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一章.无可救药

“俊杰！别追了！” 张朋和朱雅逸赶了过来，张朋手里还拎着没吃完的豆皮，“江警官说杭州警方已经在码头埋伏了，刘秀艳跑不了！” 他把豆皮递给欧阳俊杰，“快尝尝，凉了就不好吃了 —— 赵师傅说，这是他今天最后一笼豆皮，卖完就收摊。”

欧阳俊杰接过豆皮，咬了一口，虽然凉了，糯米的香还在。他靠在码头的栏杆上，看着渐渐远去的轮渡，长卷发上的雾水慢慢干了。“刘秀艳跑不了... 但姜小瑜的账户还在杭州，侯兴为的生日密码，也需要确认。” 他点燃一支烟，烟雾混着江风飘向远方，“这个案子，还没结束... 就像这碗凉了的豆皮，虽然能吃，但少了刚出锅的热乎劲 —— 我们还得去杭州，把最后一块‘肉丁’找回来。”

朱雅逸靠在旁边，手里攥着那本残缺的账本：“杰哥，等我们从杭州回来，能不能去吃李记的面窝？我听张朋说，那里的面窝外酥里糯，比上海的蟹壳黄好吃多了。”

“当然能。” 欧阳俊杰笑了，烟蒂在指尖转了转，“等我们把所有坏人都抓了，就回武汉，吃遍所有的早点摊 —— 李记的面窝，老通城的豆皮，赵记的糊汤粉，还有你说的‘阿婆汤包’，我们也去尝尝，看看是不是真的比武汉的早点甜。”

江面上的雾渐渐散了，阳光照在水面上，闪着碎金似的光。欧阳俊杰望着杭州的方向，心里清楚 —— 刘秀艳只是姜小瑜的一颗棋子，杭州的飞驰仓库里，还藏着更多的秘密，侯兴为的口供也需要验证，沈明的照片还没找到... 这起金玉其外的谜局，还有最后一层面纱，等着他们在杭州的烟火气里，慢慢揭开。而他口袋里的黄鹤楼，还剩最后一支 —— 足够支撑到下一个早点摊，下一个线索，下一个真相。

武汉李记面窝摊的铁鏊子泛着油光，欧阳俊杰蹲在煤气炉旁，看着老板用长竹筷夹起刚炸好的面窝 —— 金黄的外壳上撒着白芝麻，咬一口 “咔嚓” 脆，葱花的香混着热油的焦气，在晨雾里散开。“王师傅，再来两个，多撒点芝麻。” 他指尖夹着支没点燃的黄鹤楼，长卷发垂在膝头，沾了点面窝的油星也不在意，“上次顾荣轩来买，是不是也爱这么吃？”

王师傅翻着面窝，油星子溅在围裙上：“可不是嘛！那男人戴个金边眼镜，却爱吃这市井玩意儿，还跟我抱怨‘上海的蟹壳黄没这脆’—— 不过他上次掉了个纸袋，里面有张纸条，写着‘安吉公司邓虹玉’，我给收起来了，你要不要看看？”

“邓虹玉？” 欧阳俊杰眼睛亮了，接过王师傅递来的皱巴巴纸条，指尖拂过上面的字迹 —— 跟程芳华密码本上的笔记有几分相似，“谢谢您，这纸条可比面窝金贵多了。” 他刚要点燃烟，就看见张茜提着保温桶跑过来，浅蓝色的银行制服外套上还别着工牌。

“俊杰，给你带了藕汤。” 张茜把保温桶塞进他手里，气息还没喘匀，“早上银行对账，发现姜小瑜的账户有笔异动，昨天半夜转了五十万到安吉公司，收款人就是邓虹玉 —— 程玲说邓虹玉上周从经纬辞职了，现在躲在杭州，跟厉德元的人有联系！”

欧阳俊杰摸了摸保温桶，温乎的热度透过指尖传来：“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去杭州？” 他咬了口面窝，芝麻的香混着藕汤的甜，在嘴里绕了个圈。

“张朋哥说的。” 张茜蹲下来，帮他拍掉卷发上的面窝碎屑，“他还让我提醒你，高铁上不能抽烟，记得在合肥南站停靠时去服务区抽 —— 上次你在高铁上想抽烟，被乘务员说，还跟人辩‘武汉人跑长途哪能不抽烟’，丢不丢人？”

欧阳俊杰笑了，把烟塞回口袋：“知道了，小管家。” 他朝张朋喊，“张朋，走了！再晚高铁就赶不上了 —— 朱雅逸呢？让她别跟程玲对账了，账本等我们从杭州回来再核！”

张朋拎着两袋热干面跑过来，夹克拉链滑到腰间：“来了来了！朱雅逸在后面，说要把邓虹玉的审计表带上 —— 对了，牛祥刚发消息，汪洋在看守所问出侯兴为的生日了，19850618，跟顾荣轩说的密码对得上！” 他把热干面塞进背包，“这面是李记的，加了双倍牛腩，17 块一碗，你路上饿了吃。”

高铁停靠合肥南站时，欧阳俊杰踩着点冲下站台，在吸烟区点燃黄鹤楼 —— 风把烟圈吹得贴在玻璃上，像极了杭州码头的雾。“朱雅逸，夏秀慧那边有消息吗？” 他吸了口烟，长卷发被风吹得贴在脸颊，“她自首时说的郭雪风同伙，除了于安志，还有谁？”

朱雅逸靠在柱子上，翻着手机里的笔录：“夏秀慧说还有个叫‘张工’的，是远景监理的张宏，负责画施工图纸 —— 上次做假监理报告，就是他改的钢筋用量，还说‘改少点没人发现’。” 她顿了顿，“江警官刚才打电话，说上海那边查到张宏昨天去了杭州，住在飞驰仓库附近的小旅馆，乔宛曼的丈夫也去过！”

“乔宛曼的丈夫... 飞驰的副经理。” 欧阳俊杰掐灭烟蒂，扔进垃圾桶，“他们凑在一起，肯定是想转移仓库里的不合格钢筋 —— 顾荣轩说的姜小瑜另一个账户，说不定就藏在钢筋堆里。” 他朝高铁车厢走，“我们到杭州先去知味观，吃碗小笼包垫垫，顺便跟杭州警方碰个头 —— 听说知味观的小笼包是现包的，比上海的生煎鲜。”

杭州知味观的大堂里飘着蒸笼的白汽，欧阳俊杰刚坐下，服务员就端来一笼小笼包，皮薄得能看见里面的汤汁。“小伙子，要醋吗？” 服务员是个杭州阿姨，一口吴侬软语，“刚才有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女人来吃，也点了这个，还问我‘飞驰仓库怎么走’，说找她男人拿东西 —— 我看她神色慌慌张张的，手里还攥着个黑色的包，像是怕人抢。”

“红色连衣裙？黑色包？” 张朋立刻坐直，“是不是包上印着‘远景监理’的字样？”

阿姨点点头，用抹布擦着桌子：“就是这个！她还掉了张纸条在地上，我捡起来一看，上面写着‘下午三点，仓库后门’—— 对了，她还买了两盒桂花糕，说是给‘厉哥’带的，不知道是不是你们说的坏人。”

欧阳俊杰夹起个小笼包，轻轻咬开个小口，汤汁的鲜在嘴里散开：“厉哥... 厉德元。” 他把纸条叠好放进证物袋，“她这是跟厉德元汇合，想把假账本给他 —— 不过这纸条是故意掉的，想引我们去仓库后门，真正的交易肯定在别的地方。” 他朝窗外指了指，“你看，对面菜市场的大爷在卖青菜，我们去问问，说不定能知道点别的 —— 菜市场的人眼尖，什么动静都瞒不过。”

菜市场的水泥地上沾着菜叶的露水，欧阳俊杰刚走到卖青菜的摊位前，大爷就笑着打招呼：“小伙子，买青菜啊？刚从地里拔的，嫩得很！” 他指了指摊位后的三轮车，“昨天有个穿蓝色工装的男人来买，说要给‘况哥’带，还问我‘文师傅’在哪 —— 我听人说，‘况哥’是经纬混凝土的施工队队长，叫况黎明，‘文师傅’是文宜年，总跟他一起干活。”

“况黎明？文宜年？” 朱雅逸立刻掏出手机，翻出两人的照片，“大爷，是不是这两个？”

大爷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对！就是他们！昨天下午还在仓库附近搬东西，说什么‘钢筋要快点运走，不然被警察发现’—— 我还看见他们跟个穿灰西装的男人吵架，说‘钱还没给，凭什么先干活’！”

欧阳俊杰蹲下来，帮大爷把散落的青菜摆好，长卷发垂在菜篮子边：“大爷，他们往哪个方向运的？用的什么车？”

“就是南边那个老仓库，用的是‘飞驰公司’的面包车。” 大爷擦了擦手，“刚才还有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女人过去，手里拿着个 U 盘，像是要给他们送东西 —— 你们要是找他们，可得小心点，我昨天看见他们车里有根铁棍，怪吓人的。”

谢过大爷，三人往老仓库走，刚拐过街角，就看见辆飞驰公司的面包车停在后门，驾驶座上没人，车窗却开着条缝，飘出股桂花糕的甜香。“刘秀艳肯定在里面。” 欧阳俊杰示意张朋和朱雅逸躲在集装箱后，自己摸出硬币，指尖转了转，“我去敲门，你们在后面盯着，要是有动静就喊我。”

他刚敲了两下门，门就开了条缝，刘秀艳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是厉哥吗？东西带来了？”

欧阳俊杰压低声音，模仿厉德元的粗哑语气：“带来了，你先开门。”

门刚打开，刘秀艳就发现不对，转身就往仓库里跑，手里的 U 盘朝地上扔 —— 里面是假账本的碎片。“别跑！” 欧阳俊杰追了进去，长卷发被仓库里的灰尘呛得晃了晃，“你以为扔了假 U 盘就能跑？厉德元早就被我们盯上了！”

仓库深处堆着小山似的钢筋，上面印着 “经纬混凝土” 的 logo，锈迹斑斑的 —— 正是沈明当年查到的不合格钢筋。刘秀艳跑到钢筋堆旁，突然掀开块帆布，露出个暗道：“你们别过来！不然我就把这里的钢筋样本扔了！” 她手里举着个玻璃罐，里面装着钢筋碎屑，“这可是姜小瑜的罪证，你们要是抓我，我就把它摔了！”

欧阳俊杰停住脚步，烟在指尖摸了摸 —— 没点燃，仓库里都是灰尘，怕着火。“你摔了也没用。” 他声音慢悠悠的，“我们早就取样了，在上海警方那里存着 —— 你以为厉德元真会带你走？他只是想拿你当挡箭牌，等拿到真账本，就会把你交给警方。”

刘秀艳的手颤了颤，玻璃罐差点掉在地上：“不可能... 厉哥说会带我去国外，给我一笔钱...”

“他骗你的。” 朱雅逸从后面走出来，手里拿着手机，“你看，这是江警官刚发来的，厉德元已经买了去国外的机票，只有他自己的，没有你的 —— 他还跟乔宛曼的丈夫说，‘等解决了刘秀艳，就把钢筋运去非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