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章.事出有因

“肖博雅？” 欧阳俊杰摸了摸下巴，长卷发滑到指尖，“毛英发、肖博雅、邓虹玉…… 这三个人好像没什么关联，可现在看来，他们之间肯定有联系。邓虹玉转钱给肖博雅，说不定是想让肖博雅带话给毛英发，或者…… 是给毛英发的封口费？”

达宏伟推了推眼镜：“要不要让雷刚和萧兴祥去查肖博雅？他们在武汉，方便跟进。”

“不用。” 欧阳俊杰摇了摇头，“张朋会安排的。我们现在的重点在上海，开济公司的仓库，还有鸿信的账。明天我们去鸿信公司，找宋和义谈谈，看看能不能从他嘴里套出点什么。”

他拿起公文包，站起身，长卷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今天先到这儿，明天早起。对了，上海的早点有什么推荐？别跟我说生煎，我还是想念武汉的热干面，加双倍芝麻酱，再来碗糊汤粉。”

杨宏才笑了：“明天我带你去吃粢饭团，加肉松和油条，跟武汉的糯米鸡差不多，就是没那么油。”

“行啊。” 欧阳俊杰朝门口走，“不过可别像生煎一样，吃着费劲。”

走出生煎馆，晚风带着凉意吹过来，欧阳俊杰摸出烟，点了一根。远处的霓虹灯亮了，把上海的夜空染成五颜六色，跟武汉的灯火比起来，多了些精致，却少了点烟火气。他看着手机里张茜发来的消息 ——“注意安全，早点回来”，嘴角弯了弯。

“达宏伟，你说。” 他吸了口烟，烟雾在夜色里散开，“刘长卿会不会已经知道我们拿到 U 盘了？他要是知道，肯定会有动作，比如…… 让开济公司把仓库里的东西转移走。”

达宏伟愣了愣，随即点头：“很有可能。那我们要不要今晚就去仓库看看？”

“今晚？” 欧阳俊杰笑了，“急什么？阿加莎说，‘夜色是罪恶的掩护，也是真相的镜子’。我们等明天，白天去，反而不容易引起怀疑。” 他掐灭烟，扔进垃圾桶，“走，回酒店，我得把 U 盘里的录音听一遍，说不定能找到漏掉的细节。”

两人往酒店走，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达宏伟看着欧阳俊杰的背影，长卷发随着脚步轻轻晃动，看似漫不经心，却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他知道，欧阳俊杰看似慵懒，心里却早就把线索理清楚了，就像拌热干面一样，慢慢拌，总能把芝麻酱拌匀，把藏在底下的酸豆角丁找出来。

与此同时，武汉邓虹玉家附近的早点摊，张朋和牛祥正坐在塑料凳上，吃着油香。牛祥咬了一大口油香，油星顺着嘴角往下滴：“张朋，你说邓虹玉转钱给肖博雅，是不是想跑？她要是跑了，我们可就少了条线索。”

张朋喝了口豆腐脑，摇了摇头：“她跑不了。汪洋已经跟银行那边打过招呼了，只要她再取钱或者转账，就立刻通知我们。而且雷刚和萧兴祥已经去盯肖博雅了，肖博雅要是跟毛英发联系，肯定能查到。”

牛祥又咬了口油香，含糊不清地说：“俊杰在上海会不会有危险？刘长卿那家伙可不是好惹的，听说他手下有不少人，都是跟他一条线的。”

“放心。” 张朋笑了，“俊杰是特种兵退伍，比我们能打，而且达宏伟也在，他是律师，脑子转得快。再说，杨宏才和江小琴也会帮他们，不会有事的。”

他看向远处的晨光，慢慢亮了起来，早点摊的煤气灶 “噗噗” 地响着，芝麻酱的香气飘了过来。他想起欧阳俊杰说的话，“生活里的真相，就像热干面里的芝麻酱，得慢慢拌，才能尝出来”。现在，他们就像在拌一碗满是线索的热干面，虽然还没拌匀，但总有一天，会把所有的真相都找出来。

上海的傍晚带着点黏腻的风，欧阳俊杰和达宏伟坐在巷口的 “老上海阳春面” 馆里，木质桌子被油浸得发亮，老板正站在灶台后用猪油炝锅，“滋啦” 一声，葱花的香气飘满整个屋子。欧阳俊杰面前的面碗里，面条卧在清亮的汤里，几片青菜浮在表面，他用筷子挑了挑面，没动，先摸出烟盒，“咔嗒” 点燃一根黄鹤楼，烟雾在热气里绕了个圈，落在达宏伟的粢饭团包装纸上。

“这阳春面的汤，比武汉的糊汤粉差远了。” 达宏伟咬了口粢饭团，肉松粘在嘴角，“糊汤粉里的胡椒够劲，一口下去浑身暖，这面汤淡得跟白开水似的，还得自己加盐。”

欧阳俊杰弹了弹烟灰，目光落在老板的手上 —— 那双手布满老茧，指关节处有道浅疤，正握着铁锅铲快速翻炒着浇头。“老板以前…… 是在工地干过吧？” 他慢悠悠开口，长卷发垂在面碗上方，热气把发丝熏得微卷，“手上的老茧是握钢筋磨的，疤是被水泥袋划的，而且你炒浇头的手势，跟工地食堂的师傅一模一样，颠勺的时候总往左边偏半寸。”

老板愣了愣，手里的锅铲停了停，随即笑了：“这位先生眼尖啊，前几年在开济公司的工地当厨子，后来年纪大了，就开了这家面馆。”

“开济公司？” 达宏伟放下粢饭团，往前凑了凑，“就是郊区那个开济仓库？我们下午还去那边来着，看见好几辆货车往里面运东西。”

老板往锅里加了勺酱油，声音压低了些：“你们是查案子的吧？” 他朝巷口瞥了眼，确认没人，“前几天晚上，我看见张弘量带着个穿蓝色工装的人来吃面，那人心不在焉的，筷子总掉，张弘量还骂他‘毛手毛脚，要是把仓库的东西弄砸了，刘科长饶不了你’—— 那穿工装的，左手好像少了根小指。”

欧阳俊杰夹起一筷子面，慢慢嚼着，眼睛却没离开老板：“他们还说别的了吗？比如仓库里放的是什么，要运到哪儿去。”

“没细说。” 老板把炒好的浇头盛进碗里，“不过我听见张弘量说‘后天凌晨三点转移’，还说‘让郭雪风、于安志他们提前把路探好，别被警察盯上’—— 那两个名字，好像是远景公司的人。”

达宏伟刚要追问，巷口突然传来汽车喇叭声，一辆黑色轿车驶过来，停在面馆门口。郭雪风和于安志从车上下来，两人都穿着远景公司的蓝色工装，郭雪风手里拎着个黑色布袋，于安志的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通红，像是没睡好。

“老板，两碗阳春面，多加浇头。” 郭雪风把布袋放在桌上，布袋里传来 “沙沙” 的纸张声，他瞥见欧阳俊杰的长卷发，眉头皱了皱，“这位先生看着面生，不是附近的人吧？”

欧阳俊杰吸了口烟，烟雾吐在郭雪风面前：“武汉来的，找朋友。” 他指了指达宏伟，“这位是律师，来上海处理点合同的事。” 他的目光落在布袋上，布袋角露出半张纸，上面印着 “经纬混凝土” 的字样，“你们是远景的？听说远景跟经纬合作挺多，我们武汉的工地，去年还用经纬的混凝土呢，就是强度不太够，返工了好几次。”

于安志的手突然抖了下，端起桌上的茶水猛灌了一口，茶水洒在衣襟上，他却没察觉。郭雪风瞪了他一眼，又转向欧阳俊杰，脸上堆起笑：“先生开玩笑了，经纬的混凝土质量一直很好，可能是武汉的工地施工不当。” 他伸手去拉布袋，想把它往自己身边挪，“我们还有事，吃完面就得走。”

欧阳俊杰没动，只是用筷子敲了敲碗沿：“急什么？阿加莎说过，‘匆忙离开的人，往往带着不想被看见的东西’。” 他朝布袋努了努嘴，“这里面装的，不会是经纬混凝土的质检报告吧？我听说去年有批混凝土强度不达标，被改成了‘合格’，签字的是牛子平 —— 就是左手少根小指的那个。”

郭雪风的脸瞬间白了，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你胡说什么！” 他伸手去抓布袋，于安志也跟着站起来，却被达宏伟一把按住肩膀。达宏伟的手指扣在他的肩骨上，力道不小：“别急着走啊，我们还没问完呢，关于开济仓库后天凌晨转移的事……”

“你们别多管闲事！” 郭雪风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就要拨号，欧阳俊杰突然起身，动作快得不像平时慵懒的样子，一把夺过他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按了几下，把通话记录删了。他把手机扔回桌上，长卷发随着动作晃了晃：“刘长卿的电话，是吧？想给他通风报信？可惜啊，信号不好，拨不出去。”

老板在旁边看得发愣，手里的锅铲 “哐当” 掉在地上。郭雪风趁欧阳俊杰不注意，拉起于安志就往巷口跑，布袋掉在地上，里面的质检报告散了一地 —— 最上面那张，赫然写着 “经纬混凝土 2023 年第 5 批，强度不达标，建议销毁”，签字处是牛子平的名字，旁边还有高星海的审批意见：“同意转移至开济仓库，待审计后处理”。

欧阳俊杰弯腰捡起报告，指尖划过 “高星海” 三个字，又摸出烟点上：“跑得了和尚…… 跑不了庙。” 他把报告塞进公文包，“后天凌晨三点，他们要转移东西，我们去仓库等着，说不定能抓个现行。”

达宏伟捡起布袋，拍了拍上面的灰：“要不要跟杨宏才说一声？让他派点人过来帮忙。”

“不用。” 欧阳俊杰摇了摇头，把最后一口面吃完，“杨宏才那边有刘长卿盯着，告诉他反而会走漏风声。我们自己去，再找个帮手 —— 刚才老板说在开济工地干过，说不定知道仓库的后门。”

老板走过来，捡起地上的锅铲：“仓库后面有条小路，通到河边，以前工地运材料都走那条路，现在很少有人知道。” 他从抽屉里拿出张纸，画了个简易地图，“你们从这里过去，大概十五分钟，路上有个破路灯，晚上记得带手电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