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百五三章.万般无奈
文宜年的脸瞬间白了,转身就往楼梯间跑,怀里的账本掉在地上 —— 里面夹着张照片,是沈明在经纬仓库拍的,钢筋上的锈迹清晰可见,旁边还写着 “2023.6.18,不合格钢筋,数量 50 吨”。“别追!” 欧阳俊杰捡起账本,朝张朋使了个眼色,“他跑不远,江警官在弄堂口等着呢 —— 我们看看账本里有什么,说不定有姜小瑜的瑞士账户信息。”
账本里的字迹密密麻麻,记着姜小瑜从 2020 年开始的行贿记录 —— 住建局局长、开济公司的宋和义、飞驰公司的副经理,每个人的名字后面都跟着金额和日期。“你看这里。” 欧阳俊杰指着其中一页,“2023.6.19,转了两百万到瑞士银行,收款人是‘姜晓雨’—— 是姜小瑜的别名!密码是她女儿的生日,20181005。” 他刚要把账本放进包里,就听见楼下传来警车的 “呜啦” 声,接着是江警官的喊声:“欧阳侦探!文宜年跑了!他翻过后墙,往‘阿婆汤包’的方向跑了!”
欧阳俊杰冲出开济公司,看见文宜年正往汤包店跑,手里还攥着个黑色的 U 盘 —— 正是小姑娘说的蒸笼里的那个。“别跑!” 他追了上去,长卷发被风吹得飘起来,手里的账本差点掉在地上,“你以为能跑掉?弄堂口全是警察!”
文宜年刚跑到汤包店门口,就被埋伏的警察拦住,手铐 “咔嚓” 铐在手腕上。“你们别得意!” 他挣扎着喊,“姜总已经去瑞士了!她把所有钱都转走了,你们抓我也没用!”
欧阳俊杰走过去,点燃手里的黄鹤楼,烟雾飘在文宜年面前:“瑞士?她没那么快。” 他弹了弹烟灰,“邓虹玉在审计表上记着,姜小瑜的瑞士账户需要本人签字才能转账,她上周刚办了签证,还没起飞 —— 尼采说过,贪婪的人总以为自己跑得够快,其实早就被欲望绑住了脚。”
就在这时,朱雅逸的电话打了过来,声音带着急:“杰哥!不好了!阿婆汤包的蒸笼夹层里,除了 U 盘还有个定时炸弹!还有十分钟就炸了!江警官让我们赶紧撤离!”
欧阳俊杰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朝警察喊:“把文宜年带离弄堂!张朋跟我去汤包店拆炸弹!” 他冲进汤包店,看见阿婆和孙女正蹲在地上哭,蒸笼里的炸弹正 “滴答” 响着 —— 红色的倒计时显示 “09:58”。“阿婆,你们先出去!” 他蹲在蒸笼旁,长卷发垂在炸弹上,“张朋,找把剪刀来,还有湿毛巾 —— 别碰红色的线,我看这是简易炸弹,蓝色的线是电源线。”
张朋手忙脚乱地递过剪刀,声音都在抖:“俊杰,你行不行?不行就等拆弹专家来!”
“来不及了。” 欧阳俊杰用湿毛巾裹住炸弹,指尖捏着剪刀,眼睛盯着倒计时,“我在特种部队拆过比这复杂的,放心... 你别说话,干扰我。” 他深吸一口气,剪刀 “咔嚓” 剪断蓝色的线 —— 倒计时瞬间停在 “03:21”,弄堂里的人都松了口气。
阿婆的孙女跑过来,抱着欧阳俊杰的胳膊哭:“欧阳先生,谢谢你!刚才文宜年还威胁我,说‘不把 U 盘给他,就炸了店’,我害怕极了。”
欧阳俊杰摸了摸她的头,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别怕,坏人已经被抓了。” 他拿起蒸笼里的 U 盘,插进手机 —— 里面是姜小瑜的瑞士账户流水,还有她跟厉德元的聊天记录,说 “等拿到红色账本,就杀文宜年灭口”。“江警官,查一下姜小瑜的航班。” 他朝门口喊,“她肯定会从上海虹桥机场起飞,我们现在去机场,说不定能抓住她!”
往机场走的路上,夜色渐渐浓了,上海的街头亮起了霓虹灯。欧阳俊杰靠在警车的窗户上,手里攥着红色账本,长卷发被窗外的风吹得贴在玻璃上。“张朋,你说姜小瑜为什么非要去瑞士?” 他突然开口,声音慢悠悠的,“武汉有她的家人,上海有她的公司,她为什么非要跑?”
张朋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还不是因为贪!她以为把钱转去瑞士就能逍遥法外,其实早就把自己逼上绝路了。” 他掏出手机,翻出程玲发的微信,“程玲说王芳在武汉整理账本,发现姜小瑜还有个账户在香港,里面有三百万,是她从经纬混凝土的员工工资里扣的 —— 那些工人去年的年终奖都没发,还以为公司没钱,其实被她挪走了。”
欧阳俊杰笑了,指尖弹了弹账本:“她这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公司看着光鲜,其实早就空了,全靠偷工减料、行贿维持。” 他朝机场的方向望了望,“等抓住她,一定要让她把工人的工资还回来,还要给沈明一个交代 —— 他查了这么久的案子,不能白死。”
警车刚到虹桥机场,江警官就跑过来:“欧阳侦探!姜小瑜的航班还有半小时起飞!她已经过了安检,在登机口等着了!” 她递过一张照片,“这是她今天的穿着,黑色风衣,戴个墨镜,跟个普通游客一样。”
欧阳俊杰冲进机场,长卷发在人群中晃得显眼。他刚跑到登机口,就看见个穿黑色风衣的女人正往飞机上走 —— 背影跟照片上的姜小瑜一模一样。“姜小瑜!” 他喊了一声,女人猛地回头,墨镜掉在地上,露出张苍白的脸。
“是你!” 姜小瑜转身就往登机口跑,手里的包掉在地上 —— 里面掉出本红色的护照,还有张瑞士银行的银行卡。“别追我!我有钱!我可以给你们钱!”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跑得更快了。
欧阳俊杰没追,只是掏出手机,按下了播放键 —— 里面是文宜年的口供,还有账本里的行贿记录,声音在机场大厅里回荡:“2023.6.18,我给住建局局长转了五十万,让他通过不合格钢筋的审核...2023.6.19,我杀了沈明,因为他发现了我的秘密...”
姜小瑜的脚步顿住了,她瘫坐在地上,双手抱头哭了起来:“我错了... 我不该贪钱,不该杀人... 我对不起沈明,对不起那些工人...”
警察很快围了上来,把姜小瑜架起来,往机场外走。欧阳俊杰靠在登机口的栏杆上,点燃一支黄鹤楼,烟雾混着机场的冷气飘向远方。“结束了?” 张朋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个没吃完的生煎,“姜小瑜被抓了,账本找到了,瑞士账户也冻结了,应该结束了吧?”
欧阳俊杰摇了摇头,烟蒂在指尖弹了弹:“还没。” 他指着姜小瑜掉在地上的包,“里面有张纸条,写着‘宋和义在香港,账本在他手里’—— 宋和义还没被抓,他手里的账本说不定有更多秘密。” 他朝机场外走,长卷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我们先回武汉,把这些线索整理清楚,再去香港找宋和义 —— 沈明的案子,要查得明明白白,不能留任何尾巴。”
深夜的武汉高铁上,欧阳俊杰靠在窗边,手里攥着那本红色账本,里面夹着沈明的照片 —— 照片上的沈明蹲在经纬仓库前,手里举着根不合格的钢筋,笑得灿烂。他摸出手机,给张茜发了条微信:“茜茜,明天早上来老通城吃豆皮,我请你,多放卤汁。”
窗外的夜色渐渐淡了,武汉的轮廓在晨光中浮现 —— 李记的面窝摊已经支起,老通城的豆皮香飘满街,张茜的微信回复跳了出来:“好啊,记得别迟到,上次你在上海吃生煎迟到,我等了你半小时,面窝都凉了。”
欧阳俊杰笑了,把手机揣进兜里,长卷发被晨风吹得贴在脸颊上。他知道,这起金玉其外的谜局,虽然抓住了姜小瑜,却还没真正结束 —— 宋和义在香港,厉德元的同伙还没全抓,沈明的照片背后还有更多故事。但此刻,他并不着急,因为他知道,就像武汉的热干面需要慢慢拌,香港的云吞需要慢慢煮,真相也需要在生活的烟火气里,一点点沉淀,最终露出最真实的模样。而他口袋里的黄鹤楼,还有大半包 —— 足够支撑到香港,支撑到下一个早点摊,支撑到最后一个真相大白的时刻。
清晨的武汉,紫阳路的早点摊刚支起来,煤气管子 “嘶嘶” 冒着气。欧阳俊杰踩着拖鞋晃到李记面窝摊前,长卷发用根皮筋随意束在脑后,发梢还沾着点昨晚没洗干净的发胶。“王婶,两个面窝,要刚炸好的。” 他靠在电线杆上,指尖夹着支没点燃的黄鹤楼,目光扫过摊前排队的人 —— 有穿校服的学生,有拎着公文包的上班族,还有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总往他这边瞟,袖口还沾着点白色粉末,像极了上次在上海开济公司看到的水泥灰。
“俊杰,你昨天从上海回来,没给张茜带桂花糕啊?” 王婶用长竹筷夹起刚炸好的面窝,金黄的外皮冒着油泡,“她昨天来买热干面,还问起你,说‘那家伙要是敢忘了,我就把他的卷发剪了’。”
欧阳俊杰接过面窝,咬了口,外脆里软,葱花的香混着面的甜,在嘴里散开。“她就是说说,舍不得剪我这头宝贝头发。” 他笑了笑,突然压低声音,用武汉话问,“王婶,刚才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常来吗?我看他总盯着‘睿智律师事务所’的方向,不像是来吃早点的。”
王婶往男人那边瞥了眼,摇了摇头:“没见过,像是外地来的。刚才他还问我,‘知道睿智律师事务所怎么走吗?’我说‘就在前面红砖墙的三层楼’,他就没再说话,光盯着摊前的人看。”
欧阳俊杰心里咯噔一下,刚要点烟,就看见张朋骑着电动车过来,夹克拉链拉到领口,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装着热干粉和豆浆。“俊杰,快吃!雷刚刚才打电话,说上海闵行区的杨警官发来消息 —— 宋和义在香港露面了,还跟鸿信公司的人见了面,好像在谈什么‘账本交接’!” 他把热干粉塞进欧阳俊杰手里,豆浆的热气透过塑料袋传过来,“达宏伟已经在查鸿信公司的背景,说这家公司跟姜小瑜的经纬混凝土有过合作,去年还从经纬进了一批不合格的钢筋,被质量监督局罚过款。”
欧阳俊杰吸了口热干粉,芝麻酱的香裹着酸豆角的脆,比上海的生煎实在多了。“宋和义在香港?” 他摸出打火机,“咔嗒” 点燃烟,烟雾飘在清晨的空气里,“姜小瑜虽然被抓了,但她的同伙还没全落网,宋和义手里的账本,说不定记着更多人的名字 —— 上次在上海找到的红色账本,只记到 2023 年 6 月,后面的记录肯定在他手里。”
两人刚走到律师事务所门口,就看见汪洋和牛祥站在红砖墙下,汪洋的小眼睛眯成一条缝,手里还拿着个蜡纸碗,装着豆皮。“俊杰,张朋,你们可算回来了!” 汪洋咬着豆皮,含糊不清地说,“昨天我们审姜小瑜,她嘴硬得很,说‘宋和义手里的账本早就烧了’,但牛祥在她的包里找到张香港的机票,是下周的,还写着‘宋先生代收’。”
牛祥拍了拍口袋,掏出张机票复印件,上面的名字是 “宋和义”,目的地是香港国际机场。“我还查了宋和义的银行流水,他上周从香港转了五十万到内地,收款人是‘陈秀华’—— 就是郝佳妍的闺蜜,永锐时装公司的经理。” 他突然笑了,用武汉话调侃,“你们说,这陈秀华是不是跟宋和义有一腿?上次在上海,我还看见她跟宋和义一起吃汤包,两人头靠得可近了,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