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大西洋，归墟之眼

七天后，大西洋，北纬30度，西经60度

晴空万里，海面如镜。三艘万吨级改装货轮呈品字形停泊，船体喷涂着各国特殊部门的标志：中国的特事局、美国的FBI超自然部门、英国的MI6神秘事务司、俄罗斯的冬宫卫队、以及欧盟的“圆桌议会”。甲板上，来自全球的超凡者精英齐聚，近五百人，最低修为筑基，金丹超过三十人，还有三位气息深不可测的“顾问”——是各国的元婴老怪，但都隐在舱内，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出手。

周长安站在“鲲鹏号”——特事局的主舰船头，扶着栏杆。他今天穿了身黑色作战服，胸前绣着金色“护”字，背后斜背着用特制剑囊包裹的“命运之矛”。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明亮如刀。

“感觉怎么样？”林晚走过来，握住他的手。她最终还是来了，守陵人一脉全员出动，林正风亲自带队。

“还行，能打。”周长安捏捏她的手，示意安心。这七天，在各国的资源堆砌下，他的伤势恢复了七成，修为勉强回到金丹初期，但金丹上的裂痕还在，随时可能崩碎。不过，有命运之矛和九颗龙眼在，他的实际战力，不输金丹后期。

“时间快到了。”楚月走过来，看了眼手表，“距离‘九星连珠’还有一刻钟。各国已布置好‘周天星斗大阵’的阵基，一共三百六十五个节点，覆盖半径五百海里。只要泉眼一开，阵法就会启动，强行封印。”

“归墟那边有动静吗？”周长安问。

“有，卫星监测到海底有异常能量波动，而且……有东西上来了。”楚月指向远处海面。只见那里，海水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直径超过千米。漩涡中心，海水倒灌，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黑洞中，涌出粘稠的黑色液体——是浓缩的浊气！

“启动防御阵！”各国指挥同时下令。各船亮起光罩，连成一片，将舰队护住。但浊气触碰到光罩，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光罩迅速变薄。

“不能等，主动出击！”美国“雷神”索尔大吼，化身雷光，冲向漩涡。英国“兰斯洛特”拔剑跟上，俄罗斯“熊王”伊万咆哮着跃出船舷。其他金丹也纷纷出手，一时间，法术、异能、剑气、炮火，如暴雨般轰向漩涡。

但浊气如活物，凝聚成无数触手，将攻击一一挡下，甚至反卷回来，将几个冲得太近的筑基修士拖入黑洞，连惨叫都没发出。

“没用的，浊气无形，物理攻击效果有限。”陈明在通讯频道里急喊，“必须用净化类法术，或者……神性攻击！”

“神性攻击？我们有！”周长安深吸口气，拔出命运之矛。矛身金光大盛，他踏浪而行，冲向漩涡。林晚、蒙毅、苏九、王笑笑、张清源、胡三爷等人紧随其后。

“华夏斩，开！”周长安左手持矛，右手虚握，华夏斩从丹田飞出，落入手中。一剑一矛，交叉斩出。剑光如金虹，矛影如银月，所过之处，浊气触手纷纷断裂、净化。

“跟上他！”其他各国高手见状，立刻以周长安为箭头，结成锋矢阵，撕开浊气防线，冲向漩涡中心。

漩涡中心，黑洞已扩大到直径百米。洞中，隐约可见一座巨大的黑色祭坛，坛上坐着个人影——穿黑袍，戴青铜面具，正是归墟之主！不，不是本尊，是他留下的“分身”，但气息也达到了金丹巅峰，无限接近元婴。

“蝼蚁，也敢扰我清净？”归墟分身开口，声音如万鬼齐哭。他抬手，黑洞中涌出更多的浊气，凝聚成九条百丈黑龙，张牙舞爪扑来。

“我来对付龙，你们冲进去毁祭坛！”周长安对同伴喊，然后主动迎向九条黑龙。他将九颗龙眼的力量全部激发，身后浮现出九条颜色各异的真龙虚影。九龙对九龙，在空中撕咬缠斗，浊气与龙气碰撞，炸开漫天光雨。

林晚等人趁机冲向祭坛。但祭坛周围，浮现出十二尊浊气凝聚的巨人，每个都有金丹初期的实力。一场混战爆发。

周长安独斗九条黑龙，压力极大。他修为未复，全靠龙眼和神器的力量支撑。但浊气黑龙不死不灭，斩断一条，立刻重生，越打越多。

“这样下去不行，得找到核心。”他咬牙，左眼的拉之眼开启，视线穿透浊气，看到九条黑龙体内，各有一颗黑色的“浊气核心”。只要击碎核心，黑龙就会消散。

但核心藏在黑龙最深处，被重重浊气保护。以他现在的状态，很难一击必杀。

“拼了！”他眼中闪过决绝，将命运之矛高高举起。矛尖对准自己的心脏。

“长安，不要——！”林晚余光看到，失声尖叫。

“以我之血，唤神之名。以我之魂，净此污浊——命运裁决！”

他将矛尖刺入胸口一寸。鲜血涌出，被矛身吸收。命运之矛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金光，矛身浮现出无数古老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是一段被净化的“罪孽”。这些罪孽化作纯粹的神力，涌入周长安体内。

他的修为，开始疯狂暴涨。金丹初期、中期、后期、巅峰……最终，停在半步元婴！而代价是，他的生机在快速流逝，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

“斩！”

他一矛挥出。矛光化作九道金色闪电，精准地劈在九条黑龙的核心上。核心炸裂，黑龙惨叫崩溃。而矛光余势不减，劈向祭坛上的归墟分身。

“不——！”归墟分身惊怒，双手结印，浊气化作盾墙。但矛光如摧枯拉朽，击碎盾墙，将他贯穿。分身炸开，化作漫天黑气。

祭坛，暴露了。

“就是现在，布阵！”陈明在通讯频道大吼。

早已准备好的三百六十五个阵基同时亮起，星光从天而降，穿透海水，在海底交织成巨大的星图。星图缓缓旋转，向黑洞压去。

“归墟之眼，给我——封！”

周长安将命运之矛掷出。矛化作一道金色流星，射入黑洞深处。紧接着，他双手结印，将体内九颗龙眼全部逼出，按北斗九星方位，打入星图九个关键节点。

“以九眼为基，以星图为阵，以神矛为钥——周天星斗，封天锁地！”

九颗龙眼爆发出九色光柱，与星图相连。星图光芒大盛，化作一个巨大的金色罗盘，缓缓压在黑洞上。黑洞剧烈震动，浊气疯狂喷涌，但被罗盘死死压住，一点点缩小。

“成功了……要成功了！”各国超凡者欢呼。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黑洞深处，传来一声愤怒的咆哮。那不是归墟分身的声音，而是更古老、更恐怖的存在——是归墟之海本身的意识！

“凡人，安敢封我？！”

一只覆盖着黑色鳞片的巨爪，从黑洞中探出，一爪拍在金色罗盘上。罗盘剧烈震动，出现裂痕。九颗龙眼也同时颤抖，光芒黯淡。

“不好，它要出来了！”陈明脸色惨白。

周长安咬牙，看向林晚。林晚也在看他，两人目光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

“晚晚，对不起，我又要食言了。”

“不，我陪你。”

两人同时冲向黑洞。周长安燃烧最后的生命力，将半步元婴的力量全部注入华夏斩。林晚则燃烧守陵人血脉，将地脉守护之力灌入周长安体内。

“这一剑，为天下苍生——”

“这一守，为心中所爱——”

两人身影合一，化作一道金青交融的光虹，撞向那只黑色巨爪。

“轰——！！！！！”

光与暗对撞。冲击波将周围海水排开，露出海底。金色罗盘彻底碎裂，但黑色巨爪也被斩断，缩回黑洞。九颗龙眼同时炸开，化作九道光雨，融入星图碎片。星图碎片重新组合，化作一张巨大的金色光网，将黑洞彻底封住。

黑洞，消失了。海面恢复平静，漩涡消散。

战斗结束了。

但周长安和林晚的身影，也消失了。

“长安——！晚晚——！”蒙毅、苏九等人嘶吼，疯狂地在海面搜寻。

一天后，搜救结束。只找到半截断裂的华夏斩，和一枚染血的同心结碎片。

两人，尸骨无存。

全球超凡界震动。各国为两位英雄举行了联合追悼会，称他们为“人类之光”。长安城全城缟素，百姓自发在城墙上点起长明灯，为他们祈福。

三个月后，特事局西北分局。

楚月站在周长安的办公室前，看着门上的名牌，眼圈通红。蒙毅的伤好了，但左臂断了，装了义肢。苏九和王笑笑申请调去了国外，说想散心。张清源和胡三爷回了各自山门，闭关不出。

一切都恢复了平静，但有些人，再也回不来了。

“楚姐，有你的信。”一个年轻文员跑过来，递过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上没有寄件人，只写着“楚月亲启”。

楚月拆开，里面是张照片。照片上，是蔚蓝的海，洁白的沙滩，椰子树下，两个穿着当地花衬衫的年轻人，正对着镜头咧嘴笑。男的头发花白，但笑容灿烂；女的脸色有些苍白，但依偎在男的肩头，一脸幸福。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我们很好，勿念。归墟已封，但浊气未绝。我们在此镇守，百年为期。告诉爸妈，告诉所有人，我们……回家了。”

落款：长安、晚晚。

楚月的手在颤抖，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照片上。

“这两个……混蛋。”

她笑了，又哭了。

窗外，阳光正好。

长安，长安。

愿你，永远长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