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凌寒自然也感受到白狼王的周身弥漫着纯粹而冰冷的杀意,如实质的寒流扑面而来,他也不再掩饰,之前刻意表现出的疲惫和喘息都消失了,将腰杆挺得笔直,虽然衣衫破损,多处挂彩,但整个人的气势却如同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体内的力量,开始加速流转,汇聚于持刀的右臂,他清楚的知道,接下来将是决定生死的一刻,不容有丝毫的保留。
风凌寒不是争强好胜的性子,过往遇事只求稳妥,从不愿逞匹夫之勇,可眼前这只白狼王实在太过狠戾狡诈,它指挥狼群把少宸咬得腿上深可见骨,让风凌霜手臂添了数道渗血的爪痕,刚才还一口咬死退缩的同类立威,手段冷血至极,他想到少宸跛着腿挥刀的艰难模样,风凌霜鬓角被汗水浸湿的碎发,一股从未有过的好胜之火从风凌寒胸腔中陡然窜起,这条畜生,必须由自己亲手斩了它。
还有更深层的担忧也在他心底盘旋,那就是风凌霜和少宸都带了伤,行动远不如平日灵便,若等会儿狼王突然转向他们俩,自己既要应付正面攻势,又要分心救援,必然顾此失彼,不如干脆将它的注意力全引到自己身上,让他们专心清理剩下的残狼,这样反而能减少破绽,更有胜算。
“凌霜,少宸,你们杀了那两只狼后,注意头顶,还有四周的动静。”风凌寒说完,挥刀指向白狼王,“这条白毛畜生,由我来对付,你们千万别插手!”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
“哥!你要小心啊!”风凌霜立刻应道,她的目光锐利的扫过那两匹畏缩不前的狼。
“风大哥,你要自己单斗白狼王?”少宸显得非常担忧。
风凌寒大声提醒道:“先把这两个畜生给解决再说。”
少宸看着那两条狼,迅速进入战斗状态。
两条狼兴许是被白狼王激发出残存的凶性,它们前肢刨地,喉间发出低沉的嘶吼,竟也不再畏缩,一前一后化作两道灰影直扑而来,一头狼龇着獠牙咬向少宸左肩,另一匹则绕到侧后方,利爪直指风凌霜腰侧。
“正面交给你!”风凌霜话音未落,手中紫鞭骤然绷直,带着破空之声抽向头狼前爪,她深知狼爪锋利,这一鞭并不恋战,只逼得那头狼落地时踉跄半步,趁着它力量还没缓过来时,风凌霜手腕急旋,紫鞭陡然回卷,鞭身缠上狼的右后腿,向后一扯,那狼重心失衡,庞大的身躯轰然砸在雪地,溅起一片冰碴。
少宸矮身避开正面扑来的狼,短刀精准的擦着狼腹划过,“嗤”的一声,血线迸出,那狼痛得仰头狂嗥,攻势顿时滞涩。
“左边!”风凌霜突然低喝,原来倒地的狼竟挣断了紫鞭,猩红的眼死死盯着少宸后心,四爪蹬地欲扑,风凌霜来不及收鞭,索性将紫鞭在臂上缠了两圈,借着狼扑来的势头拽紧,同时空出的左手抓起地上一块尖石,狠狠砸向狼眼,狼吃痛嚎叫一声,动作一缓之时,少宸近身上前,短刀反握,刀尖斜挑,顺着狼颈下的软皮刺入三寸,只闻一声短促的呜咽,这条狼便软倒在地。
另一侧,那匹受伤的狼,被风凌霜抖开的紫鞭再次缠住后腿,顺势一提,将狼身凌空吊起,又狠狠的向下砸去,少宸赶上后,短刀奋力向上一捅,正中狼的咽喉。
紫鞭垂落时沾了几点血珠,少宸弯腰捡起块大石头,一下...两下...三下的砸向狼头,直至血肉模糊。
解决完之后,少宸靠近风凌霜,风凌霜手腕一抖,紫鞭收回,母光扫视上方岩檐的阴影,精神高度集中,提防还会有剩余的狼,少宸也强忍着周身剧痛,背靠岩石站稳,紧握短刀,既是自我防卫,也是为风凌寒压阵,尽管他知道自己的作用微乎其微。
场中,气氛凝固到了极点,篝火燃烧的噼啪声以及风掠过山谷的呜咽声,似乎都消失了,只剩下一人一狼对峙中,充满压迫感的呼吸声。
白狼王率先动了,它没有像普通野狼那样直接猛扑,而是四肢微屈,强壮的后腿肌肉迅速发力,庞大的身躯却展现出惊人的敏捷,它并非直线冲击,而是以一种诡异的弧线轨迹,绕着风凌寒快速移动起来,速度越来越快,带起地上的雪沫,形成一道模糊的白影,它在寻找破绽,利用速度制造压力,干扰风凌寒的判断。
风凌寒屏息凝神,双脚不丁不八的站立,斩鬼刀横在身前,刀尖微微颤动,他知道,这是白狼王在试探,在消耗他的注意力,自己不能轻易出刀,必须等待最佳时机,一击必杀,或者...逼出白狼王真正的杀招。
突然,高速移动的白狼王身影一滞,也就在这停滞的同时,它的后腿猛的蹬地,庞大的身躯朝着风凌寒正面扑来,同时,血盆大口张开,獠牙森白,直取风凌寒咽喉,这一扑,势大力沉,带着一股腥风。
但风凌寒眼神一凛,他看出这一扑虽然凶猛,却并非全力,因为白狼王的前肢肌肉并未完全绷紧,显然是留有后劲,这是虚招。
果然,就在白狼王扑到半途,眼看就要与风凌寒的刀锋碰撞时,白狼王强健的腰肢快速一扭,扑击的方向硬生生改变,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不符合常理的灵巧转向,利爪闪烁着寒光,闪电般掏向风凌寒的左侧肋部,这才是真正的杀招,狡诈无比。
“来得好!”风凌寒心中暗喝,他早有防备,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招,他不退反进,左脚向前踏出半步,身体顺势半转,手中斩鬼刀由横变竖,刀背带着沉闷的风声,精准的迎向狼王掏来的利爪。
“砰!”的一声闷响,刀背与狼爪狠狠撞在一起,风凌寒只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刀身传来,手臂微麻,脚下积雪被踩得塌陷下去,而白狼王也被这势大力沉的一击震得爪子生疼,扑击之势受阻,落地时向后滑出一小段距离,喉咙里发出愤怒的低吼,它没想到这个人类反应如此之快,力量也如此之强。
第一次交锋,平分秋色,但风凌寒心中警惕更甚,这白狼王的速度、力量和狡诈,都远超他的预估。
连风凌霜和少宸,心中都不住惊叹,这狼爪居然可以硬碰硬接住风凌寒的斩鬼刀,常人的身躯若是经这一爪,估计得立毙当场。
白狼王眼见一击不中,毫不停歇,落地后立刻再次扑上,这一次,它不再玩弄虚招,而是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围绕着风凌寒发起了狂风暴雨般的连续攻击,扑、抓、咬、撞...各种野兽的本能攻击方式被它运用得淋漓尽致,而且攻击角度刁钻狠辣,专攻风凌寒的防守死角。
风凌寒也将刀法施展到极致,刀光化作一团银亮的光球,将他周身护住,叮叮当当的碰撞声不绝于耳,那是刀锋与狼爪、狼牙碰撞的声音,风凌寒的步法精妙,在方寸之地辗转腾挪,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的撕咬,并用凌厉的刀锋予以回击。
一爪袭来,风凌寒侧身避开,刀锋顺势削向狼腹,白狼王敏捷扭身,刀尖只划破了皮毛,它一口咬来,风凌寒横刀格挡,狼牙与刀锋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风凌寒气沉丹田,以刀柄硬撼,不禁被撞得后退两步。
战斗激烈无比,险象环生,风凌寒的刀法虽精,但白狼王的攻击太快太猛,而且体力仿佛无穷无尽,好几次,狼王的利爪几乎擦着风凌寒的身体掠过,带起破碎的布条和血痕。
一旁观战的风凌霜和少宸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风凌霜紧握紫鞭,好几次都想出手相助,但又怕干扰到风凌寒的节奏,只能强忍着,少宸更是看得目眩神迷,同时又为风凌寒捏了一把冷汗,他第一次如此清晰的认识到,真正的生死搏杀是何等凶险酷烈。
白狼王久攻不下,愈发焦躁,它发现这个人类防守得滴水不漏,而且刀锋非常锋利,让它也有所忌惮,它需要更强大的攻击,一击定胜负的攻击,它向后跳开,暂时停止了攻势,与风凌寒拉开几步距离,伏低身体,喉咙里发出一种闷雷滚动般的咆哮,全身白色的毛发竟然微微竖立起来,一股更加暴戾的气息从白狼王身上散发出来,它那冰蓝色的眼睛里,居然开始泛起一丝丝血红色!
风凌寒心中一凛:“这畜生是要动用真正的野性力量了吗?”他不敢怠慢,双手握紧刀柄,劲力灌注于刀身,斩鬼刀发出轻微的嗡鸣。
就在这时,山谷入口处,隐约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压抑的惊呼声,七八个穿着厚实皮袄的汉子,正小心翼翼的探头探脑的向这边张望,他们有的手持猎叉,有的身背弓箭,都是猎人的打扮。
这些人正是昨夜被持续不断的狼嚎声引来的,他们来自五里外的一个小村庄,那里也时常受狼群侵扰。
当他们看清谷内的景象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只见满地狼尸,鲜血将大片雪地染成刺目的暗红,燃烧将尽的篝火旁,一个受伤的少女紧握长鞭,她身旁还有一个倚着岩石,几乎站立不稳的年轻男子,而场地中央,一位持刀男子正与白狼王在对峙。
白狼王也察觉到有其他人类的加入,它回头看了一眼后,獠牙外露,涎水顺着嘴角滴落,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坑,周身散发的凶戾之气更是要将空气冻结,它明白眼下自己变得没有退路了,必须要击杀眼前的持刀之人,才能有机会突围。
“我的天爷...这...这是...”一个年轻猎户声音发颤,腿肚子都在打抖,手里的猎叉“哐当”磕在石头上,他却浑然不觉。
“是那头白毛畜生,是它,就是它带着狼群叼走了三娃家的牛。”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猎户认出了白狼王,脸上露出惊惧交加的神色。
“他们...他们杀了这么多狼?”另一个猎户看着满地狼尸,倒吸一口凉气。
“那汉子...他是在跟白毛畜生单挑,我的天啊。”有人在惊呼中带着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