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金字塔下的神墓

竖井深不见底，下坠的失重感持续了足足十秒。周长安催动灵力，试图稳住身形，但井壁的符文散发出诡异的吸力，将灵力疯狂抽走。

“封灵符文！”张清源急喝，甩出数张“镇灵符”贴在井壁，符纸燃烧，暂时阻断了吸力。五人趁机各施手段，减缓下坠速度。

蓝凤凰抛出数条银色丝线，黏在井壁凹凸处，如蜘蛛般悬停。苏九则从背包里弹出一对精钢钩爪，扣进石缝。胡三爷低吼一声，身形膨胀，现出半人半狐的法相，利爪深深插入井壁。周长安和张清源则御使法器，勉强悬浮。

井底隐约有光。又下坠了数十米，终于落地。脚下是光滑的黑石，刻着巨大的荷鲁斯之眼图案，眼睛的瞳孔位置，正是那个带着漩涡的归墟符号。

“这是……金字塔的真正底层？”苏九环顾四周。空间极大，高约百米，四壁刻满浮雕，描绘着古埃及众神与某个巨大黑影的战斗。而在空间正中，是座巨大的石棺，棺盖敞开，里面空空如也。

“木乃伊不见了。”哈立德声音发颤，“这是法老胡夫的棺椁，但里面的木乃伊……消失了。”

“不是消失，是被‘请’走了。”周长安走到石棺旁，手抚棺沿。在望气术下，棺内残留着浓郁的黑暗气息，以及一丝……神性？

“这里有血迹，还没干。”蓝凤凰蹲下，指尖沾了点暗红色的液体，闻了闻，“不是人血，有股……腐臭味。”

“是‘神血’。”一个嘶哑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众人猛地转身，只见一个穿着破烂祭司袍的老者，拄着蛇头杖，缓缓走出。他面容枯槁，眼窝深陷，但眼神狂热。

“你是谁？”哈立德厉声问。

“我是阿蒙霍特普，太阳神祭司……曾经的。”老者咧嘴，露出焦黄的牙齿，“但现在，我侍奉新的主人——‘混沌之主’。”

混沌之主？不是归墟之主？周长安心里一紧。

“你们在召唤什么？”他问。

“召唤真正的神，被众神封印于此的‘赛特’！”老者张开双臂，狂热地喊道，“赛特，混乱与沙漠之神，他才是埃及真正的统治者！那些虚伪的太阳神、冥神，不过是篡位者！”

赛特？周长安记得埃及神话里，赛特确实是混乱与沙漠之神，曾杀死自己的哥哥奥西里斯，后被侄子荷鲁斯击败封印。难道传说不是神话，而是……历史？

“你们用木乃伊做什么？”张清源握紧桃木剑。

“木乃伊？不不不，那只是容器。”老者阴笑，“赛特的神魂被封印在金字塔下，需要一具足够强大的肉身才能复活。胡夫法老的木乃伊，经过三千年香火供奉，已近半神之躯，是最完美的容器。现在，仪式已经开始，月光正透过塔顶的‘通风孔’，照进地底的‘神眠之间’。等月光充满房间，赛特就将重生！”

话音刚落，地面震动。空间尽头，一扇巨大的石门缓缓打开，门后是刺目的白光。白光中，隐约可见一具缠绕着绷带的木乃伊，正悬浮在半空，周身环绕着黑气。而天花板上，一道银白的月光如柱射下，正照在木乃伊额头的金色圣甲虫上。

“阻止他！”周长安暴喝，率先冲向石门。但老者蛇头杖一顿地，地面涌出无数黑色甲虫，如潮水般涌来。

“滚开！”苏九甩出数枚银针，针上附着破邪咒，所过之处甲虫纷纷爆裂。胡三爷现出完全的法相，化作三米高的巨狐，一爪拍碎大片甲虫。蓝凤凰则洒出一把蛊虫，与黑甲虫撕咬在一起。

周长安和张清源趁机冲破虫潮，踏入石门。门内是个圆形房间，墙壁上嵌满宝石，折射着月光，让整个房间亮如白昼。房间正中，木乃伊缓缓转身，绷带缝隙中，露出两点猩红的光。

“闯入者……死。”木乃伊开口，声音沙哑重叠，像有无数人在同时说话。

“装神弄鬼！”张清源甩出十二道镇尸符，符纸化作金光锁链，缠向木乃伊。但木乃伊抬手，黑气爆发，锁链寸寸断裂。

“金丹期……不，接近元婴！”张清源脸色大变。

木乃伊挥手，黑气凝成巨掌，拍向两人。周长安横剑格挡，但巨力如山，他被拍得倒飞出去，撞在宝石墙壁上，口喷鲜血。张清源更惨，桃木剑折断，胸口凹陷，倒地不起。

“太弱了。”木乃伊——或者说，正在复苏的赛特，缓缓飘来，“正好，用你们的血，为我的重生献祭。”

他张口，喷出黑色火焰。火焰所过之处，宝石融化，空间扭曲。周长安咬牙，催动九颗龙眼。九色光芒从体内爆发，化作九条小龙，盘旋成盾，挡住黑火。

“咦？华夏的龙气？”赛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有趣。吞了你，我的力量能恢复更多。”

他伸手抓来，手掌化作巨大的兽爪，覆盖鳞片，指尖如钩。周长安挥剑斩去，剑爪相击，爆出金铁交鸣之声。但赛特的力量太强，周长安被震得虎口崩裂，剑险些脱手。

“不行，硬拼不过。”他急退，同时思考对策。赛特的神魂被封印三千年，刚复活，力量未复，但即便如此，也有接近元婴的威能。而他现在只是金丹中期，差距太大。

除非……用那招。

“张道长，还能动吗？”他低喝。

“还……还行。”张清源挣扎着爬起，掏出最后几张紫符，“你要做什么？”

“布阵，周天星斗阵的简化版——‘三才引星阵’。”周长安快速说，“我为主，你为辅，引星光下界，暂时压制他。苏九，胡三爷，蓝凤凰，你们缠住外面那个老头，别让他干扰！”

“好！”

门外，苏九三人正与祭司老者激战。老者虽是金丹初期，但精通古埃及巫术，召唤出各种毒虫、木乃伊护卫，极难对付。但三人配合默契，苏九的银针专破邪法，胡三爷的利爪无坚不摧，蓝凤凰的蛊虫防不胜防，勉强拖住了老者。

门内，周长安和张清源站定方位。周长安将九颗龙眼的力量全部外放，在头顶凝成一片微型星图。张清源则燃烧精血，以紫符为引，将自身灵力灌入星图。

“三才定位，星光为引——落！”

周长安剑指苍穹。虽然深在地下，但金字塔顶的月光被星图接引，穿透百米岩层，化作一道粗大的银色光柱，轰然落下，正砸在赛特身上。

“啊——！！！”赛特发出痛苦的嘶吼。月光中蕴含的太阳神力，正是他这种黑暗神祇的克星。他周身黑气如沸水般翻滚，身形开始不稳。

“就是现在！”周长安咬牙，将全部灵力灌入华夏斩。剑身九色光芒暴涨，他踏步，前冲，一剑刺向赛特胸口——那里，是木乃伊额头的圣甲虫，也是赛特神魂的寄居处。

“蝼蚁，也敢伤神？！”赛特怒吼，强行稳住身形，兽爪拍向周长安头颅。这一爪若中，必死无疑。

但周长安不闪不避。他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胸口的“同心结”上。

“晚晚，助我！”

同心结骤然发烫，林晚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响起：“长安，我在。”

一道温和但坚韧的青色灵力，跨越万里，从西安传来，注入周长安体内。那是守陵人千年的地脉守护之力，虽远隔重洋，但心意相通，力量亦可共鸣。

得到这股力量加持，周长安速度暴增，剑尖抢先一步，刺入圣甲虫。

“噗——”

圣甲虫碎裂。赛特的兽爪，停在周长安额前三寸，再也无法落下。

“不……可能……”赛特眼中红光迅速暗淡，木乃伊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飞灰。黑气中，一道模糊的神魂虚影尖啸着想要逃窜，但被周长安一剑斩灭。

神，死了。

周长安瘫倒在地，连动手指的力气都没了。张清源也耗尽灵力，昏迷过去。

门外，感应到赛特死亡，祭司老者发出绝望的咆哮，被苏九一针穿心，胡三爷一爪撕碎。

战斗结束。

哈立德冲进来，看见满地狼藉和昏迷的两人，以及消散的木乃伊，倒吸凉气：“你们……杀了赛特？”

“是封印了。”周长安勉强说，“他的神魂被重创，没有几百年恢复不了。但金字塔下的地脉节点，得重新封印，否则还会被其他邪神盯上。”

“我马上联系祭司会。”哈立德掏出通讯器。

片刻后，埃及祭司会的高手赶到，接手了后续。周长安五人被送回酒店，紧急治疗。

三天后，伤势稳定。埃及方面举行了盛大的答谢宴，并赠送了丰厚的报酬——几件蕴含灵气的古埃及法器，以及进入“祭司会藏书库”的权限。

在藏书库，周长安找到了一份古老的莎草纸卷轴，上面记载着“赛特”被封印的真相：原来，赛特并非天生邪神，而是被“混沌之力”污染的古神。而混沌之力，来自“归墟之海”。

“归墟之海，是万界负面能量的汇聚之地。它偶尔会喷发出‘浊气’，污染某些世界的神灵或地脉。”陈明分析道，“赛特被污染，华夏的‘万龙归墟’，可能都源于此。而归墟之主，很可能就是浊气催生出的怪物，或者……是浊气本身诞生的意识。”

“所以，我们的敌人，不是某个人，而是‘浊气’这种概念？”苏九皱眉。

“可以这么理解。但浊气需要载体，归墟之主就是载体之一。杀了他，浊气会暂时消退，但还会在其他地方滋生新的‘载体’。”陈明叹气，“除非，彻底净化归墟之海，或者……封印它。”

“怎么净化？怎么封印？”

“不知道。但这份卷轴提到，古埃及众神曾尝试封印归墟之海的‘泉眼’，位于……大西洋的某处。他们称之为‘亚特兰蒂斯’。”

亚特兰蒂斯？传说中的失落大陆？

“卷轴上说，封印需要三把‘钥匙’：太阳神的‘拉之眼’，月神的‘孔苏之镰’，以及……‘混沌核心’。”陈明指着卷轴上的图画，“前两样，据说藏在埃及的某两座金字塔里。而混沌核心，就是被污染的赛特神魂——已经被你打散了。”

“所以，封印已经无法完成？”周长安问。

“不，可以用替代品。”陈明看向他，“你体内的九颗龙眼，合一之后，就是‘混沌核心’的完美替代品，甚至更强。但一旦用掉，龙眼就会消散，你的修为也会大跌。”

用龙眼封印归墟之海？周长安沉默。这代价太大，但……似乎值得。

“先找到前两把钥匙再说。”他说。

“我已经让祭司会帮忙打听了，有消息会通知我们。”陈明道，“你们先回国休整。下一站，可能是希腊，或者……罗马。”

罗马？周长安想起林晚说过，守陵人典籍里记载，古罗马的“万神殿”下，也镇压着某种东西。

看来，这趟国际考古之旅，还远未结束。

飞机上，周长安看着窗外的云海，握紧了胸口的同心结。

晚晚，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