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烟消云散

欧阳俊杰笑了，烟蒂在指尖弹了弹：“因为武汉有他想要的东西 —— 侯兴为手里的密码，沈明藏的账本，还有... 他以为能躲开我们的‘熟悉感’。” 他望着远处的上海夜景，“不过他忘了，武汉是我们的地盘，就像上海是他的地盘一样 —— 在别人的地盘上找猎物，总会比在自己的地盘上慢一步... 蒙田说过，熟悉的地方没有风景，却有陷阱 —— 他的陷阱，早就等着他了。”

朱雅逸站在船尾，望着渐渐远去的上海，手里攥着程芳华的密码本：“希望明天能抓到顾荣轩，沈明哥的案子也该结束了。”

“快了。” 欧阳俊杰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长卷发扫过她的脸颊，“等抓到顾荣轩，找到账本，所有的坏人都会受到惩罚 —— 到时候，我们回武汉，一起去吃李记的面窝，老通城的豆皮，还有你说的那家‘赵记糊汤粉’，加双倍胡椒。”

船在江面上缓缓行驶，月光洒在水面上，像铺了层银霜。欧阳俊杰靠在船舷上，烟在指尖燃着，心里清楚 —— 顾荣轩只是这起案子的一环，侯兴为、姜小瑜、还有隐藏在背后的更多人，都还等着他们去揪出来。但此刻，他并不着急，因为他知道，就像武汉的热干面需要慢慢拌，这起案子也需要慢慢查，每一个细节，每一条线索，都会像芝麻酱一样，最终裹住所有的真相，露出那些金玉其外的罪恶。而武汉的码头，正等着他们回去，揭开最后一层谜局。

武汉码头的晨雾还没散，江风裹着鱼腥气扑在脸上，欧阳俊杰刚跳下班船，长卷发就被雾打湿，贴在脖颈间凉丝丝的。他摸出烟，打火机在手里转了三圈才打着 —— 风太大，烟蒂的火星明明灭灭。“张朋，去‘赵记豆皮’买两笼豆皮，多放五香干子。” 他朝巷口指了指，“朱雅逸跟我去粮道街，先看看侯兴为老婆家的动静 —— 达宏伟说昨晚没人进出，顾荣轩应该还没到。”

张朋捏了捏夹克口袋里的蜡纸碗 —— 昨晚在船上没吃完的馄饨，还带着点余温。“俊杰，你放心去，我买完豆皮就过去。” 他往早点摊跑，“对了，牛祥刚才发消息，说汪洋带着人在粮道街西口埋伏了，穿便服，别认错了！”

粮道街的老巷子里飘着热干面的香气，欧阳俊杰和朱雅逸刚拐进巷口，就看见个穿蓝布衫的老太太坐在门槛上择菜，竹篮里的青菜还沾着露水。“婆婆，请问 17 号在哪？” 欧阳俊杰蹲下来，帮老太太捡了片掉在地上的菜叶，长卷发垂在老太太的竹篮边。

老太太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他半天：“你们是找侯家媳妇吧？她昨天一早就出去了，说去医院看她男人 —— 对了，昨天下午有个穿灰西装的男人来问过，戴个金边眼镜，手里拎着个印着‘上海’的纸袋，还买了两笼豆皮，没吃就走了，纸袋掉在门口，我捡起来一看，里面有块桂花糕，都潮了。”

“桂花糕？” 朱雅逸立刻凑过来，“是不是苏州的糖桂花做的？上海‘阿婆汤包’最近新出的那种？”

老太太点点头，用围裙擦了擦手：“就是那种！甜得发腻，不如我们武汉的苕面窝实在。” 她指了指巷尾，“17 号就在那边，门没锁，侯家媳妇说怕邻居有急事要帮忙 —— 不过你们可别进去，昨天那男人在门口转了三圈，像是在盯梢。”

欧阳俊杰站起身，摸出烟点燃，烟雾混着雾气压低了声线：“谢谢您，我们就是来送点东西。” 他朝朱雅逸使了个眼色，两人往 17 号走 —— 木门果然虚掩着，门楣上的春联褪了色，“福” 字边角卷了起来。

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堂屋里摆着张旧方桌，桌上放着个没洗的蜡纸碗，里面还剩半碗热干面，芝麻酱凝在碗底。“顾荣轩来过。” 欧阳俊杰拿起碗，指尖划过碗沿的指纹，“你看，碗边有桂花糕的黏腻，跟老太太说的一样 —— 他没进屋，只是在门口看了看，应该是怕有埋伏。”

朱雅逸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面是条窄巷，晾着几件旧衣服：“杰哥，你看！窗台上有个黑色的包，像是顾荣轩上次用的！”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包，里面装着本残缺的账本，还有张纸条，上面写着 “凯达武汉仓库，10 点”。

“凯达仓库？” 欧阳俊杰凑过去，指尖拂过账本上的字迹 —— 是侯兴为的笔记，记着几笔往 “飞驰公司” 的转账，备注是 “运输费”，日期正是沈明去经纬混凝土查仓库的前一天，“他想引我们去凯达仓库... 阿加莎说过，罪犯总爱用‘明确的线索’引开猎人，因为他们知道，猎人会盯着‘显眼的目标’。” 他把账本放进包里，“现在才 8 点，我们去‘赵记豆皮’等张朋，顺便看看顾荣轩会不会去早点摊 —— 他买了豆皮没吃，肯定会回来拿。”

赵记豆皮摊前已经排起了队，张朋正站在摊前，跟老板唠得热闹：“赵师傅，您这豆皮的糯米蒸得比老通城的还软！” 他看见欧阳俊杰，举起手里的蜡纸碗，“快尝尝，刚出锅的，加了双倍肉丁！”

赵师傅戴着老花镜，用铁铲把豆皮划成方块，油星子溅在蜡纸碗里：“小伙子，你可别夸我，昨天有个穿灰西装的男人来买豆皮，说我这豆皮‘不如上海的生煎鲜’，我还跟他吵了两句 —— 武汉的豆皮，讲究的是糯米软、肉丁香，哪是生煎能比的！” 他突然压低声音，“那男人还问我认不认识‘刘助理’，说要找她拿‘东西’—— 我听隔壁‘李记面窝’的老板说，‘刘助理’是经纬混凝土的，昨天下午去码头接了个上海来的女人，穿红色连衣裙。”

“红色连衣裙？刘秀艳！” 欧阳俊杰咬了口豆皮，糯米的软混着肉丁的香，在嘴里散开，“她也来武汉了... 顾荣轩和刘秀艳汇合，肯定是想拿凯达仓库的‘东西’—— 那东西不是账本，是姜小瑜的秘密账户 U 盾。” 他掏出手机给江小琴打电话，声音慢悠悠的，“江警官，查一下凯达武汉仓库的备案信息... 还有，让上海那边盯着乔宛曼，她丈夫是飞驰副经理，凯达和飞驰有合作，她肯定知道仓库的情况。”

江小琴的声音很快传来，还带着键盘敲击声：“欧阳侦探，我们刚查到宋和义的口供，他说顾荣轩在上海藏了本完整的受贿账本，里面有侯兴为和住建局局长的交易记录 —— 刘秀艳是来武汉帮顾荣轩拿 U 盾的，凯达仓库里的 U 盾，需要侯兴为的指纹才能解开！” 她顿了顿，“另外，远景监理的郭雪风在浦东仓库被抓了，他招了，说顾荣轩让他把假账本放在凯达武汉仓库，引你们去，自己则去看守所找侯兴为要指纹！”

欧阳俊杰的烟顿在嘴边，长卷发随着动作晃了晃：“看守所... 他想伪装成律师见侯兴为！” 他朝张朋喊，“张朋，你跟朱雅逸去凯达仓库，配合汪洋的人埋伏，别让郭雪风的同伙跑了！” 他掏出车钥匙，“我去看守所，顾荣轩肯定快到了 —— 尼采说过，愚蠢的人总是在错误的路上狂奔，顾荣轩以为伪装成律师就能骗过看守，其实我们早就等着他了。”

往看守所走的路上，欧阳俊杰的手机响了，是张茜打来的，声音带着点急：“俊杰，刚才有个穿灰西装的男人来银行问我，认不认识侯兴为的老婆，还说要给她送‘医药费’—— 我没敢说，他就匆匆走了，手里拎着个印着‘上海律师事务所’的纸袋！”

“是顾荣轩！” 欧阳俊杰握紧方向盘，“茜茜，你别慌，待在银行别出来，我让雷刚去接你 —— 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没有，他就是问了两句，还买了瓶豆浆，用的是上海的零钱。” 张茜的声音松了点，“对了，他走的时候，我看见他纸袋里掉出张纸条，上面写着‘10 点半，看守所’。”

挂了电话，欧阳俊杰踩紧油门 —— 还有半小时到 10 点半，顾荣轩肯定会准时到看守所。他刚拐过街角，就看见个穿灰西装的男人往看守所门口走，手里的纸袋晃了晃，露出半张律师证 —— 是伪造的，照片上的人根本不是顾荣轩。

“顾荣轩！” 欧阳俊杰停下车，长卷发被风吹得贴在脸上，“你以为伪造律师证就能进去？侯兴为早就把你供出来了！”

顾荣轩转过身，脸色瞬间白了，他把纸袋往地上一扔，转身就往巷子里跑 —— 里面果然是本假账本，还有个伪造的律师证。“别追！” 欧阳俊杰没动，只是掏出手机给汪洋打电话，“汪洋，顾荣轩往看守所东边的巷子跑了，里面有个废品站，他肯定想躲在那里 —— 你们从西边绕过去，别让他跑了！”

废品站的铁皮门 “吱呀” 响着，顾荣轩刚钻进去，就被雷刚和闫尚斌拦住：“顾经理，别跑了，里面都是我们的人！” 雷刚晃了晃手铐，“你以为躲在这里就能逃过？杰哥早就说你会来这 —— 武汉的废品站，就数这个最偏，你倒是会找地方！”

顾荣轩的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怀里掉出个黑色的 U 盾 —— 正是姜小瑜的秘密账户 U 盾。“我只是想拿点钱... 姜小瑜说只要拿到 U 盾，就给我一百万...”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没想到侯兴为会供出我，更没想到你们会在这埋伏！”

欧阳俊杰走进废品站，烟蒂在指尖弹了弹：“姜小瑜不会给你钱的... 她早就想把你当替罪羊，就像她对程芳华、对郭雪风一样。” 他蹲下来，长卷发垂在顾荣轩面前，“培根说过，金钱是个好仆人，但在某些场合也会变成恶主人... 你被金钱冲昏了头，才会走到今天这步。”

就在这时，汪洋的电话打了过来，娃娃脸在屏幕里皱成一团：“杰哥，不好了！刘秀艳跑了！她在凯达仓库假装配合我们，趁我们不注意，抢了假账本就跑了 —— 还放了把火，仓库里的钢筋样本都烧了！” 他顿了顿，“牛祥说她往码头跑了，好像要坐轮渡去杭州，跟飞驰公司的人汇合！”

欧阳俊杰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站起身，把 U 盾交给雷刚：“你们把顾荣轩带回警局，我去码头追刘秀艳。” 他朝废品站外走，长卷发被风吹得飘起来，“顾荣轩，你最好老实点，刘秀艳跑了，你要是再不说实话，就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 姜小瑜的另一个秘密账户在哪？沈明的真正死因是什么？”

顾荣轩的肩膀垮了下来，声音哽咽：“沈明... 沈明是被侯兴为推下仓库楼梯的... 因为沈明发现了侯兴为和姜小瑜的秘密账户，还拍了照片... 姜小瑜的另一个账户，在杭州的‘飞驰公司’仓库，密码是侯兴为的生日...”

欧阳俊杰没再说话，只是加快脚步往码头跑 —— 刘秀艳要是跑了，杭州的账户就再也找不到了。他刚到码头，就看见轮渡正缓缓驶离岸边，刘秀艳站在甲板上，朝他挥了挥手里的假账本，红色连衣裙在江风中格外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