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六章.杯弓蛇影

男人愣住了，手里的刀松了点。“你骗人！” 他吼着，却明显没了刚才的底气，“宋先生说过，会带我一起去澳门，不会丢下我的！”

“他要是真的想带你走，就不会让你去搬账本，自己却偷偷坐船去澳门。” 欧阳俊杰慢慢往前走，“刚才香港警方已经在码头抓住了他，他还说‘账本是你偷的，跟我没关系’—— 你要是现在放了阿婆，我可以帮你求情，算你自首，从轻发落。”

男人的手开始发抖，刀 “哐当” 掉在地上。他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哭了起来：“我错了... 我不该帮宋和义走私钢筋，不该帮他藏账本... 我只是想赚点钱，给我妈治病，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香港警方冲进来，把男人铐起来，带了出去。阿婆拉着欧阳俊杰的手，不停地道谢：“小伙子，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我今天就危险了 —— 你是警察吗？长得真俊，就是头发太长了，像个艺术家。”

欧阳俊杰笑了，摸了摸长卷发。“我不是警察，是私家侦探... 头发长是因为没时间剪，也觉得这样好看。” 他朝门口走，“阿婆，您没事就好，以后出门要小心点，别一个人在外面待到太晚。”

刚走出餐厅，就看见张朋和达宏伟跑过来，手里拿着个手机。“俊杰，香港警方刚才在码头抓住了宋和义！” 张朋激动地说，“他刚要坐船去澳门，就被警方堵住了 —— 账本也找到了，里面记着他跟姜小瑜、陈秀华的所有勾结，还有走私钢筋的记录！”

欧阳俊杰接过手机，看着香港警方发来的照片 —— 宋和义被铐在警车上，头低着，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太好了... 沈明的案子终于有眉目了，那些被姜小瑜坑了的员工，也能拿到赔偿了。” 他摸出烟，点燃，“不过，陈秀华还没找到，她手里可能还有其他的账本... 我们得赶紧回武汉，跟汪洋、牛祥汇合，看看能不能找到她的下落。”

晚上的香港国际机场，欧阳俊杰坐在候机厅里，手里攥着那本红色的账本，里面夹着沈明的照片。他摸出手机，给张茜发了条微信：“茜茜，我明天就回武汉，给你带了香港的桂花糕，还有你爱吃的菠萝油 —— 这次没忘，别再跟我生气了。”

很快，张茜的回复就来了：“算你还有点良心！明天回来早点，我在老通城等你吃豆皮，多放卤汁 —— 对了，汪洋刚才给我打电话，说陈秀华在武汉露面了，她躲在永锐时装的仓库里，还带走了所有的财务报表，你回来的时候要小心点。”

欧阳俊杰笑了，把手机揣进兜里。他知道，虽然抓住了宋和义，找到了账本，但案子还没结束 —— 陈秀华还在逃，她手里的财务报表说不定藏着更多的秘密，姜小瑜的同伙也没全落网。但他并不着急，因为他知道，就像武汉的热干面需要慢慢拌，香港的奶茶需要慢慢煮，真相也需要在生活的烟火气里，一点点沉淀，最终露出最真实的模样。而他口袋里的黄鹤楼，还有大半包 —— 足够支撑到武汉，支撑到下一个早点摊，支撑到最后一个真相大白的时刻。

飞机起飞时，欧阳俊杰靠在窗边，看着香港的夜景渐渐变小，心里想着明天在老通城吃豆皮的场景 —— 王师傅肯定会多放卤汁，张茜会跟他抢着吃，汪洋和牛祥说不定会来蹭饭，还会调侃他 “头发太长，吃豆皮会沾到卤汁”。他笑了笑，闭上眼睛，开始在心里梳理案子的线索 —— 陈秀华躲在永锐时装的仓库里，肯定是想等风头过去，再把财务报表卖给其他人；永锐时装跟郝佳妍有关，而郝佳妍是侯兴为的同事，这里面肯定还有更深的联系，说不定侯兴为也参与了走私钢筋的事... 想着想着，他就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本红色的账本，像是握着整个案子的真相。

武汉的晨光刚漫过紫阳湖公园的柳树梢，欧阳俊杰就踩着行李箱的滚轮，晃到老通城的豆皮摊前。长卷发沾着点飞机舷窗的露水，他随手抓了抓，指尖夹着的黄鹤楼烟盒蹭过外套口袋，发出 “沙沙” 响。“王师傅，两碗豆皮，多放五香干子。” 他声音还带着点旅途的慵懒，目光扫过摊前排队的人 —— 穿银行制服的姑娘正低头看手机，晨跑的大爷攥着太极剑，还有个穿深色卫衣的男人，总往他行李箱的方向瞟，卫衣袖口沾着点白色粉末，像极了永锐时装仓库里的布料纤维。

张朋拎着个保温桶跑过来，夹克拉链没拉，里面的格子衬衫皱巴巴的。“俊杰，你可算回来了！” 他把保温桶塞进欧阳俊杰手里，桶壁还温乎着，“张茜凌晨三点就起来熬藕汤，说‘让你下飞机就有口热的’，还让我盯着你，别一回来就先吃豆皮，把汤放凉了 —— 结果你倒好，刚出机场就奔老通城，比上次从上海回来还急。”

欧阳俊杰掀开保温桶，藕汤的香混着排骨的鲜飘出来，他舀了一勺，藕块粉糯，入口即化。“急什么... 阿加莎说过，‘生活里的美味，往往比案情更能让人清醒’。” 他摸出打火机，“咔嗒” 点燃烟，烟雾在晨光里绕了个圈，“你看那个穿卫衣的男人，走路脚跟先着地，手指关节有针脚印，应该是常年缝补衣服的 —— 说不定是陈秀华的人，来盯着我们的，我们要是现在跟他对峙，肯定会打草惊蛇。”

正说着，汪洋骑着电动车过来，娃娃脸被风吹得通红，手里还攥着个蜡纸碗，装着热干面。“俊杰，张朋，你们可算回来了！” 他咬着热干面，含糊不清地说，“牛祥昨天在永锐时装仓库蹲了一夜，说看见个穿卫衣的男人进去过，手里拿着个黑色的袋子，好像装着财务报表 —— 他还说，那男人的背影，跟上次在武汉高铁站看见的很像，都是溜着墙根走，跟做贼似的。”

牛祥从电动车后座跳下来，手里拿着个望远镜，镜片上还沾着点灰。“杰哥，你不知道，那仓库邪乎得很！” 他压低声音，用武汉话调侃，“昨天晚上我蹲在树后面，差点被蚊子叮成包子，结果看见那男人进去没十分钟就出来了，手里的袋子还鼓了点 —— 我猜他是去拿陈秀华藏的财务报表，说不定还跟什么人联系了，因为我听见他打电话，说‘东西拿到了，往紫阳路方向走’。”

欧阳俊杰掐灭烟，把没吃完的豆皮塞进塑料袋。“走，去永锐时装武汉分公司看看... 别开车，走路过去，紫阳路的巷子窄，开车容易被发现。” 他朝巷子里走，长卷发被风吹得飘起来，“张朋，你跟汪洋在巷口盯着，我跟牛祥绕到仓库后面，看看能不能找到陈秀华的痕迹 —— 上次在上海，就是靠找仓库的痕迹，才知道账本藏在蒸笼里。”

永锐时装仓库后门的巷子里飘着股布料味，欧阳俊杰刚躲到垃圾桶后面，就看见个穿卫衣的男人走出来，手里拿着个黑色的袋子，正是汪洋说的那个。“陈姐，东西拿到了，什么时候给你送过去？” 男人压低声音打电话，“欧阳俊杰他们刚回武汉，在老通城吃豆皮，暂时没发现我们 —— 你放心，我会把东西藏好，等晚上再给你送过去。”

欧阳俊杰心里一紧，刚要掏出手机录音，就听见男人挂了电话，往巷口走去。他赶紧跟在后面，看着男人走进家裁缝店。他刚要跟进去，就听见张朋的电话打过来，声音带着急：“俊杰，不好了！上海警方说姜小瑜的远景工程监理公司里，有个叫朱雅逸的科员，昨天突然辞职了，还带走了公司的监理记录 —— 达宏伟说，朱雅逸跟陈秀华是大学同学，说不定是去帮陈秀华掩盖什么！”

“应该是... 我现在在裁缝店外面，那男人刚进去，手里拿着装财务报表的袋子。” 欧阳俊杰压低声音，“你跟汪洋赶紧过来，别惊动他 —— 武汉警方呢？让他们在裁缝店门口埋伏，等我们信号再行动。”

挂了电话，欧阳俊杰推开门走进裁缝店，里面飘着针线的香。穿卫衣的男人坐在缝纫机前，正假装缝补衣服，黑色的袋子藏在缝纫机下面。他刚要走过去，就看见男人突然站起来，抓起袋子往后门跑 —— 原来他从镜子里看到了欧阳俊杰！

“站住！” 欧阳俊杰追了出去，长卷发晃得厉害，差点撞到路边的菜摊，“把财务报表交出来！你跑不掉的！”

男人跑得很快，钻进条窄巷里。欧阳俊杰跟着冲进去，却发现巷子里空无一人 —— 只有个打开的下水道井盖，下面黑漆漆的，飘着股污水味。“该死... 他从下水道跑了！” 他蹲在井盖旁，摸了摸边缘，还有温度，“武汉的下水道虽然没香港的四通八达，但他肯定早就踩好点了，知道哪条能通到紫阳湖公园。”

张朋和汪洋跑过来，看见打开的井盖，都愣住了。“这都能跑？” 张朋挠了挠头，“他怎么知道下水道的路线？难道在武汉待了很久？”

“应该是... 陈秀华肯定早就为逃跑做准备了，宋和义被抓后，她就知道我们会找她。” 欧阳俊杰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汪洋，你跟武汉警方联系，让他们查下水道的分布图，重点查紫阳湖公园方向 —— 张朋，我们去裁缝店看看，说不定能找到陈秀华的线索，比如她跟什么人联系过，或者藏财务报表的地方。”

裁缝店里飘着股布料味，欧阳俊杰刚走进去，就看见缝纫机上放着个笔记本，上面记着些电话号码，还有个地址：“武昌区紫阳路 123 号，老房子 3 楼”。“你看这个地址。” 他指着笔记本，“紫阳路 123 号，就在紫阳湖公园旁边，是栋老房子，说不定陈秀华就藏在那里 —— 上次在上海，我们就是靠账本上的地址，才找到姜小瑜的秘密办公室。”

张朋拿起笔记本，翻了翻，里面还夹着张照片，是陈秀华跟个穿西装的男人的合影，背景是上海的外滩。“这个男人是谁？” 他指着照片，“看起来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 对了，达宏伟上次发的资料里，有个叫‘厉德元’的，是远景工程监理公司的副经理，跟这照片上的男人很像！”

欧阳俊杰眼睛亮了，把笔记本放进包里。“厉德元... 上次在上海，我们查经纬混凝土公司的时候，就听说过他，说他跟姜小瑜勾结，帮她偷工减料 —— 没想到他还跟陈秀华有联系，看来这案子比我们想的还复杂。” 他朝门口走，“走，去紫阳路 123 号看看... 别惊动邻居，我们悄悄上去，看看陈秀华在不在里面。”

紫阳路 123 号是栋老房子，墙皮都剥落了，楼梯间飘着股霉味。欧阳俊杰刚走到 3 楼，就听见门里传来说话声。“厉经理，财务报表拿到了吗？” 是陈秀华的声音，带着点急，“欧阳俊杰他们已经回武汉了，要是被他们找到，我们就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