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百五二章.天怒人怨
刘秀艳的肩膀垮了下来,玻璃罐 “啪嗒” 掉在地上,碎屑撒了一地。“我只是想活下去... 姜小瑜逼我做假账,厉德元逼我运钢筋,我没有选择...”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知道错了,我把真账本给你们,在仓库的顶棚上,用防水布包着,里面还有沈明拍的照片...”
欧阳俊杰刚要说话,仓库外突然传来汽车的 “轰隆” 声 —— 是厉德元的车!他朝张朋使了个眼色:“你看着刘秀艳,我去追厉德元!”
他冲出仓库时,厉德元的车刚要起步,欧阳俊杰捡起块石头,瞄准后轮扔过去 ——“砰” 的一声,轮胎爆了。厉德元骂了句,转身就往巷子里跑,手里还攥着个黑色的包 —— 里面是姜小瑜的真账本。
“厉德元!别跑!” 欧阳俊杰追了上去,长卷发被风吹得飘起来,“你以为能逃掉?杭州警方已经在巷口埋伏了!”
厉德元刚拐过巷口,就被杭州警方拦住,手铐 “咔嚓” 铐在手腕上。“你们别得意!” 他挣扎着喊,“姜小瑜还有个账户在瑞士,密码只有我知道!你们要是敢抓我,就永远找不到!”
欧阳俊杰走过去,烟在指尖点燃,烟雾飘在厉德元面前:“瑞士账户?我们早就查到了。” 他弹了弹烟灰,“邓虹玉在审计表上记着,你上次从安吉公司转了一百万到瑞士,收款人是你老婆 —— 培根说过,人在贪婪面前总会留下痕迹,你也不例外。”
就在这时,张朋的电话打了过来,声音带着急:“俊杰!不好了!仓库顶棚的真账本不见了!刘秀艳说她刚才看见个穿蓝色工装的男人上去过,像是文宜年 —— 他肯定是厉德元的同伙,趁我们不注意把账本拿走了!”
欧阳俊杰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掐灭烟蒂:“文宜年... 他还没离开杭州。” 他朝杭州警方喊,“麻烦你们封了各个路口,别让文宜年跑了 —— 账本上有姜小瑜和住建局局长的交易记录,不能丢!”
厉德元突然笑了:“你们找不到的... 文宜年已经把账本藏在知味观的蒸笼里了,等晚上打烊就拿走 —— 你们以为能赢?其实我们早就安排好了!”
欧阳俊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蒸笼里?倒是个好地方。” 他朝知味观的方向走,长卷发在阳光下晃了晃,“不过你忘了,知味观的蒸笼是现用现洗的,晚上打烊会把所有东西都清理干净 —— 文宜年要是真藏在那,现在早就被服务员发现了。”
他刚走到知味观门口,服务员阿姨就笑着迎上来:“小伙子,你们刚才掉了个包在这,里面有本厚厚的本子,我给收起来了 —— 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东西?”
欧阳俊杰接过包,打开一看 —— 正是姜小瑜的真账本,里面还夹着沈明拍的照片,钢筋上的锈迹清晰可见。“谢谢您,阿姨。” 他把账本抱在怀里,“这东西对我们很重要,要是丢了,很多坏人就逍遥法外了。”
阿姨摆摆手:“不用谢!你们抓坏人,也是为了我们好 —— 刚才有个穿蓝色工装的男人来问,说找‘他的包’,我看他不像好人,就说没看见,他就匆匆走了。”
夕阳把杭州的街道染成金色,欧阳俊杰靠在知味观的门口,点燃一支黄鹤楼,烟雾混着小笼包的香气飘向远方。“张朋,把刘秀艳交给杭州警方,我们明天回武汉。” 他吸了口烟,“账本找到了,厉德元也抓了,但姜小瑜还在上海,她的瑞士账户还没冻结... 这个案子,还没结束。”
朱雅逸手里攥着沈明的照片,眼睛有点红:“杰哥,沈明哥终于可以瞑目了... 他拍的照片,终于能作为证据了。”
“嗯。” 欧阳俊杰点点头,烟蒂在指尖弹了弹,“回武汉后,我们去老通城吃豆皮,加双倍肉丁,就当是给沈明哥的交代。” 他朝远处的西湖望了望,波光粼粼的湖面上飘着游船,“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得先去上海,把姜小瑜的最后一个账户冻结 —— 她以为藏在瑞士就安全,其实我们早就等着她了。”
晚风里带着桂花的甜香,欧阳俊杰把账本放进背包,转身往高铁站走。他知道,这起金玉其外的谜局,虽然解开了大半,但姜小瑜这条大鱼还没落网,上海的经纬混凝土和远景监理还有更多秘密等着揭开。但此刻,他并不着急,因为他知道,就像武汉的热干面需要慢慢拌,杭州的小笼包需要慢慢品,真相也需要在生活的烟火气里,一点点沉淀,最终露出最真实的模样。而他口袋里的黄鹤楼,还有大半包 —— 足够支撑到上海,支撑到下一个早点摊,支撑到最后一个真相大白的时刻。
武汉老通城的铁鏊子刚掀开,欧阳俊杰就捏着蜡纸碗蹲在煤气炉旁,看着王师傅用铲刀把豆皮划成方块 —— 糯米裹着五香干子,油星子 “滋滋” 溅在碗沿,混着鸡蛋的焦香,在晨雾里绕了个圈。“王师傅,多放勺卤汁。” 他指尖夹着支黄鹤楼,长卷发垂在碗边,沾了点卤汁也不在意,“上次沈明来吃,总说您这卤汁比上海的酱油鲜,还想打包带回去,结果路上全洒了。”
王师傅笑骂着递过豆皮:“那小子就是嘴馋!上次还跟我讨卤汁配方,我说‘武汉的秘方哪能随便给’,他就蹲在摊前吃了三碗,撑得直打嗝。” 他突然压低声音,用武汉话朝欧阳俊杰挤挤眼,“昨天有个穿灰西装的男人来问,说找‘侯老板的朋友’,还买了两盒豆皮,没吃就往高铁站跑 —— 我看他袖口沾着点钢笔水,跟你上次拿的账本上的墨迹有点像。”
“钢笔水?” 欧阳俊杰眼睛亮了,咬了口豆皮,糯米的软混着卤汁的咸,在嘴里散开,“是不是深蓝色的?程芳华上次在永锐时装签假账,用的就是这种钢笔水。” 他刚要点燃烟,就看见张朋拎着两袋热干面跑过来,夹克拉链滑到腰间,里面还塞着个保温桶。
“俊杰,快吃!高铁要赶不上了!” 张朋把热干面塞进他手里,气息还没喘匀,“达宏伟说汪洋在武汉看守所审出点东西 —— 侯兴为说姜小瑜在上海有个秘密办公室,藏在‘开济公司’楼上,还说里面有本‘红色账本’,记着所有行贿记录!” 他拍了拍保温桶,“张茜给你装的藕汤,让你在高铁上别光吃泡面,说‘武汉男人跑长途哪能没口热汤’。”
欧阳俊杰摸了摸保温桶,温乎的热度透过指尖传来,心里软了半截。“她怎么知道我们今天去上海?” 他吸了口热干面,芝麻酱的香裹着酸豆角的脆,比昨天在杭州吃的小笼包实在多了。
“还不是你昨晚跟她打电话,说‘要去上海抓姜小瑜,回来给她带桂花糕’。” 张朋翻了个白眼,咬着热干面含糊不清,“她还让我盯着你,别在高铁上想抽烟 —— 上次你在合肥南站服务区抽烟,差点错过发车,还是乘务员喊你才赶上,丢不丢人?”
高铁停靠上海虹桥站时,午后的阳光正斜斜地洒在站台的玻璃上。欧阳俊杰刚下高铁,就被一股生煎的焦香勾住脚步 —— 站台旁的 “小杨生煎” 摊前,队伍排了半条街,服务员用铁铲把生煎翻得 “滋滋” 响,汤汁的鲜混着热油的气,飘得满站台都是。“张朋,去买两笼。” 他靠在栏杆上,长卷发被风吹得贴在脸颊,“朱雅逸跟江警官联系,问问开济公司的位置 —— 顺便让她别跟程玲煲电话粥了,账本等我们回去再核,她总说‘上海的生煎没武汉的面窝脆’,让她自己尝尝。”
朱雅逸挂了电话,手里还攥着程玲发的微信语音,武汉话的抱怨透过听筒飘出来:“雅逸姐,你们在上海别被生煎骗了!李记的面窝才是真好吃,我昨天跟王芳去吃,还看见牛祥蹲在摊前吃了三个,说‘要给杰哥留一个’,结果自己全吃了!” 她笑着把手机揣进兜里,“江警官说开济公司在南京西路的老弄堂里,旁边就是‘阿婆汤包’—— 上次我们在杭州见过的那个小姑娘,就是阿婆的孙女,她今天在店里帮忙!”
“阿婆汤包?” 欧阳俊杰眼睛亮了,往弄堂方向走,“正好去问问,说不定能知道开济公司的动静 —— 上次那小姑娘说,她总看见开济的人跟经纬的员工一起吃汤包,还听见他们说‘钢筋要快点运走’。”
南京西路的老弄堂里飘着桂花的甜香,“阿婆汤包” 的玻璃门上贴着张红纸,写着 “新添蟹粉汤包”。欧阳俊杰刚推开门,就看见阿婆的孙女正用竹筷夹着汤包,看见他立刻笑了:“武汉来的欧阳先生!我奶奶昨天还说你呢,说你上次吃汤包没放醋,不像上海人!” 她端来一笼汤包,“这是刚蒸好的,我奶奶特意多放了蟹粉,说‘补偿你上次没吃到的’。”
欧阳俊杰夹起个汤包,轻轻咬开个小口 —— 蟹粉的鲜混着汤汁的甜,在嘴里散开,比武汉的小笼包更鲜,却少了点市井的热乎劲。“小姑娘,最近开济公司的人常来吗?” 他擦了擦嘴角的汤汁,长卷发垂在桌沿,“比如穿蓝色衬衫的宋会计,或者戴金边眼镜的顾荣轩?”
小姑娘点点头,用抹布擦着桌子:“宋会计上周还来吃,跟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女人一起,说‘姜总让把东西藏在汤包的蒸笼里’—— 我偷偷看了眼,他们把个黑色的 U 盘塞进蒸笼的夹层里,还说‘等晚上打烊再拿’。” 她突然压低声音,“昨天还有个穿蓝色工装的男人来问,说找‘文师傅’,我听他跟人打电话,说‘账本在开济的顶楼,门牌号是 302’—— 他还掉了个工作牌,上面写着‘经纬混凝土,文宜年’。”
“文宜年?” 张朋立刻坐直,夹克拉链滑到胸口,“他不是厉德元的同伙吗?上次在杭州仓库偷账本,怎么又来上海了?”
“说不定是姜小瑜让他来拿 U 盘的。” 欧阳俊杰摸出烟,没点燃 —— 店里有禁烟标识,“你看,蒸笼的夹层有个划痕,跟我们在杭州仓库看到的 U 盘外壳一样... 阿婆,晚上打烊后,能不能让我们在店里等?说不定他们会来拿东西。”
阿婆从后厨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个蒸笼:“小伙子,你们放心等!上次那穿红裙子的女人跟宋会计吵架,说‘姜总要是不给钱,就把账本交出去’,我看他们肯定有猫腻 —— 晚上我让孙女把蒸笼摆在外边,引他们来。”
傍晚的弄堂渐渐安静下来,“阿婆汤包” 的灯还亮着,欧阳俊杰靠在柜台后,长卷发被风扇吹得轻轻晃。他摸出打火机,在手里转了转,目光落在窗外 —— 开济公司的灯还亮着,三楼的窗户偶尔闪过个人影,像是在翻东西。“朱雅逸,你跟江警官说,让他们在弄堂口埋伏,别惊动里面的人。” 他压低声音,“张朋跟我去开济顶楼,看看文宜年是不是在里面 —— 记得别用手电筒,手机亮度调最低,上海的老弄堂隔音差,别被发现了。”
开济公司的楼梯间飘着灰尘的味道,欧阳俊杰刚走到三楼,就听见 302 室传来翻东西的 “哗啦” 声。他轻轻推开门缝,看见文宜年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个红色的账本 —— 封面印着 “经纬混凝土” 的 logo,跟侯兴为说的 “红色账本” 一模一样。“找到了... 姜总说的就是这个。” 文宜年的声音带着急,把账本塞进怀里,转身就往门口走。
欧阳俊杰突然从门后走出来,长卷发在昏暗中晃了晃:“文师傅,找得挺辛苦啊?” 他指尖夹着烟,没点燃,却故意把打火机 “咔嗒” 响了一下,“杭州仓库的账本没拿到,又来上海找,姜小瑜给了你多少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