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百五八章.若无其事
牛祥从汪洋身后探出头,手里拿着个望远镜,镜片上沾着点灰尘。“杰哥,你不知道,那毛英发贼得很!” 他用武汉话调侃,“我蹲在银行对面的树底下,差点被太阳晒脱皮,结果他出来的时候,还故意绕了三条街,才打车走 —— 我记了车牌号,查了一下,是武昌这边的黑车,司机说他去了紫阳湖公园的茶馆。”
欧阳俊杰摸出烟,重新点燃,烟雾在暖黄的灯光里绕了个圈。“走,去茶馆看看... 别开车,走路过去,紫阳湖公园晚上人多,开车容易被发现。” 他朝门口走,长卷发被风吹得飘起来,“张茜,你早点休息,我回来的时候给你带碗豆腐脑 —— 巷口那家宵夜摊的豆腐脑,加芝麻酱最好吃。”
张茜笑着点头,替他拉好夹克拉链:“别太晚了,注意安全 —— 对了,王芳刚才发消息,说闫尚斌在永锐时装的仓库里,找到几张陈秀华的快递单,都是寄往上海的,收件人是‘郝佳妍’,就是侯兴为的同事,说不定郝佳妍也跟这事有关。”
夜色里的紫阳路,路灯把人影拉得很长。欧阳俊杰走在前面,手里夹着烟,烟雾在晚风里散得快。“汪洋,你联系武汉警方,让他们盯着茶馆周围,别让毛英发跑了... 牛祥,你去茶馆后门等着,要是看见毛英发出来,就跟上去,别惊动他。” 他顿了顿,“张朋那边,我已经发消息了,让他明天早上九点在经纬办事处门口等 —— 我们先看看毛英发跟谁见面,说不定能找到成文彬的下落。”
茶馆里飘着龙井的香,欧阳俊杰刚走进门,就看见毛英发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坐着个穿西装的男人,背对着门口,手里拿着个黑色的文件夹。他悄悄绕到柱子后面,听见毛英发压低声音说:“祝哥,那五十万我已经转过去了,成文彬现在在上海,藏在思远公司的仓库里 —— 欧阳俊杰他们明天要去办事处查账,要不要把账本烧了?”
穿西装的男人转过身,正是祝建强,他手指敲着桌子,声音阴沉沉的:“烧什么?留着给他们查 —— 邓虹玉已经把责任推到程芳华身上了,就说那五十万是程芳华私自批的,跟我们没关系... 厉经理说了,等过几天风声过了,就把成文彬送到国外,永绝后患。”
欧阳俊杰心里一紧,刚要掏出手机录音,就看见祝建强突然站起来,抓起文件夹往门口跑 —— 原来他从玻璃反光里看到了欧阳俊杰的影子!“站住!” 欧阳俊杰追了出去,长卷发晃得厉害,差点撞到门口的茶桌,“把文件夹交出来!你跑不掉的!”
祝建强跑得很快,钻进紫阳湖公园的树林里。欧阳俊杰跟着冲进去,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地上的落叶 “沙沙” 响。他追了没几步,就看见祝建强翻过公园的围墙,跳了出去 —— 墙外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等他爬过去,只看见一辆黑色的轿车绝尘而去,车牌被布挡住了,只露出个 “沪” 字。
汪洋和牛祥跑过来,看见空荡荡的围墙根,都愣住了。“这又让他跑了?” 汪洋挠了挠头,“上海的人怎么都这么能跑?上次厉德元是这样,这次祝建强也是这样。”
“不是能跑,是有人提前安排好了...” 欧阳俊杰蹲在地上,看着车轮印,“轮胎上沾着混凝土,应该是刚从工地过来的 —— 思远公司在武汉有个搅拌站,说不定成文彬就在那里。”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去思远搅拌站看看... 不过现在太晚了,搅拌站晚上没人,明天一早再去 —— 先去吃碗豆腐脑,我答应张茜要带回去的。”
宵夜摊的灯还亮着,老板正用铁铲子翻炒三鲜面,油星 “滋滋” 地溅在锅里。欧阳俊杰坐在小板凳上,看着老板把豆腐脑舀进蜡纸碗,加了勺芝麻酱,撒上葱花。“老板,多放辣萝卜丁!” 他朝老板喊,声音带着点笑意,“武汉的豆腐脑,没辣萝卜丁可不行。”
牛祥捧着碗炒粉,吃得满头大汗:“杰哥,你说上海警方里的卧底是谁啊?会不会是刘长卿身边的人?上次他说要查高荣公司,结果刚动手就被拦下来,太蹊跷了。”
“说不定... 但现在还不能确定。” 欧阳俊杰舀了勺豆腐脑,冰凉滑嫩,芝麻酱的香混着辣萝卜的脆,在嘴里化开,“森村诚一曾说,‘罪恶就像藤蔓,会缠绕着每一个靠近它的人’—— 我们现在看到的,只是藤蔓的枝叶,要找到根部,还得慢慢挖。”
汪洋吃完热干面,把蜡纸碗扔进垃圾桶:“明天去经纬办事处,要不要带雷刚他们一起?万一毛英发他们动手,我们人多也有个照应。”
“不用... 人多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欧阳俊杰放下碗,摸出烟,“张朋和我去就够了 —— 雷刚和萧兴祥去思远搅拌站蹲点,看看成文彬在不在那里;闫尚斌和达宏伟去查祝建强的账户,看看他还转了钱给谁。”
夜色渐深,紫阳路的宵夜摊慢慢收了,只剩下几家茶馆还亮着灯。欧阳俊杰拎着给张茜买的豆腐脑,往家走,长卷发被晚风拂得贴在脸颊上。他知道,虽然又让祝建强跑了,但线索并没有断 —— 成文彬在思远搅拌站,祝建强跟厉德元有联系,上海警方的卧底还在暗处,这些线索像散落的珠子,总有一天能串起来。而他口袋里的黄鹤楼,还有大半包 —— 足够支撑到找到下一颗珠子,支撑到下一个宵夜摊,支撑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武汉的晨光裹着芝麻酱的香,漫过紫阳路的早点摊时,欧阳俊杰正用塑料袋捏着个鸡冠饺,咬得油星顺着指缝往下滴。长卷发被风撩到嘴角,他随手往后一撩,指尖蹭到口袋里的黄鹤楼烟盒,“沙沙” 声混着摊主煤气灶的 “噗噗” 火响,倒像段没谱的调子。
“你能不能慢点吃?” 张朋坐在对面,蜡纸碗里的热干面还没拌开,芝麻酱坨在碗底,“雷刚和萧兴祥已经去思远搅拌站了,闫尚斌跟着牛子平,据说那小子今早五点就出了门,往汉口火车站方向走 —— 你倒好,蹲这儿啃鸡冠饺,跟昨天追祝建强那股劲差远了。”
欧阳俊杰把最后一口鸡冠饺塞进嘴里,摸出打火机 “咔嗒” 点烟,烟雾在热干面的热气里绕了圈。“阿加莎说过,‘匆忙会让眼睛错过真相’…… 你看这热干面,得慢慢拌,芝麻酱才匀,不然底下全是干面。” 他夹起一筷子面,酸豆角丁掉在碗沿,“邓虹玉的审计记录,除了手印,还有个细节 —— 程玲说,账本上有块淡蓝色的墨水印,边缘是圆的,像用钢笔帽蹭的,而经纬混凝土公司的人,用的都是黑色签字笔,只有郝佳妍在永锐时装的时候,总用蓝色钢笔……”
话没说完,汪洋骑着电动车冲过来,车筐里的蜡纸碗晃得差点洒出来,娃娃脸通红,喊得嗓子都哑了:“俊杰!牛祥刚才来电话,说闫尚斌跟丢了!牛子平到了火车站,没买票,反而进了旁边的面馆,点了碗三鲜面,还加了双倍青菜 —— 等闫尚斌进去,人已经从后门溜了,桌上留了张纸条,写着‘上海见’!”
“上海?” 张朋猛地站起来,夹克的拉链蹭到桌角,“这牛子平是成文彬的副手,肯定是去跟成文彬汇合!我现在就订高铁票,跟你一起去上海!”
欧阳俊杰摁灭烟,摇了摇头。“急什么…… 高铁上不能抽烟,还得熬三小时,不如先去事务所看看达宏伟整理的资料。” 他拎起塑料袋,里面装着给张茜带的热干粉(宽米粉,加了双倍芝麻酱),“张茜今天轮早班,等她中午休息,我给她送粉过去 —— 顺便问问银行那边,有没有祝建强的转账记录,上次他转的五万,说不定能查出点什么。”
律师事务所的红色砖墙在晨光里泛着暖光,推开玻璃门,就听见程玲的算盘声 “噼里啪啦” 响。王芳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翻着经纬混凝土的账本,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俊杰,张朋,你们可来了!” 王芳把账本推过来,“我跟程玲核对了上个月的支出,发现邓虹玉签的审计单里,有三笔‘材料款’,收款方都是‘上海鸿信公司’—— 可鸿信是跟远景监理合作的,怎么会收经纬的钱?”
程玲端来两杯豆浆,用的是带蜡的纸碗。“我查了鸿信的工商信息,法人代表是个叫‘宋和义’的,但实际控制人写的是‘高星海’—— 就是远景工程部的科员,跟祝建强是同事!” 她戳了戳账本上的名字,“这高星海去年还在经纬待过,后来突然跳槽去了远景,说不定是姜小瑜安排的眼线。”
达宏伟从文件柜里拿出一叠资料,金丝眼镜滑到鼻尖。“刘长卿昨晚给我发了封加密邮件,说杨宏才和江小琴去查远景的时候,在厉德元的办公室里,发现了本加密的 U 盘,里面有段录音 —— 是姜小瑜跟邓虹玉的对话,说‘让程芳华把那五十万的账,挂到成文彬的奖金里,邓虹玉你别多问,出了事我担着’。” 他推了推眼镜,“但刘长卿说,这 U 盘后来被局里收走了,说是‘涉及内部机密’,不让他们碰,这明显是有人想压下来。”
欧阳俊杰拿起资料,指尖划过 “高星海” 的名字。“高星海、祝建强、厉德元…… 这三个人都在远景,又跟经纬勾连,看来姜小瑜是想把经纬和远景的账,都混到一起,方便洗钱。” 他摸出烟,刚要点燃,就听见雷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俊杰!思远搅拌站那边,成文彬没在,但我们找到个工人,说前几天看见毛英发跟个穿西装的男人见面,那男人左手少了根食指,跟刘长卿描述的‘上海卧底’特征很像!”
萧兴祥跟着进来,手里拿着个塑料袋,装着半块没吃完的糯米鸡。“那工人还说,毛英发走的时候,给了那男人个黑色的文件夹,里面好像是搅拌站的质检报告 —— 我们查了质检记录,去年有批混凝土强度不达标,却被改成了‘合格’,签字的是牛子平!”
闫尚斌喘着气,手里攥着张车票:“我在火车站的垃圾桶里,找到张撕碎的高铁票,拼起来看,是去上海虹桥的,发车时间是今早七点半 —— 现在已经来不及追了,牛子平肯定已经到上海了!”
欧阳俊杰把烟点燃,烟雾在资料上飘了圈。“没关系…… 他去上海,总得跟人联系。” 他掏出手机,给张茜打电话,声音放缓了些:“茜茜,你中午有空吗?我给你带了热干粉,宽米粉的,加了双倍芝麻酱…… 顺便帮我查下,上海鸿信公司最近有没有大额转账,收款方是‘高星海’或者‘祝建强’的。”
挂了电话,他转向张朋:“你留武汉,盯着经纬武汉办事处,让汪洋和牛祥配合你,查邓虹玉的动向 —— 她肯定知道更多,只是被姜小瑜胁迫了。我去上海,跟达宏伟一起,找杨宏才和江小琴,看看能不能拿到那 U 盘的备份。” 他拎起公文包,长卷发垂在肩头,“阿加莎说,‘旅行是最好的侦探助手,因为陌生的城市里,真相更容易暴露’…… 何况上海还有那么多‘老朋友’等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