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小火交给敖绫后，转身再次面对寂灭佛主。
但那一击，终究没有打出。
因为战场形势，变了。
——
远处传来一阵震天的嘶吼。
我余光扫去，只见魔军后方，又一批援军杀到。那些援军身着漆黑的甲胄，周身萦绕着诡异的血煞之气——黑煞宗的残部，不知何时也投靠了无天。
他们如同潮水般涌入战场，填补了那些被联军撕开的缺口。
刚刚还在节节后退的魔军，瞬间稳住了阵脚。
甚至，开始反扑。
“该死！”
熊山的怒吼从远处传来。他正与一头魔化妖圣搏杀，眼看就要取胜，却被三名黑煞宗的修士缠住，陷入了苦战。
牛烈那边更糟。
他一个人扛着五名魔修的攻击，身上已经多了数道伤口，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
童老与那黑色巨猿的战斗依旧胶着。但巨猿身后，又有两头魔化妖兽加入战团，开始围攻童老。
剑无心的剑意依旧凌厉，但他身边的蜀山剑修，已经倒下了二十几人。
联军，开始被压制。
——
就在此时，一道土黄色的光芒从战场中央亮起。
那光芒温和而厚重，带着大地的沉稳与包容。它从虚空中涌出，瞬间蔓延开来，笼罩了方圆数十里的战场。
镇元子。
他盘坐于虚空，周身萦绕着浩瀚的地脉之力。地书投影在他头顶缓缓旋转，每一页翻动，都有山川虚影浮现，与那些土黄色的光芒共鸣。
“地载领域。”
他的声音响起，平静却威严：
“以洪荒山川地脉为基，护我联军，阻敌攻势。”
话音落下，那些土黄色的光芒猛然大盛。
光芒所过之处，联军将士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开始缓缓愈合，消耗的灵力开始快速恢复，疲惫的精神为之一振。
而魔军那边——
那些光芒落在他们身上，却化作一道道无形的枷锁。他们的动作变得迟缓，法术的威力大幅削弱，连那些黑金色的魔气都在光芒中渐渐暗淡。
此消彼长。
刚刚还被压制的联军，瞬间逆转了局势。
——
“杀！”
熊山大喝一声，一斧劈下，将那魔化妖圣斩成两截。
牛烈怒吼着，硬扛着五名魔修的攻击，一拳一个，将他们轰成肉泥。
童老趁那巨猿被光芒压制，一掌拍在它心口，震碎了它的心脏。
剑无心的剑意更加凌厉，一剑斩下三名黑煞宗修士的头颅。
联军士气大振，疯狂反击。
魔军节节败退，死伤无数。
——
但镇元子的脸色，却越来越白。
那些土黄色的光芒，在以他自身为媒介，源源不断地抽取着地脉之力。而那些地脉之力，需要他用自身修为去转化、去引导、去维持。
每一次转化，他的修为就消耗一分。
每一次引导，他的经脉就受损一分。
每一次维持，他的寿命就燃烧一分。
他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一尊石像。但他的气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
“镇元子前辈！”
我惊呼，想要冲过去。
但他抬手，止住了我。
那双眼睛睁开，看向我。
那一眼中，有疲惫，有欣慰，也有一丝——决绝。
“林凡。”
他的声音传入我耳中，只有我能听见：
“老夫撑不了多久。”
“最多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内，你必须解决寂灭佛主。”
“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
但我知道。
否则，地载领域崩溃，联军失去加持，魔军再次反扑。
届时，所有人都要死。
——
我深吸一口气，看向寂灭佛主。
他也正看着我。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此刻没有讥讽，没有轻蔑，只有一种淡淡的——欣赏？
“镇元子，地仙之祖。”他缓缓道，“以自身为代价，为你们争取时间。这份魄力，确实难得。”
“可惜——”
他抬手，黑莲再次旋转：
“一个时辰，你们能做什么？”
我没有说话。
只是再次催动万象归真印。
掌心，那团金光再次亮起。
虽然比之前暗淡了许多。
虽然消耗了大半灵力。
但它还在。
还在燃烧。
——
身后，敖绫化身的青龙再次冲来。
她将小火交给了鬼七——那位地府的鬼将，正护着昏迷的小火退到后方。而她，再次回到我身边。
龙眼中，满是决绝。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手。
她化为人形，握住我的手。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掌心温热。
——
远处，镇元子的身影越来越淡。
那些土黄色的光芒，还在顽强地燃烧。
战场上，厮杀依旧惨烈。
鲜血，染红了这片破碎的虚空。
我盯着寂灭佛主，一字一顿：
“一个时辰，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