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秦战接旨!”秦战双膝跪地躬身道。
秦峥也跟在秦战的身后跪倒在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北境逆寇未平,大司马久镇雁门,护我边疆,劳苦功高,朕每念及此,夜不能寐。”
“近者太史令奏报星图,言十月朔日观测毕宿,见积尸气缠于五车星侧,天街星隐于黑气——此天示警兆,正应雁门郡分野,主‘主帅’安危与粮道吉凶。”
“朕思卿久在边地,寒威侵骨,今星象既显,恐有不虞,一则卿之命格与毕宿相冲,留驻北境恐遭天变所累,二则河口渡粮道亦受星象牵连,浮冰渐生,漕运将滞,北境军食所系,需卿归京共商良策,朕非不欲留卿守边,实乃念卿与国同休,岂容灾祸近身?”
“今特命卿,即刻交卸雁门郡军务,暂由副将代掌,约束部曲,勿扰军纪。”
“卿宜轻车简从,星夜还京,沿途由禁军护送,不得迟滞,朕已命司天监于南郊设禳星坛,待卿归京,便同赴坛祈禳,以解星象之厄。”
“卿乃国之柱石,当知朕召卿之念,非为私谊,实为社稷计,若违此诏,恐失君臣相托之谊,亦负天下苍生之望。”
钦此。
天启十一年十月初三。
“臣领旨谢恩。”
秦战面色一沉,将圣旨接过,随即站了起来。
那太监念完圣旨后也是心惊胆战,他小心的看了眼秦战的脸色断断续续道。
“大司马,这里还有一份太史令苏大人绘制的预测星图,圣上让老奴一并带来了。”
“公公一路辛劳,不如在我这儿歇下几日也不迟,本王还有一些军事上的安排要交代。”秦战接过星图淡淡道。
“老奴明白,只是希望大司马尽快交代好事宜,也好早起回京。”
太监也不敢催,老实的答应了。
“来人,带公公以及远道而来的羽林卫下去休息。”
“是,公公,请吧!”玄甲卫板着脸大声道。
公公吓得一激灵,跟在玄甲卫的身后离去了。
“父王,圣上召你回京恐怕是想卸你兵权,姨娘说咱们府上的所有人都处在圣上的监视当中。”秦峥开口道。
秦战将手中的星图展开,上面清晰的展述了星象预测。
天启十一年九月二十七,太史局观测录天字肆佰壹拾贰
星象:荧惑逆行,犯毕宿五车星,旁积尸气显,星光骤灭;毕宿分野对应的“天街星”被黑气笼罩。
分野:毕、昴二宿分野属雁门郡,黑气为“丧亡之兆”。
占断:大司马留驻雁门郡必遭“天谴”,轻则军粮遭劫,重则主帅殒命,需即刻召大司马回京禳灾,另派将领暂代兵权,否则雁门防线必破,叛寇南下威胁京畿。
观测人:太史令苏文景
“圣上怕我不信,竟然连苏大人的星图预测都拿来了。”秦战笑道。
秦峥默然不语,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解决,他只是觉得秦战一旦回京,必定会被扣押。
可若是不回去,明面上违反圣旨,往大了说更是违反天意,置大虞朝险境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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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十一年九月二十八
都城太史令府苑
“老爷,您回来了。”老仆张忠接过苏文景手中的官帽道。
“嗯。”
苏文景点点头,他近日有些心绪不宁。
“小姐可曾回来。”苏文景问道。
“未曾。”
苏文景点点头,他有些过分忧虑了,苏清辞在东山书院求学,算算日子,还要半个多月才会回来。
此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老仆望了望苏文景,便走过去开门。
只见门外站着四个穿灰布袍的汉子,为首之人先是扫视一圈,待看到苏文景就在院子里,这才客气的笑了笑。
“苏大人,在下是羽林卫的,圣上听说您近日观测星象劳心,特意派我们四人来府里当护院,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苏文景闻言内心一突,羽林卫可是皇帝的贴身卫队,从不管大臣府苑的护院之事,今日怎会突然要来保护他?
“有劳诸位弟兄,只是我这小院清净,不必这么兴师动众。”
“圣上的旨意在下可不敢违抗。”为首的汉子抱拳回应。
“对了,圣上还说,您近日气色不好,让您少往外跑,司天监那边的事,暂时让李丞多担待,您在家静养几日,等气色好了再上朝。”
苏文景脸色微变,这哪是护院,这分明是软禁啊,他正想说点什么,却看见那四个汉子已经分散站在院角,眼睛盯着书房和后门。
“不行,我得写信给辞儿,让她日后千万不要回府。”苏文景内心想道,于是走进书房。
他刚把信笺铺在桌上,羽林卫就敲门了。
“圣上有令,大人的书信需先让小人呈给卫尉卿过目。”
苏文景闻言只得放下纸砚。
“圣上为何要软禁我?”他把近几日的星图预测反复在脑中过滤,并未发觉有失职的地方。
就这样,苏文景一连被软禁了两日,竟然真的病倒了。
“苏大人在府吗?”
某日清晨,门外有一身穿司天监官服的人敲门而来,苏文景闻言勉强从病榻上起来,他走出房间,只见门口的两个大汉正在盘问来人。
“这是我的同僚,想必是有些星象方面的预测工作来找我的。”苏文景忙道。
那大汉狐疑的看着来人一眼,见他身穿司天监官服不似有假。
“苏大人,为何你府中多了这么多护院。”那同僚满脸疑惑道。
“哦,我最近偶感风寒,咳咳,圣上挂念于我,所以安排了羽林卫照顾我,快里屋请。”
苏文景咳嗽了几声将来人让入书房,随即将房门关闭。
“苏大人,老前辈托我给您捎个口信,说李丞拿着一张北境将星陨落的星图,说是您画的,让我们签字。”
“将星陨落?”
苏文景大吃一惊,他根本没有画过这张星图。
“莫非这是皇帝这是要借我的手,逼大司马回京。”苏文景心念电转。
“告诉老前辈,在没有见到我之前,万不要签字盖章。”
苏文景并没有说这图不是他画的,只是交代在没有见到他出现在司天监前,千万不要签字。
门前人影晃动,显然是大汉觉得他二人在房中有段时间了,想来窥听。
“好了,这个星图预测就是这样的,你回去吧。”苏文景大声道。
“多谢大人解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