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五章.林林总总

香港尖沙咀的清晨，维多利亚港的海风裹着咸湿的气息，吹得欧阳俊杰的长卷发贴在脖颈上。他蹲在街边的茶餐厅前，指尖夹着支没点燃的黄鹤楼，看着老板用铁铲翻动铁板上的叉烧包，金黄的外皮 “滋滋” 冒油，甜香混着海风飘进鼻腔。“老板，一份叉烧包，再来杯冻柠茶。” 他声音慢悠悠的，目光扫过玻璃门外来往的人 —— 穿西装的上班族匆匆走过，拎着菜篮的阿婆在隔壁菜摊砍价，还有个戴黑色鸭舌帽的男人，总往 “鸿信公司” 仓库的方向瞟，袖口沾着点褐色的污渍，像极了钢筋上的锈迹。

张朋拎着两袋菠萝油跑过来，夹克的拉链滑到胸口，额头上还沾着汗。“俊杰，你怎么还在吃？达宏伟已经在仓库对面的楼上盯了半小时了，说里面有两个人影在晃，像是在搬东西！” 他把菠萝油塞进欧阳俊杰手里，面包的酥皮掉在地上，“香港警方说等我们到了再行动，别打草惊蛇 —— 你倒好，来了香港先吃起叉烧包，比上次在上海吃生煎还积极。”

欧阳俊杰咬了口菠萝油，黄油的香混着面包的甜，在嘴里散开。“急什么... 阿加莎说过，‘过于急躁的行动，往往会忽略最重要的细节’。” 他摸出打火机，“咔嗒” 点燃烟，烟雾在海风中很快散开，“你看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走路姿势很稳，手指关节有老茧，应该是常年干体力活的 —— 说不定是宋和义雇来搬钢筋的，我们要是现在冲进去，他肯定会把账本藏起来，甚至毁掉。”

正说着，达宏伟从对面楼上跑下来，西装外套皱巴巴的，手里还攥着个望远镜。“俊杰，张朋，仓库里的人开始搬钢筋了！” 他喘着气，指着仓库的后门，“我看见他们把钢筋装进货车，车牌是‘粤 Z・XXXX 港’，应该是要运往内地 —— 刚才还看见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跟我们在上海抓的那个很像，他手里拿着个黑色的箱子，好像装着账本！”

欧阳俊杰眼睛亮了，掐灭烟，把没吃完的叉烧包塞进塑料袋。“走，去仓库后门蹲点... 别开车，走路过去，香港的街道窄，开车容易被发现。” 他朝巷子里走，长卷发被风吹得飘起来，“张朋，你跟达宏伟在巷口盯着，我绕到仓库后面，看看能不能听到他们说话 —— 上次在上海，就是靠听文宜年打电话，才知道账本藏在蒸笼里。”

仓库后门的巷子里飘着股铁锈味，欧阳俊杰刚躲到垃圾桶后面，就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宋先生，钢筋已经装好了，什么时候运去上海？” 是个粗嗓门的男人，应该是刚才戴鸭舌帽的人。

“等晚上再运... 欧阳俊杰他们肯定在盯着，白天走容易被发现。” 另个声音很细，带着点阴狠，“账本你放好了吗？别像姜小瑜那样，把账本随便放在办公室，被人一锅端了 —— 要是账本丢了，我们都得完蛋！”

欧阳俊杰心里一紧，刚要掏出手机录音，就听见脚步声朝后门走来。他赶紧往垃圾桶后面缩了缩，看见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走出来，手里拿着个黑色的箱子，正是达宏伟说的那个。“你去把货车开到码头，我在前面探路 —— 要是有警察，就往九龙方向跑，那里有我们的人接应。” 男人对戴鸭舌帽的人说，然后朝巷口走去。

欧阳俊杰悄悄跟在后面，看着男人走进家茶餐厅。他刚要跟进去，就听见张朋的电话打过来，声音带着急：“俊杰，不好了！香港警方说陈秀华也在尖沙咀，她刚才在银行取了五十万现金，还跟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见过面 —— 是不是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应该是... 我现在在茶餐厅外面，他刚进去，手里拿着装账本的箱子。” 欧阳俊杰压低声音，“你跟达宏伟赶紧过来，别惊动他 —— 香港警方呢？让他们在茶餐厅门口埋伏，等我们信号再行动。”

挂了电话，欧阳俊杰推开门走进茶餐厅，里面飘着奶茶的香。穿灰色西装的男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正用勺子搅拌奶茶，黑色的箱子放在腿上。他刚要走过去，就看见男人突然站起来，抓起箱子往门口跑 —— 原来他从玻璃反光里看到了欧阳俊杰！

“站住！” 欧阳俊杰追了出去，长卷发晃得厉害，差点撞到路边的阿婆，“把账本交出来！你跑不掉的！”

男人跑得很快，钻进条窄巷里。欧阳俊杰跟着冲进去，却发现巷子里空无一人 —— 只有个打开的井盖，下面黑漆漆的，飘着股污水味。“该死... 他从下水道跑了！” 他蹲在井盖旁，摸了摸边缘，还有温度，“香港的下水道四通八达，他肯定早就计划好了逃跑路线。”

张朋和达宏伟跑过来，看见打开的井盖，都愣住了。“这都能跑？” 张朋挠了挠头，“他怎么知道下水道的路线？难道在香港待了很久？”

“应该是... 宋和义肯定早就为逃跑做准备了，姜小瑜被抓后，他就知道我们会找他。” 欧阳俊杰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达宏伟，你跟香港警方联系，让他们查下水道的分布图，重点查九龙方向 —— 张朋，我们去码头看看，货车肯定还在那里，司机说不定知道宋和义的下落。”

码头的风更大了，吹得人睁不开眼。欧阳俊杰刚走到码头，就看见辆货车停在岸边，正是刚才达宏伟说的 “粤 Z・XXXX 港”。他悄悄走过去，听见司机在打电话：“宋先生，我已经到码头了，什么时候装货？”

“别装了，赶紧往九龙方向跑！” 电话里的声音很慌，“欧阳俊杰已经找到仓库了，你再不走，就被他们抓住了 —— 账本我藏在码头的集装箱里，编号是‘HK-2023’，你明天再去拿，别今天去！”

欧阳俊杰刚要冲过去，司机就挂了电话，发动货车往九龙方向跑。“张朋，开车追！” 他跳上张朋的车，“达宏伟，你跟香港警方说，让他们在九龙关口设卡，别让货车跑了 —— 账本藏在集装箱‘HK-2023’里，我们得先去把账本拿到手！”

货车跑得很快，在香港的街道上穿梭。张朋紧追不舍，却在个红绿灯路口被拉开了距离。“该死，红灯！” 张朋拍了下方向盘，“这司机肯定经常在香港跑，对路线很熟 —— 我们现在怎么办？”

欧阳俊杰盯着窗外，突然笑了。“别急... 他要去九龙，肯定会走海底隧道，那里车多，容易堵车。” 他摸出烟，点燃，“我们从另条路走，绕到隧道前面，说不定能截住他 —— 上次在上海追文宜年，就是靠绕路才抓住他的，这次也一样。”

果然，半小时后，他们在海底隧道入口截住了货车。司机看见他们，赶紧倒车，却被赶来的香港警方堵住了退路。“下车！” 香港警察举着枪，朝货车喊，“再不下来，我们就开枪了！”

司机没办法，只好打开车门，双手举过头顶。张朋冲过去，把他按在车身上，手铐 “咔嗒” 铐在手腕上。“宋和义在哪里？账本藏在什么地方？” 张朋吼着，手上的力气很大，司机疼得直咧嘴。

“我... 我不知道宋和义在哪里！” 司机挣扎着，“他只让我把钢筋运到上海，账本藏在码头的集装箱里，编号是‘HK-2023’—— 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欧阳俊杰走过去，点燃支烟，凑到司机面前。“你最好说实话... 尼采说过，‘谎言就像雪球，越滚越大，最终只会砸到自己’。” 他弹了弹烟灰，“刚才我们在仓库后面，听见你跟宋和义打电话，说‘要往九龙方向跑，那里有接应的人’—— 你要是不说出接应的地点，就等着坐牢吧，走私钢筋可是重罪。”

司机的脸瞬间白了，瘫在车身上。“我说... 我说！” 他声音发抖，“接应的人在九龙的‘旺角餐厅’，宋和义会在那里跟我们汇合，然后一起坐船去澳门 —— 账本确实在集装箱‘HK-2023’里，密码是宋和义的生日，19850312。”

香港警方立刻派人去旺角餐厅埋伏，欧阳俊杰和张朋、达宏伟则去码头找集装箱。“HK-2023” 就在码头的角落里，上面锈迹斑斑，锁已经生锈了。张朋掏出撬棍，用力撬开锁，打开集装箱门 —— 里面堆着很多钢筋，中间放着个黑色的箱子，正是刚才穿灰色西装的男人手里拿的那个。

达宏伟打开箱子，里面果然有本红色的账本，跟他们在上海找到的一模一样。“俊杰，你看！” 他指着账本里的一页，“这里记着宋和义跟鸿信公司的合作，去年他们从国外进了一批不合格的钢筋，卖给了上海的‘高荣公司’—— 高荣公司就是跟姜小瑜的远景工程监理公司有合作的那家，难怪姜小瑜会帮他们掩盖！”

欧阳俊杰翻着账本，目光停在 “陈秀华” 的名字上 —— 她去年从宋和义那里拿了一百万，备注是 “永锐时装的‘赞助费’”。“原来如此... 陈秀华跟宋和义勾结，用永锐时装做掩护，帮他洗钱。” 他合上书，把账本放进包里，“张朋，你跟达宏伟把账本交给香港警方，让他们跟上海警方联系，把高荣公司的人也抓起来 —— 我去旺角餐厅，看看能不能抓住宋和义。”

旺角餐厅里飘着咖喱的香，欧阳俊杰刚走进来，就看见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坐在角落里，正是刚才从仓库跑掉的人。他刚要走过去，就看见男人突然站起来，从怀里掏出把刀，架在旁边个阿婆的脖子上。“别过来！” 他吼着，眼睛通红，“再过来，我就杀了她！”

餐厅里的人都吓得尖叫起来，纷纷往后退。欧阳俊杰停下脚步，双手举起来，声音慢悠悠的：“别激动... 你只是帮宋和义做事，没必要为了他坐牢 —— 宋和义已经跑了，他刚才给香港警方打电话，说所有的事都是你做的，跟他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