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九章.离经叛道

王师傅点点头，用抹布擦着柜台：“对！就是他！还跟我抱怨说‘杭州的项目不好做’，说什么‘钢筋质量差，甲方不签字’—— 我听着像你们上次说的经纬混凝土的事。” 他指了指开济公司的方向，“他往那边走了，跟个穿蓝色衬衫的男人一起，那男人我认识，是开济的宋会计，总来买咖啡，爱加三包糖。”

欧阳俊杰掐灭烟蒂，把咖啡杯捏在手里 —— 热得烫手，正好压下心里的躁。“宋和义... 顾荣轩。” 他声音慢悠悠的，长卷发随着转身的动作晃了晃，“他们故意提前见面，是想探探风声... 阿加莎说过，罪犯在交易前总爱‘踩点’，不是看环境，是看有没有‘猎人’。” 他朝开济公司门口走，“我们去那边等张朋，顺便看看他们的动静。”

开济公司的玻璃门里，穿着职业装的职员正进进出出，手里大多拎着个印着 “开济” 的帆布包。欧阳俊杰刚站定，就看见宋和义从里面走出来，蓝色衬衫的袖口果然沾着水泥灰，手里的牛皮纸袋被捏得发皱。“宋会计，买咖啡啊？” 王师傅在后面喊，“今天怎么没跟你那‘朋友’一起？”

宋和义的脚步顿了一下，回头勉强笑了笑：“他还有事，先走了。” 他往码头方向走，脚步比刚才快了些，帆布包的拉链没拉严，露出半张纸条，上面写着 “思远公司”。

“思远公司？” 欧阳俊杰立刻掏出手机给张朋打电话，“张朋，你到哪了？宋和义往码头走了，手里拿着思远公司的纸条 —— 思远跟开济有合作，上次经纬混凝土的钢筋就是通过思远运的！” 他顿了顿，看见宋和义拐进一条老弄堂，“他进了弄堂，你从另一边绕过去，别让他发现！”

电话那头的张朋喘着气：“俊杰，我跟朱雅逸刚到弄堂口，看见个穿西装的男人从里面跑出来，戴个金边眼镜，手里拿着个黑色的包 —— 是不是顾荣轩？” 他声音带着急，“朱雅逸说那包是远景监理的，跟顾荣轩上次用的一样！”

欧阳俊杰冲进弄堂时，只听见 “吱呀” 一声 —— 顾荣轩推开一扇木门钻了进去，门楣上挂着块褪色的木牌，写着 “沈家馄饨”。弄堂里飘着馄饨的香气，几个老太太坐在门口择菜，一口上海话聊得热闹：“刚才那男人跑得真快，把我家的菜篮子都撞翻了！”“还掉了个钱包，我捡起来一看，里面有张去武汉的高铁票！”

“武汉的高铁票？” 欧阳俊杰蹲下来，从老太太手里接过钱包 —— 黑色的皮质，边角磨得发亮，里面除了车票，还有张旧照片，是顾荣轩和侯兴为在黄鹤楼前的合影，“谢谢您，这钱包对我们很重要。” 他翻开车票，日期是明天早上七点，“他想回武汉... 侯兴为还在武汉的看守所，他回去是想找侯兴为的家人要密码？”

朱雅逸和张朋追了过来，张朋的夹克沾了不少灰尘：“俊杰，没追上！弄堂后面是条河，他跳上一艘小渔船跑了！” 他指着河面，“渔船上有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女人，像是刘秀艳，之前在经纬混凝土见过！”

欧阳俊杰站在弄堂口，风把长卷发吹得贴在脸颊上。他摸出烟点燃，烟雾混着馄饨的香气飘向河面：“刘秀艳... 她跟顾荣轩是一伙的，之前帮程芳华转移 U 盘，现在又帮顾荣轩逃跑。” 他弹了弹烟灰，“不过没关系，他要去武汉，我们比他先到 —— 尼采说过，凡不能毁灭我的，必使我更强大... 他以为回武汉能躲，其实是自投罗网。”

这时，欧阳俊杰的手机响了，是达宏伟打来的，一口武昌话裹着电流声：“杰哥！你们啥时候回武汉啊？所里的热干面调料快用完了，程玲让我问你要不要带两箱上海的桂花糕回来 —— 她说上次你带的桂花糕，王芳吃了说比武汉的苕面窝还甜！” 背景里传来程玲的喊声：“宏伟哥！你别跟杰哥说这个！账本还没核对完呢！”

欧阳俊杰笑了，烟蒂在指尖转了转：“让程玲别着急，账本慢慢核 —— 桂花糕不用带，上海的太甜，不如武汉的绿豆糕实在。” 他顿了顿，“对了，达宏伟，你跟萧兴祥去看守所盯着侯兴为，顾荣轩可能会去见他家人，想拿姜小瑜的账户密码 —— 侯兴为的老婆住在武昌粮道街，你们去那边守着。”

挂了电话，张朋靠在弄堂的砖墙上：“俊杰，我们现在怎么办？顾荣轩跑了，宋和义也不见了，交易的钱还没找到。” 他掏出手机，翻出江小琴发来的消息，“江警官说，思远公司的账户昨天转了两百万到海外，收款人是个空壳公司，老板信息是假的 —— 肯定是顾荣轩转的！”

“两百万？只是冰山一角。” 欧阳俊杰走进 “沈家馄饨”，老板娘正用铁勺把馄饨盛进碗里，“老板娘，三碗菜肉馄饨，多放虾皮。” 他朝张朋和朱雅逸招招手，“先吃馄饨，凉了就不好吃了 —— 顾荣轩跑不了，他要去武汉，必须坐高铁，我们现在去虹桥站，肯定能等到他。”

老板娘端来馄饨，白瓷碗里飘着翠绿的葱花：“小伙子，你们是武汉来的吧？说话像我以前的老邻居，她总说武汉的馄饨是鲜肉的，不像上海的菜肉馄饨。” 她擦了擦手，“刚才那穿西装的男人也来吃馄饨，说要去武汉看朋友，还问我认不认识‘侯先生’—— 我说不认识，他就匆匆走了，包还忘在这了，里面装着件灰色的西装，领口沾着点咖啡渍。”

欧阳俊杰摸过西装，口袋里掉出张纸条，上面写着 “武昌粮道街 17 号”—— 是侯兴为老婆的住址。“谢谢老板娘。” 他把纸条放进证物袋，“这西装我们先拿走，等找到失主再还回来。” 他舀了个馄饨，菜肉的鲜混着虾皮的咸，在嘴里散开，“比武汉的馄饨清淡，不过挺鲜 —— 朱雅逸，你以前在上海吃过吗？”

朱雅逸摇摇头，小口吃着馄饨：“以前总在远景监理加班，吃的都是外卖，没吃过这么地道的。” 她突然抬起头，“我想起个事！顾荣轩上次在远景监理开会，说过‘粮道街的老房子里有重要东西’—— 当时我没在意，现在想来，可能是姜小瑜的另一个秘密账本！”

欧阳俊杰的眼睛亮了，长卷发垂在碗沿上：“粮道街... 张茜家就在那附近！” 他掏出手机给张茜打电话，声音软了些，“茜茜，你下班别回家，去事务所待着 —— 顾荣轩可能会去粮道街，我怕他找你麻烦。” 他顿了顿，“等我回去，带你去吃李记的面窝，上次你说想吃的那家。”

挂了电话，三人往虹桥站走。路上，欧阳俊杰靠在地铁的扶手上，翻着顾荣轩的钱包 —— 里面还有张思远公司的名片，背面写着 “凯达仓库”，旁边画着个小圆圈，跟沈明账本里的符号一样。“思远公司跟凯达有合作，上次运不合格钢筋就是走的凯达。” 他声音慢悠悠的，“顾荣轩把账本藏在凯达仓库，想等拿到钱再回去拿 —— 我们得比他先到武汉，把仓库里的账本找出来。”

虹桥站的人很多，欧阳俊杰刚走到检票口，就看见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 —— 是顾荣轩的替身，手里拿着顾荣轩的身份证，正准备检票。“就是他！” 张朋刚要冲过去，就被欧阳俊杰拦住：“别慌，是替身。” 他指了指男人的鞋子，“顾荣轩穿 42 码的鞋，这个男人穿 40 码的，脚脖子都空着 —— 是宋和义找的人，想引我们上钩。”

果然，没过多久，江小琴的电话打了过来：“欧阳侦探，我们在浦东机场抓到了宋和义！他准备坐飞机去杭州，手里拿着顾荣轩的护照 —— 顾荣轩让他去杭州跟刘秀艳汇合，想从杭州转去武汉！” 她顿了顿，“宋和义招了，顾荣轩今晚坐夜班船去武汉，明天早上到码头，想直接去粮道街找侯兴为的老婆！”

欧阳俊杰掐灭烟蒂，往地铁站走：“我们现在去码头，赶夜班船去武汉。” 他朝张朋和朱雅逸笑了笑，长卷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顾荣轩以为我们会守在高铁站，其实我们比他更懂‘走老路’—— 就像武汉的热干面，不管加多少料，最地道的还是那碗芝麻酱... 真相也是，不管罪犯跑多远，最关键的线索总在最熟悉的地方。”

夜班船的汽笛声在黄浦江面上响起，欧阳俊杰靠在船舷上，手里捏着顾荣轩的旧照片 —— 照片上的侯兴为和顾荣轩笑得灿烂，背后的黄鹤楼清晰可见。“明天早上到武汉，我们先去粮道街。” 他点燃一支烟，烟雾混着江风飘向远方，“沈明的仇，侯兴为的罪，姜小瑜的秘密账户... 都该有个了结了。”

张朋靠在旁边，嚼着便利店买的饼干：“俊杰，你说顾荣轩为什么非要回武汉？上海不是更安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