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百五七章.取而代之
“拿到了... 我让小王送去了,他说已经藏好了,等晚上再给你送过来。” 是厉德元的声音,带着点阴狠,“你别担心,武汉警方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他们不会轻易来查这栋老房子 —— 再说,我们还有后手,要是真被欧阳俊杰找到,就把所有的事都推到姜小瑜身上,说她才是主谋,我们只是被她利用了。”
欧阳俊杰心里一紧,刚要掏出手机录音,就听见脚步声朝门口走来。他赶紧躲到楼梯间的拐角,看见厉德元走出来,手里拿着个黑色的公文包,里面好像装着什么东西。“你在里面待着,别出来,我去看看小王有没有把东西送过来。” 厉德元对门里说,然后朝楼下走去。
欧阳俊杰悄悄跟在后面,看着厉德元走进家茶馆。他刚要跟进去,就听见张朋的电话打过来,声音带着急:“俊杰,不好了!武汉警方说,永锐时装武汉分公司的财务室被撬了,里面的账本全不见了 —— 牛祥说,他刚才在仓库附近看见个穿卫衣的男人,手里拿着个黑色的袋子,好像装着账本,正往紫阳湖公园方向跑!”
“应该是... 我现在在茶馆外面,厉德元刚进去,手里拿着公文包,说不定装着财务报表。” 欧阳俊杰压低声音,“你跟汪洋赶紧过来,别惊动他 —— 武汉警方呢?让他们在茶馆门口埋伏,等我们信号再行动。”
挂了电话,欧阳俊杰推开门走进茶馆,里面飘着茶香。厉德元坐在靠窗的位置,正用勺子搅拌茶水,公文包放在腿上。他刚要走过去,就看见厉德元突然站起来,抓起公文包往门口跑 —— 原来他从玻璃反光里看到了欧阳俊杰!
“站住!” 欧阳俊杰追了出去,长卷发晃得厉害,差点撞到路边的自行车,“把公文包交出来!你跑不掉的!”
厉德元跑得很快,钻进紫阳湖公园的树林里。欧阳俊杰跟着冲进去,却发现树林里空无一人 —— 只有个被丢弃的公文包,里面的财务报表不见了,只留下张纸条,上面写着:“欧阳俊杰,你别得意,我还会回来的!”
张朋和汪洋跑过来,看见被丢弃的公文包,都愣住了。“这都能跑?” 汪洋挠了挠头,“他怎么知道我们在后面?难道有人给他通风报信?”
“应该是... 陈秀华肯定在我们身边安了眼线,说不定是永锐时装的员工,或者是武汉警方里的人。” 欧阳俊杰捡起公文包,翻了翻,里面还有张名片,是 “高荣公司武汉分公司经理” 的,上面写着 “宋和义” 的名字,“你看这个... 高荣公司跟姜小瑜的远景工程监理公司有合作,宋和义又跟陈秀华勾结,这里面肯定还有更深的联系,说不定他们还在走私钢筋,只是我们没发现而已。”
牛祥从树林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个望远镜,镜片上沾着点树叶。“杰哥,你不知道,刚才我在树林里蹲着,看见个穿卫衣的男人跑过去,手里拿着个黑色的袋子,好像装着财务报表!” 他压低声音,用武汉话调侃,“我追了他一段路,结果他钻进个小巷子就不见了,我猜他是去给陈秀华送报表,因为我听见他打电话,说‘东西没被发现,往老房子方向走’。”
欧阳俊杰摸出烟,点燃,烟雾在树林里散开。“走,去老房子看看... 陈秀华肯定还在那里,她要是想跑,不会把财务报表藏在别的地方。” 他朝老房子方向走,长卷发被风吹得飘起来,“张朋,你跟汪洋在老房子门口盯着,我跟牛祥绕到后面,看看能不能找到窗户进去 —— 上次在上海,就是靠翻窗户,才找到姜小瑜的秘密办公室。”
老房子的后窗没关,欧阳俊杰轻轻跳进去,里面飘着股灰尘味。他刚走进客厅,就看见陈秀华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财务报表,正用计算器算着什么。“厉德元,你怎么还没回来?” 陈秀华对着电话喊,声音带着点急,“欧阳俊杰他们已经到公园了,要是被他们找到,我们就全完了!”
欧阳俊杰突然从门后走出来,长卷发在昏暗中晃了晃。“别喊了... 厉德元已经跑了,他把公文包丢在公园里,自己溜了。” 他摸出打火机,“咔嗒” 点燃烟,烟雾飘在陈秀华面前,“尼采说过,‘背叛是贪婪者的天性,他们总会在关键时刻抛弃同伴’—— 你以为厉德元会帮你,其实他早就想把你推出去当替罪羊,就像姜小瑜把文宜年推出去一样。”
陈秀华的脸瞬间白了,手里的财务报表掉在地上。“你... 你别过来!” 她站起来,往后退,“我手里有证据,证明侯兴为也参与了走私钢筋,你要是抓我,我就把他供出来,让你们也不好过!”
“侯兴为?” 欧阳俊杰笑了,弹了弹烟灰,“我们早就知道了... 上次在上海找到的红色账本里,记着他去年从宋和义那里拿了两百万,备注是‘住建局的‘好处费’’—— 你以为你手里的证据很重要,其实我们早就掌握了,只是没说而已。”
陈秀华的手开始发抖,她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哭了起来:“我错了... 我不该帮宋和义洗钱,不该帮厉德元做假账... 我只是想赚点钱,给我女儿治病,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武汉警方冲进来,把陈秀华铐起来,带了出去。欧阳俊杰捡起地上的财务报表,翻了翻,里面记着永锐时装去年的洗钱记录,还有陈秀华跟高荣公司的合作,去年他们从高荣公司进了批不合格的布料,卖给了武汉的服装店,赚了两百万。“原来如此... 陈秀华跟高荣公司勾结,用不合格的布料赚钱,还帮宋和义洗钱,真是一箭双雕。” 他合上书,把财务报表放进包里,“张朋,你跟汪洋把财务报表交给武汉警方,让他们跟上海警方联系,把高荣公司武汉分公司的人也抓起来 —— 我去紫阳湖公园,看看能不能找到厉德元的痕迹。”
紫阳湖公园的夕阳正斜斜地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欧阳俊杰坐在湖边的长椅上,手里攥着财务报表,里面夹着张沈明的照片 —— 照片上的沈明站在经纬混凝土公司门口,手里举着张监理记录,笑得灿烂。他摸出手机,给张茜发了条微信:“茜茜,我今晚回去吃你做的藕汤,还有你买的桂花糕 —— 这次没忘,别再跟我生气了。”
很快,张茜的回复就来了:“算你还有点良心!今晚早点回来,我把汤热着,还买了你爱吃的鸡冠饺,用塑料袋装着,别凉了 —— 对了,王芳刚才给我打电话,说程玲在整理经纬混凝土的账本时,发现还有个叫‘成文彬’的施工队队长,去年从公司拿了五十万,说是‘项目奖金’,其实是帮姜小瑜偷工减料的好处费,你回来的时候要小心点。”
欧阳俊杰笑了,把手机揣进兜里。他知道,虽然抓住了陈秀华,找到了财务报表,但案子还没结束 —— 厉德元还在逃,他手里可能还有其他的证据,成文彬也没被抓,说不定还跟走私钢筋的事有关。但他并不着急,因为他知道,就像武汉的热干面需要慢慢拌,上海的生煎需要慢慢煎,真相也需要在生活的烟火气里,一点点沉淀,最终露出最真实的模样。而他口袋里的黄鹤楼,还有大半包 —— 足够支撑到下一个线索出现,支撑到下一个早点摊,支撑到最后一个真相大白的时刻。
傍晚的紫阳路,早点摊已经收了,只有几家茶馆还亮着灯。欧阳俊杰走在街头,长卷发被风吹得贴在脸颊上,心里想着今晚的藕汤 —— 张茜熬的藕汤,总是比外面的好喝,因为里面加了她的心意。他笑了笑,加快脚步往家走,因为他知道,不管案子多复杂,生活里的温暖,永远是最好的动力。
欧阳俊杰推开门时,玄关的灯正暖融融地亮着。张茜系着米白色围裙,正弯腰把最后一碗炒豆丝端上桌,蜡纸碗边缘沾着点金黄的油星,葱花在热气里蔫成柔软的绿。“可算回来了,” 她直起身,伸手替他拂掉肩上的梧桐叶,“炒豆丝快凉了,我还下了碗三鲜面,加了青菜,没放辣椒 —— 知道你刚从外面回来,吃不了太辣。”
长卷发垂在肩头,欧阳俊杰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把公文包往沙发上一扔,摸出黄鹤楼烟盒。“咔嗒” 一声,打火机的火苗窜起来,烟雾刚飘到半空,就被张茜伸手挥开。“刚进门就抽烟,不怕呛着?” 她递过一双竹筷,“先吃口热的,藕汤我温在砂锅里,排骨炖得脱骨了,你上次说想吃鸡冠饺,我下午特意去巷口那家买的,用塑料袋装着,还在厨房温着。”
他夹起一筷子炒豆丝,糯米的香混着肉丝的鲜在嘴里散开,豆丝韧得有嚼劲,青菜还带着脆劲。“阿加莎说过,‘一顿热饭能让混乱的思绪变得清晰’......” 他含着豆丝,说话慢悠悠的,“程玲下午发消息,说在经纬混凝土的账本里,看见邓虹玉的审计记录有问题 —— 去年十月份,成文彬领的五十万‘项目奖金’,审记主管那栏是空的,只有个模糊的手印,像极了用左手按的,而邓虹玉是右撇子。”
张茜端来藕汤,砂锅盖一掀,热气裹着藕香漫满屋子。“那成文彬会不会跟姜小瑜的事有关?” 她舀了块藕放进他碗里,“上次你说,经纬的施工队总偷工减料,会不会是成文彬拿了好处,帮着遮掩?”
欧阳俊杰刚要开口,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着 “达宏伟” 的名字。他接起电话,指尖夹着的烟还没点燃,就听见达宏伟急促的声音:“俊杰,上海那边出事了!杨宏才和江小琴去查高荣公司的时候,刚到门口就被局里叫回去,说‘接到上级通知,高荣公司涉及外资,暂时不能查’—— 刘长卿私下跟我说,这通知来得蹊跷,像是有人提前通风报信,说不定局里有姜小瑜的人。”
“外资?” 他皱起眉,把烟摁在烟灰缸里,“高荣公司明明是民营的,怎么突然成了外资?... 看来有人在背后动手脚,想把水搅浑。” 挂了电话,他舀了勺藕汤,“张朋明天一早就去经纬混凝土武汉办事处,我跟他一起去 —— 毛英发和牛子平应该在那里,他们是成文彬的副手,说不定知道点什么。”
正说着,门铃声响了,欧阳俊杰起身开门,就看见汪洋顶着一头汗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个蜡纸碗,装着半碗没吃完的热干面。“俊杰,你可真沉得住气!” 他把碗往鞋柜上一放,娃娃脸皱成一团,“牛祥刚才在经纬办事处蹲点,看见毛英发偷偷摸摸的,手里拿着个黑色的文件夹,往银行方向走 —— 他跟了一段,结果毛英发进了银行就没出来,等了半小时再进去,人已经没影了,柜台说他取了五万现金,还转了笔钱到上海的账户,户主叫‘祝建强’。”
“祝建强?” 欧阳俊杰眼睛亮了,“是远景工程监理公司的,工程部科员... 厉德元的手下,上次在上海查远景的时候,见过他一次,说话总低着头,手指关节有老茧,像是常年握监理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