盘是假的!邓虹玉的 U 盘根本不是这个样子!”
程芳华的声音带着哭腔:“是真的!我从陈秀华手里抢来的!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解开给你看!” 她摸出个笔记本,“这是密码本,邓虹玉记在上面的!”
欧阳俊杰突然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柱照在两人脸上:“不用解了,我们已经知道密码了。” 他走进来,长卷发在光柱里泛着柔和的光,“邓虹玉的密码是她女儿的生日,19991005—— 朱雅逸告诉我们的,你以为你们藏得很隐秘?”
高星海的脸色瞬间白了,手里的 U 盘 “啪嗒” 掉在地上:“不可能... 朱雅逸怎么会知道?” 他转身想跑,却被萧兴祥一脚踹在膝盖上,“你们别过来!我手里有炸弹!” 他摸出个黑色的盒子,“这是厉德元给我的,你们要是抓我,我们就同归于尽!”
“炸弹?” 欧阳俊杰笑了,走过去捡起 U 盘,“厉德元要是真给你炸弹,就不会让你单独来交易了 —— 他早就想把你当替罪羊,你以为他真会给你两百万?” 他朝高星海抬了抬下巴,“你看你手里的盒子,上面的螺丝是松的,里面根本不是炸弹,是个空的饼干盒 —— 厉德元耍你的。”
高星海打开盒子,里面果然是块发霉的饼干,他瘫坐在地上,眼泪掉了下来:“我只是想拿点钱,给我妈治病... 厉德元说只要我帮他拿到 U 盘,就给我五十万,我没想到他会骗我。”
程芳华也跪了下来,手里的笔记本掉在地上:“我也是被逼的!厉德元说我要是不帮他,就把我儿子从国外弄回来,让他没法上学!” 她抓着欧阳俊杰的裤腿,“欧阳侦探,我知道错了,我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你,你别抓我好不好?”
欧阳俊杰蹲下来,烟蒂在指尖转了转:“现在说这些太晚了。” 他声音很轻,“你们做的事,不是一句‘错了’就能解决的 —— 沈明因为你们的不合格钢筋丢了命,于安志因为你们的假报告被灭口,这些债,都要还。”
就在这时,仓库外传来警笛声 —— 是江小琴带着水警来了。“欧阳侦探,你们没事吧?” 她走进来,手里拿着份文件,“我们在船上抓了郭雪风和牛子平,他们说厉德元已经回上海了,想跟顾荣轩汇合,一起把姜小瑜的秘密账户里的钱转走。”
欧阳俊杰站起身,长卷发上的水泥灰掉在地上:“回上海。” 他朝门口走,“顾荣轩才是真正的大鱼,他手里有姜小瑜的所有罪证,我们必须在他转走钱之前抓住他。” 他摸出烟,点燃后吸了一口,“黎飞尘,你跟我们一起回上海,作为证人,你的工资我们会帮你要回来 —— 另外,经纬施工队的况黎明和文宜年,他们是无辜的,我们会帮他们澄清。”
黎飞尘点点头,眼睛有点红:“杰哥,谢谢你们... 沈明哥要是知道,肯定会很高兴。” 他捡起地上的笔记本,“这是程芳华的密码本,里面还有顾荣轩的银行账户,说不定能帮上忙。”
往上海走的路上,天已经亮了。欧阳俊杰靠在货车副驾驶座上,长卷发搭在椅背上,手里翻着程芳华的密码本 —— 里面记着不少经纬混凝土的黑账,还有顾荣轩和侯兴为的交易记录。“萧兴祥,你看这里。” 他指着其中一页,“顾荣轩去年往开济公司转了一百万,备注是‘监理费’,但开济公司根本没接过远景监理的项目 —— 这钱其实是给宋和义的封口费,让他别往外说顾荣轩挪用公款的事。”
萧兴祥揉了揉眼睛,打着哈欠:“杰哥,你不困吗?一晚上没睡了。” 他指着窗外,“前面就是上海了,我们要不要先去吃碗生煎?王记的生煎应该开门了。”
“吃了再去。” 欧阳俊杰把密码本放进包里,“上次在上海没吃够,这次要多买两笼 —— 对了,给张朋带一笼,他肯定又在事务所抱怨没吃到上海的生煎。” 他摸出烟,点燃后吸了一口,“这个案子,就像这碗没拌开的热干面,看似快好了,其实还有很多‘芝麻酱’没拌匀 —— 顾荣轩、侯兴为、姜小瑜,他们还有很多秘密没说,我们得慢慢‘拌’,才能尝出里面所有的味道。”
货车驶进上海市区时,路边的早点摊已经支起来了。王记生煎的铁鏊子 “滋滋” 响着,王叔看见他们,笑着喊:“武汉来的小伙子,又来吃生煎啊?” 他端来两笼生煎,“刚蒸好的,还热乎着 —— 昨天有个穿西装的男人来买生煎,说要去开济公司找宋和义,包里还掉出张纸条,上面写着‘下午三点,码头交易’。”
欧阳俊杰咬了个生煎,鲜汁滴在手指上:“穿西装?是不是戴个金边眼镜?”
王叔点点头,用铁铲翻着生煎:“对!就是他!还跟我抱怨说‘杭州的桂花糕不如上海的甜’—— 我看他脸色不太好,像是有什么急事。”
欧阳俊杰的动作顿了顿,长卷发垂在眼前:“宋和义... 他要跟顾荣轩交易。” 他掏出手机给张朋打电话,声音慢悠悠的,“张朋,你跟朱雅逸在开济公司附近盯着,宋和义今天下午三点要跟顾荣轩在码头交易 —— 我们在码头埋伏,这次一定要抓住他们。”
挂了电话,他吸了口生煎,鲜美的汤汁在嘴里散开:“萧兴祥,你知道吗?” 他声音很轻,“沈明以前总说,上海的生煎虽然鲜,但少了点武汉早点的‘烟火气’—— 少了点像李记面窝那样,刚出锅时烫得跳脚,却还是忍不住咬一口的冲动。” 他朝码头的方向看了一眼,“今天下午,我们就要让这‘烟火气’,照亮那些藏在暗处的秘密。”
萧兴祥点点头,咬着生煎,含糊不清地说:“杰哥,你放心,这次我们肯定能抓住顾荣轩 —— 我还等着回武汉吃你请的热干面呢,加双倍牛腩的那种!”
欧阳俊杰笑了,长卷发在晨光中晃了晃,手里的生煎还冒着热气。他知道,这个案子还远远没到结束的时候,顾荣轩只是其中一环,侯兴为和姜小瑜的背后,还有更多的人等着被揪出来。但此刻,他并不着急,因为他知道,只要有耐心,再难拌的热干面也能拌开,再复杂的谜局,也能在生活的烟火气里,一点点揭开真相。
上海的午后阳光斜斜地洒在南京西路的梧桐叶上,碎金似的光斑落在欧阳俊杰的长卷发上。他靠在 “老上海咖啡” 摊的铁皮柜旁,指尖夹着支黄鹤楼,打火机 “咔嗒” 响了两下才打着 —— 风有点大,烟圈刚飘起来就被吹散。“张朋怎么还没来?” 他朝路口望了望,长卷发扫过摊前的玻璃罐,里面装着上海本地的奶糖,“这都两点半了,再晚码头的交易都结束了。”
咖啡摊的王师傅正用铝壶煮着咖啡,蒸汽混着焦香飘出来:“小伙子,你别急啊,下午三点的交易,现在去太早了。” 他给欧阳俊杰倒了杯咖啡,“加两块糖?上海人喝咖啡都爱甜口,不像你们武汉人,总爱喝苦的。” 他突然压低声音,“刚才有个穿西装的男人来买咖啡,戴个金边眼镜,说要去码头见‘宋先生’,手里还捏着个牛皮纸袋,看着沉甸甸的 —— 我看他袖口沾着点水泥灰,跟上次来买生煎的‘开济公司’职员有点像。”
“金边眼镜?水泥灰?” 欧阳俊杰的烟顿在嘴边,“是不是左手戴块劳力士,表链有点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