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不知道是谁先发出的呐喊。
那声音如同一点火星，落入滔天的油海。
下一瞬，整个虚空都炸了。
——
联军与魔军，如同两股汹涌的洪流，狠狠撞击在一起。
惨叫声、怒吼声、法术轰鸣声、兵器碰撞声——无数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喧嚣。
鲜血飞溅，残肢横飞，每一瞬间都有生命在消逝，都有魂魄在消散。
我展开风雷鹏翼，冲天而起。
身后，精英小队紧紧跟随。
敖绫化身为龙，龙鳞森然，龙眼中燃烧着祖龙战意的金色火焰。小火蹲在她头顶，小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朵黑莲，周身白光流转，随时准备出手。
孔宣、敖广、镇元子、童老、剑无心——五道身影，与我们并肩而行。
前方，魔军如潮水般涌来。
“滚开！”
孔宣抬手，五色神光刷出。
那光芒所过之处，数十名魔修如同冰雪遇火，瞬间蒸发。剩余的人惊惧后退，让出一条血路。
我们直冲黑莲。
——
黑莲之下，那道身影依旧盘坐。
他看着我们冲来，嘴角浮现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笑容中，有讥讽，也有期待。
“终于来了。”
他抬手。
身后，魔军阵列中冲出数道身影，每一道都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左边，一头巨大的黑色蛟龙，周身魔气缭绕，气息浩瀚如海。它的双眼燃烧着黑金色的火焰，盯着敖广，发出震天的嘶吼。
右边，一只三头魔鸟，羽翼漆黑，每一根羽毛上都刻满扭曲的符文。它盯着孔宣，三张鸟喙同时张开，发出刺耳的尖啸。
中央，一头通体漆黑的巨猿，身高百丈，双拳擂胸，发出震天的战鼓声。它盯着童老，眼中满是挑衅。
还有数道身影——魔化的妖圣、堕落的散修、被蛊惑的异族——每一道，都在元婴以上。
孔宣冷哼一声，迎上那三头魔鸟。
敖广龙吟震天，与那黑色蛟龙厮杀在一起。
童老化作一道流光，冲向那黑色巨猿。
剑无心拔剑，剑意冲霄，拦下三名魔修。
镇元子盘坐虚空，地书投影笼罩全场，以山川地脉之力，为联军提供源源不断的支援。
而我——
我盯着那道盘坐在黑莲之下的身影，一字一顿：
“你，是我的。”
他笑了。
缓缓站起身。
那一瞬间，整个虚空都在颤抖。
他身披纯黑袈裟，面容与灵山那具化身一般无二，但气息却强了何止十倍。他周身没有任何光芒流转，却仿佛本身就是光芒——那种吞噬一切、毁灭一切的、黑暗的光芒。
“林凡。”
他开口，声音平和，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威压：
“贫僧，寂灭佛主。”
寂灭佛主。
不是无天本体，但也是本体。
这一战，他就是核心。
——
他抬手。
黑莲猛然旋转，无数道黑金色的光芒从中涌出，化作一道道利刃，朝我斩来。
风雷鹏翼全力展开，我险之又险地避开那些利刃，直扑他面门。
体内三滴精血同时沸腾，夔牛雷霆、大鹏风雷、朱厌凶煞——三股力量汇聚于拳，狠狠轰出。
寂灭佛主抬手，轻轻一指点出。
拳指相交。
轰——
我倒飞出去，砸穿三块浮陆碎片，才勉强稳住身形。
气血翻涌，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出。
他纹丝不动。
只是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赞赏。
“金丹中期，能接我一指。不错。”
我咬牙，再次冲上。
敖绫从我身后冲出，龙尾横扫。小火张口，一道白光喷出，直取他面门。
寂灭佛主抬手，一掌拍开龙尾，屈指弹碎白光。
他盯着敖绫，微微点头：
“祖龙战意，有些意思。”
抬手，一掌拍出。
敖绫化身的青龙被一掌拍飞，龙鳞崩裂，砸入下方的魔军之中。
“敖绫！”
我怒吼，体内契约法则疯狂运转，万象归真印在掌心凝聚。
寂灭佛主看着那团光芒，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凝重。
“这就是你在灵山悟出的东西？”
他没有出手阻止，只是静静看着。
仿佛在等。
等我打出最强一击。
然后，摧毁它。
——
远处，孔宣与三头魔鸟的战斗已经白热化。
五色神光与黑色魔光交织，每一次碰撞都炸出漫天光芒，震碎无数浮陆碎片。那三头魔鸟虽强，却渐渐被五色神光压制。
另一边，敖广与黑色蛟龙的战斗同样惨烈。龙血飞溅，龙鳞崩裂，但那蛟龙也不好受，身上多了无数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童老与黑色巨猿的战斗，是最狂暴的。一老一少，一拳一掌，每一次碰撞都如同山崩地裂。童老的身形虽小，却蕴含着恐怖的力量，打得那巨猿节节后退。
剑无心的剑意纵横，一人独战三名魔修，竟不落下风。
镇元子的地书投影笼罩全场，以山川之力稳住联军阵脚，同时不断推演着战场局势，寻找破绽。
但魔军太多了。
那些外道行者、魔化妖兽、堕落的散修，如同潮水般涌来，杀之不尽，斩之不绝。联军虽然勇猛，却在被一点点压缩、包围。
时间，不在我们这边。
——
我盯着寂灭佛主，掌心的万象归真印越来越亮。
他依旧没有出手。
只是静静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林凡。”
他开口，声音飘渺：
“你知道吗？贫僧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不是为了杀你。”
“是为了看——”
“你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我盯着他，没有说话。
掌心的光芒，已经亮到极致。
我抬手。
打出。
万象归真印——
这是我的一切。
这是我走过的每一步路，见过的每一张脸，发过的每一个誓。
这是我与敖绫的羁绊，与小火的信任，与墨先生的约定，与孔宣的并肩，与无数人的——
希望。
金光炸裂。
那一瞬间，整个虚空都在颤抖。
寂灭佛主的眼睛，猛然睁大。
——
但此刻，我已经顾不上看他。
因为周围的空间，正在破碎。
那些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多，将整个战场分割成无数独立的战团。
每一团，都在厮杀。
每一团，都在流血。
每一团，都在等待着——最后的结局。
我盯着那团金光，盯着那道被金光淹没的身影。
拳头，握紧。
这才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