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觉得自己可能高兴得太早了。
那天下午，他正在楼下给一个顾客鉴定一块玉佩。那顾客说这是祖传的，想看看值多少钱。
李默眯着眼睛看了看，嗯，假的，现代仿品，顶多值两百。
他正琢磨着怎么委婉地告诉对方，忽然听见楼上“轰”的一声。
不是普通的声响，是那种爆炸的声音。
李默脸色一变，对顾客说了句“您稍等”，蹭蹭蹭的往楼上跑。
推开秦晚的房门，他看见了一幕终身难忘的场景。
秦晚站在房间中央，手里捏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那东西正往外冒烟。她的头发微微有些凌乱，脸上带着一丝困惑？
“您，您干什么了？”李默颤抖着问。
秦晚举起手里的东西，让他看。
李默认出来了，是之前给秦晚用的那个旧手机。
现在手机已经彻底报废了。屏幕碎成蜘蛛网，后盖炸飞了，电池鼓得像气球，还在冒着白烟。
“它坏了。”秦晚说。
“怎么坏的？”李默心疼的问。
秦晚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充电。”
“充电？”李默愣住了，“充电怎么会爆炸？”
“用的不是你们那个电。”秦晚淡淡道，“我用的是灵气。”
李默瞪大眼睛：“您用灵气给手机充电？！”
“嗯。”
“为什么？！”
“太慢了。”秦晚理直气壮，“你们那个充电器，充半天才一格。我用灵气，应该更快。”
李默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他告诉自己：不能生气，不能生气，这是女帝，打不过。
“那个...”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您用灵气充电，然后呢？”
“然后它就炸了。”秦晚低头看着手里的残骸，“你们这的法器，太脆弱。”
李默想哭。那是法器吗？那是手机！几千块钱的手机！
但他不敢说。
他只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没事没事，炸了就炸了，我再给您弄一个。但是...”他顿了顿，严肃地看着秦晚，“下次充电，能不能用充电器？”
秦晚想了想，点点头：“行。”
李默松了口气。
他下楼，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备用手机，也是旧的，但还能用。他递给秦晚，千叮咛万嘱咐：
“这个手机，充电的时候必须插充电器，不能用自己的灵气，记住了吗？”
秦晚点头：“记住了。”
李默拿起那个报废的手机，下楼继续招呼顾客。
那个顾客等得不耐烦了，问：“刚才什么声音？”
李默笑笑：“没事，楼上在装修。”
顾客将信将疑地走了。李默也没收他鉴定费，毕竟让人家等那么久。
送走顾客，李默往摇椅上一躺，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忽然觉得，自己不是在驯化女帝，是在当保姆。
而且是没有工资的那种。
第二天，李默正在午睡，又被一声“轰”惊醒了。
这次的声音比上次小一点，但依然很响。
李默从摇椅上弹起来，冲上楼。
推开秦晚的房门。
只见秦晚手里捏着黑乎乎手机，正在冒烟。旁边充电宝也裂了。
李默沉默了。
秦晚看着他，表情无辜：“我没用灵气充手机。”
李默：“那这是什么？”
“充电宝。”秦晚说，“我试试它能不能用灵气充。”
李默闭上眼睛。他深吸了两口气。
“您...”他睁开眼，声音都在抖，“您为什么要用灵气充充电宝？”
“因为手机不能用，充电宝应该可以吧。”秦晚理直气壮，“它里面也是电，我用灵气给它充，它就能给手机充，这样更快。”
李默听完，竟然觉得好特么点道理啊？
“那结果呢？”他指着冒烟的充电宝，“它炸了。”
秦晚低头看了看，点点头：“嗯，它也炸了。”
李默忽然觉得自己好累。
“您听我说，”他尽量耐心地解释，“这些东西，都是凡人造的，用的是凡人的电。您的灵气，比凡人的电厉害多了，它们承受不住。所以，不管是什么，手机也好，充电宝也好，电脑也好，只要是电器，都不能用灵气充，记住了吗？”
秦晚想了想，问：“那什么能用灵气充？”
李默一下被问住了。
他想了半天，憋出一句：“我暂时还没发现。”
秦晚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李默下楼，又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充电宝。还好他平时爱囤这些，不然真不够炸的。
他把充电宝递给秦晚，说：“这个，用墙上的插座充。不能用灵气。记住了吗？”
秦晚点头：“记住了。”
李默还是不放心，又说了一遍：“不管什么电器，都不能用灵气。记住了吗？”
秦晚又点头：“记住了。”
李默下楼，瘫在摇椅上，感觉身体被掏空。
暗夜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蹲在他旁边，幸灾乐祸地说：“凡人，辛苦了啊。”
李默有气无力地看了它一眼：“滚。”
暗夜没滚，继续说：“我早就跟你说了，主人不是普通人，不能用普通人的思维去理解。你偏不信。”
李默闭上眼：“我错了。”
暗夜得意洋洋：“知道错了就好。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我是妖王，见多识广。”
李默睁开眼，看着它：“你是妖王？那你怎么被几个小修士追得满街跑？”
“那，那是意外！”暗夜辩解道，“他们人多！”
“哦。”李默闭上眼，不想理它。
暗夜悻悻地走了。
晚上，李默正准备关门，忽然听见秦晚在楼上叫他。
他上楼一看，秦晚站在窗边，指着外面说：“那是什么？”
李默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是路灯。
“路灯。”他说，“晚上照明的。”
秦晚沉默了一会儿，问：“能用灵气充吗？”
李默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不能！”他几乎是吼出来的，“那是电网供电的！电网！跟灵气没关系！”
秦晚“哦”了一声，表情有点失望。
李默看着她，忽然问：“您为什么老想着用灵气充电？”
秦晚想了想，说：“方便。”
“方便？”
“在我那个世界，想干什么，一个念头就行。”她顿了顿，“这里不行，什么都要动手，太麻烦。”
李默明白了。
不是她故意搞破坏，是她还不习惯。在她原来的世界，她动动念头就能做到一切。
到了这里，突然要手动操作各种东西，她嫌麻烦。
李默叹了口气，说：“我知道您不习惯，但这里就是这样。您要是想留下来，就得慢慢适应。”
秦晚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你在教我做事？”
李默心里一紧，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就是随口一说。”
秦晚忽然笑了一下。
“你说得对。”她说，“我慢慢适应。”
李默愣住了。
女帝大人，居然听劝了？
他正想说什么，秦晚又说：“但是那个手机，你得再给我买一个。”
李默：“...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