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车在开，窗外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忽然感觉有人在看他。

那种被盯着的直觉，后背发凉。

他睁开眼，微微偏头，用余光扫了一圈。

车厢里人不多，稀稀拉拉坐着十几个。有的在睡觉，有的看手机，还有几个在低声聊天。

但左边第三排，有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正在往他这边看。

那人跟他对上眼，马上移开目光，低头看手机。

林枫没动，只是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他站起来，往厕所走。

走到厕所门口，他推门。

门锁着。

他靠在旁边等。

等了十几秒，身后忽然有人拍他肩膀。

他猛地转身。

一个穿黑色外套的男人站在他面前，三十来岁，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干嘛？”林枫问。

那人没说话，只是盯着他。

林枫心里咯噔一下。

他反手一巴掌拍向那人脸。

那人头一偏，躲过这一掌，同时一脚踢向他小腿。

林枫往后缩，那一脚踢在他膝盖侧面，疼得他咧嘴。

他还没站稳，车厢里又站起来几个人。

左边第三排那个灰夹克，右边靠窗的一个光头，还有后面两排的一男一女。

五个人。

都盯着他。

林枫往后退了一步，背靠在厕所门上。

那五个人慢慢围过来。

黑外套第一个动手，一拳打向他脸。

林枫侧身躲过，反手一拳打回去。

那人抬手挡住，另一拳打向他肚子。

林枫被打中，闷哼一声，往后退。

光头从侧面冲上来，一脚踢向他腰。

林枫躲闪不及，被踢得往旁边踉跄。

灰夹克已经堵在他身后，一拳打向他后心。

他往前一扑，躲过那一拳，但那个女的已经绕到他前面，一刀刺过来。

刀。

林枫瞳孔一缩，赶紧侧身。

刀尖从他衣服上划过，划开一道口子。

他往后退，退到两排座位中间。

五个人又围上来。

林枫深吸一口气，一拳打向黑外套。

那人抬手挡住，另一拳打回来。

林枫躲过，但光头已经踢过来了。

他跳起来躲过那一脚，落地时一拳打向光头脸。

光头抬手挡住，反手一拳打在他肩膀上。

林枫被打得往后退了一步，灰夹克又冲上来了。

他低头躲过一拳，一脚扫向灰夹克下盘。

灰夹克跳起来躲过，落地时一拳打向他脸。

林枫抬手挡住，但那个女的又一刀刺过来。

他往后一跳，刀尖从他面前划过。

五个人配合默契，你一拳我一脚，刀光闪烁。

林枫左躲右闪，挨了好几下，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他抓住机会，一拳打中黑外套的脸。

那人往后踉跄两步，但马上又冲上来。

林枫转身就跑。

跑过几排座位，跑到车厢连接处。

那五个人追在后面。

他推开连接处的门，冲到下一节车厢。

这节车厢人更少，只有几个乘客，看见他们冲过来，吓得往两边躲。

林枫往前跑，跑到车厢尽头。

一扇门，通向外面。

他推开门，风猛地灌进来。

外面是火车连接处的平台，铁栏杆围着，下面是铁轨，再下面是黑漆漆的河水。

火车正在过桥。

林枫站在平台上，风呼呼地吹。

那五个人追出来，站在车厢门口。

黑外套看着他，笑了。

“跑啊，怎么不跑了？”

林枫往后退了一步，背靠在栏杆上。

光头往前走了一步。

林枫忽然笑了。

“你们是什么人？”

黑外套说:“国异局的。”

林枫愣了一下。

又是国异局。

黑外套说:“你跑不掉的。跟我们走，还能少吃点苦头。”

林枫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们。

五个人慢慢围过来。

林枫深吸一口气，忽然往旁边一闪，一拳打向最近的光头。

光头抬手挡住，另一拳打回来。

林枫躲过，一脚踢向他膝盖。

光头往后退了一步，但另外四个已经围上来了。

拳脚像雨点一样打过来。

林枫左躲右闪，挡住几拳，也挨了好几脚。

他抓住机会，一拳打中灰夹克的脸，又一脚踢开那个女的。

但黑外套和光头又冲上来了。

林枫边打边退，退到栏杆边上。

黑外套一拳打过来，他侧身躲过，反手一拳打回去。

两人打了几个回合，拳来脚往。

黑外套确实能打，但还没到能预判他动作的地步。

林枫渐渐摸清了他的路数，开始反击。

一拳打在他脸上。

又一脚踢在他肚子上。

黑外套往后退了两步，脸色变了。

但另外四个又围上来了。

林枫又陷入围攻。

他边打边退，退到栏杆边。

忽然，他双手抓住栏杆，翻身往外一跳。

五个人愣住了。

林枫吊在栏杆外面，下面是黑漆漆的河水。

他抬头看着他们，笑了。

“再见。”

手一松。

他往下坠。

砰！

砸进水里，冰冷刺骨。

那五个人站在平台上，往下看。

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光头骂了一句。

“妈的，让他跑了。”

黑外套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通知局里，沿河搜。”

五个人转身走回车厢。

河水里，林枫浮出水面，换了口气。

他看了一眼桥上那列远去的火车，然后顺着水流往下游漂。

林枫在水里漂了好一会儿。

冷。

刺骨的冷。

他使劲划水，往岸边游。

河面很宽，水流不急，但游起来特别费劲。衣服浸了水，沉甸甸的，每划一下都要用尽全力。

他咬着牙，一下一下往前游。

游了不知道多久，脚终于踩到河底。

他站起来，水只到腰了。

他趟着水往岸边走，走到河滩上，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水顺着脖子往下流。

他甩了甩头，把脸上的水甩掉。

然后撑着膝盖站起来，准备找个地方躲躲。

刚站起来——

嗖！

一支箭贴着他耳朵飞过去，射进他旁边的水里，噗的一声。

林枫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往旁边一扑，趴在地上。

“哎呀我的妈呀！”他压低声音骂了一句，“不是吧……”

他趴在地上，往箭射来的方向看。

河岸对面的山坡上，有两个人。

一个蹲在树后面，端着望远镜，正往他这边看。

另一个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架着一把弩，弩身很长，一看就是远距离的那种。

望远镜男往他这边指了指。

狙击手调整了一下方向，又瞄准了。

林枫爬起来就跑。

跑了几步，又一支箭射过来，打在他身后的石头上，火星四溅。

他往树林里跑。

跑进树林，躲在一棵大树后面，喘着气。

他探头往外看了一眼。

那两个人已经换了位置，正往他这边移动。

望远镜男一边走一边往他这边看。

狙击手端着弩，走得很快。

林枫缩回树后面，脑子飞快转。

这两个是冲他来的。

他想起之前那张悬赏令——五十万。

妈的，赏金猎人。

他往四周看，树林不密，能藏身的地方不多。

他猫着腰，往林子深处跑。

跑了几步，身后又传来嗖的一声。

箭射在他旁边的树上，钉进去很深。

他没停，继续跑。

跑到一块大石头后面，躲起来。

喘了几口气，他探头往外看。

那两个人已经追进树林了。

望远镜男收起望远镜，从腰后摸出一把短弩——那种近程的，可以连发。

狙击手还端着那把长弩，正往他这边瞄准。

林枫缩回去，手往背包里摸。

背包湿透了，但里面的东西应该还好。

他摸出几个粘稠牛奶。

还有三个。

又摸出嘲讽扩音器。

还有电。

他深吸一口气，攥紧粘稠牛奶。

然后猛地从石头后面冲出去。

望远镜男看见他，抬手就是一弩。

嗖嗖嗖——三支箭连发，成品字形飞过来。

林枫往旁边一扑，在地上滚了一圈，躲过那三支箭。

爬起来继续跑。

狙击手又射了一箭，打在他旁边的树上。

他跑到一棵大树后面，喘了口气。

然后把手里的粘稠牛奶往望远镜男那边砸过去。

望远镜男看见有东西飞过来，往旁边一闪。

粘稠牛奶砸在他身后的树上，炸开，白色粘液溅了他一背。

他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粘稠的东西。

林枫趁这机会，又冲出去。

这回他朝狙击手那边跑。

狙击手看见他冲过来，端起弩就射。

林枫往旁边一闪，箭从他身边飞过。

他继续冲。

狙击手又装上一支箭，瞄准他。

距离已经很近了，不到二十米。

林枫从背包里摸出嘲讽扩音器，打开开关，对着他喊。

“来啊！来啊！”

狙击手眼睛一红，扣动扳机。

林枫早有准备，往旁边一扑，箭从他头顶飞过。

他爬起来，继续冲。

狙击手没箭了，扔下弩，从腰后摸出一把刀。

林枫已经冲到跟前，一拳打向他脸。

狙击手侧身躲过，反手一刀刺过来。

林枫躲过那一刀，一脚踢在他膝盖上。

狙击手失去平衡，单膝跪地。

林枫又一拳打在他脸上。

他往后倒，躺在地上。

林枫正要补一拳，身后忽然有风声。

他猛地回头。

望远镜男端着短弩，对准他。

三支箭同时射过来。

距离太近，躲不开。

林枫往旁边一闪，但还是中了一箭。

箭扎在他肩膀上，疼得他直咧嘴。

他闷哼一声，往后退了几步。

望远镜男又装上一支箭，瞄准他。

林枫忍着疼，从背包里摸出最后一个粘稠牛奶，朝他砸过去。

望远镜男一箭射过来，把粘稠牛奶射爆在半空中。

白色粘液炸开，溅了他自己一身。

他愣住了，低头看身上那些黏糊糊的东西。

林枫趁这机会，冲上去，一脚踢在他手腕上。

短弩飞了。

望远镜男一拳打过来，林枫躲过，反手一拳打在他脸上。

两人打在一起。

望远镜男确实能打，但林枫更急。

他咬着牙，忍着肩膀上的疼，一拳一拳砸过去。

望远镜男被他打得节节后退。

最后林枫一拳把他打趴下。

他躺在地上，喘着粗气。

林枫低头看着他，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狙击手。

两个都躺了。

他喘着气，蹲下来，在望远镜男身上翻了翻。

翻出一张纸。

折着的，打开一看。

是他的照片。

下面一行字:林枫，悬赏五十万，死活不论。

他看了看那张纸，又看了看地上那两个人。

然后把纸撕了，扔在他们身上。

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肩膀上的箭伤疼得厉害。

他低头看了一眼，箭还插在肩膀上，血顺着胳膊往下流。

他咬着牙，伸手握住箭杆。

一使劲，拔出来。

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把箭扔在地上，从背包里摸出一包清风纸巾，按在伤口上。

然后继续往前走。

走出树林，外面是一条公路。

他站在路边，等着。

过了一会儿，一辆货车开过来。

他伸手拦车。

车停了。

司机探出头，看着他这一身狼狈，愣了一下。

“兄弟，你这是……”

林枫说:“出了点事故，能捎我一段吗？”

司机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上来吧。”

林枫上了车，靠在座椅上。

车往前开。

他看着窗外，长长出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