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操练可歇,二日操练仍续。
孟长鸿拖着身子回房,吃了午饭,便瘫在床上睡起。
现没有商英拉着练功,此时可是门都不想出,甚至床都不想下。
正睡着呢,阳彦庭踱步进至房内。
这阳彦庭比商英略小,同年拜于汤显成门下,二人关系向来深厚。
但见阳彦庭,眉毛不修而细,双颊无粉而红,皮肤白皙反光,蜂腰始于天生,全身上下,以水聚成一身衣裤靴袍。
见孟长鸿尚在睡着,阳彦庭便给水青使了个眼色。
水青忙上前,摇晃孟长鸿起床。
摇晃半日,孟长鸿睡眼朦胧道:“商英师兄……不在……我再睡会……”
说着,翻过身去继续睡。
见孟长鸿死赖不起,阳彦庭摆手示意水青退至一旁,随即衣袖轻甩,化作一道水流,将孟长鸿拦腰卷起,举到半空。
孟长鸿半空中失了支撑,猛然惊醒,半空挣扎了一番才知道是怎生回事。
见有生人在自己屋里,忙喊道:“你谁啊?放我下来。”
阳彦庭笑意浅浅,道:“你也不瞧瞧你现在哪,也不怕摔了。”
孟长鸿道:“这才多高,能摔死我不成。”
阳彦庭笑意仍在,道:“既如此,也好。”
随着话音,将水流收回。
水流去的突然,好在孟长鸿在最后时机得以调转灵力,在水流去前的最后一刹那得以借力,与半空调转身形,安稳落地。
阳彦庭嘴角仍翘,道:“醒了吗?”
孟长鸿揉揉睡眼,道:“醒了……”
后面话还没来记得出口,阳彦庭手内一只水球便碎在孟长鸿脸上。
阳彦庭笑意未消道:“现在呢?”
孟长鸿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道:“醒了。”
阳彦庭笑意未减,道:“洗脸,穿衣,出门,练功。”
话完,便出了门。
待给了孟长默这般同等招待,阳彦庭便在门外,以水化出一把躺椅,自己斜靠躺着。
待兄弟二人出得门来,阳彦庭起身,将法术收了。
阳彦庭笑意仍存,道:“走吧,练功。”
随即便往那小亭方向走去。
孟长鸿道:“还没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呢。”
阳彦庭停下脚,转过身,浅笑依旧,道:“阳彦庭,与商英师兄同日拜师。大师兄离开之时,托我督促二位师弟。”
二人闻此,忙恭敬行了礼,唤道师兄,阳彦庭也还了礼。
孟长鸿谨慎道:“彦庭师兄,你能不能别笑,有些……瘆得慌……”
阳彦庭道:“吓到师弟,为兄先道个不是。只这生来如此,愚兄实无能为力。”
二人不禁一愣。
趁着二人愣神的工夫,阳彦庭转过身去,道:“兵器可带了?”
二人忙回道:“带了带了。”
来至小亭旁,三人止了步,阳彦庭盯着二人,道:“听说昨日,二位师弟与人交了手,可是当真?”
孟长鸿慌忙摆手,道:“没有没有,师兄别瞎说。”
阳彦庭道:“来之前尚不知修行为何物,来了这个把月,倒与自幼习武之人打得有来有回,确实令人吃惊。这等好戏,我竟没能一见,可惜,可惜。”
孟长鸿愣了一下,道:“师兄是在……夸我?”
阳彦庭道:“嗯……没有,是在骂你……”
孟长鸿人突然傻了一下,道:“师兄说话,我怎么听不懂了。”
阳彦庭根本没打算回答这句话,抬手摸了摸自己下巴,略做思索,道:“二位师弟现究竟如何,我倒想看一看。”
孟长鸿张大了嘴,哑了片刻,道:“不会是真的要我俩跟师兄比试一番吧。”
阳彦庭点头,道:“正是此意。”
孟长鸿皱眉道:“就我俩现在这修为,这武艺,还不够师兄笑话的。”
阳彦庭道:“这修为和武艺,也不是谁天生就有的,我也是打你们这时候过来的,何苦笑话过去的自己呢。”
孟长鸿道:“那……还请师兄手下留情了。”
阳彦庭点头作应,道:“若是准备妥了,便告诉我一声。”
孟长鸿道:“彦庭师兄,小弟有一事想问下,你可不要动恼。”
阳彦庭道:“你说便是。”
孟长鸿小心翼翼道:“这一路行来,看师兄身上这身衣裳,波光粼粼,又可自由化形,不会是真的水吧。”
阳彦庭道:“是真实的水。”
孟长鸿疑问道:“不是灵力凝聚成的?”
阳彦庭道:“不是。”
说着,自袖口分出一个水球,至于掌上,道:“可要尝尝。”
孟长鸿连忙摆手摇头。
阳彦庭将手收回之时,孟长鸿嘴角挂起一抹坏笑,道:“师兄全身上下,不会是连片布料都没有吧。”
阳彦庭微微点头,道:“是的。”
孟长鸿不禁愣了一下。
阳彦庭将身上所有水汇成一个水球,托于掌上,确实如其所言。
阳彦庭道:“现在信了?”
说着,便又化了一身衣裳,穿在身上。
孟长鸿忙点头不迭。
孟长鸿笛中剑出鞘,孟长默折扇半开,摆开架势。
阳彦庭仍那般自在立着,嘴角那永存的笑意,更像是一种挑衅。
孟长鸿灵力调转,足下急点,待近了阳彦庭的身,挥剑便上,阳彦庭倒也不急,以水化作一幅手套覆于手上,一手轻抬,食指微弹,将剑身弹开。
动作不大,力道却是不小。
孟长鸿稳住身体,持剑再度刺去。
阳彦庭缓伸两指,轻巧将剑尖夹住。
孟长鸿欲将剑收回,却敌不过他的力道。
正思虑对策之际,阳彦庭指间,以水化作丛丛细丝,沿着剑身缠绕而来。
孟长鸿已不急再多思量,左手猛击右手手腕,将剑自阳彦庭指间击飞,右手内生出一根细藤缠于剑柄之上,同时脚下急点,飞速后撤,右手一并发力,欲将剑收回。
待定住身形,剑回至半程,却因水丝缠绕之故,收回不能。
孟长鸿于阳彦庭纠缠之际,孟长默已凝结数柄水剑,折扇挥舞间,水剑直飞阳彦庭而去。
阳彦庭不慌不忙,右手轻抬,几枚水珠已悬于掌上,一抬,一推,水珠便迎着水剑而去。
待两者将碰撞之际,水珠骤然凝成冰核,将水剑打散。
阳彦庭警告道:“瞻前也要顾后。”
二人忙转头往身后看去,见那清溪之中,清水已汇聚成两只巨手,自半空中拍了下来。
二人不急多思,忙向中央靠拢躲闪。
两只巨手拍了个空,地上却已水流纵横。
猛然间,地上水流化成一道道直立的水柱,将二人困在中央。
与此同时,阳彦庭双手同凝水丝,继续缠绕而来。
二人忙调转灵力,于经脉游走,也顾不得是否正确,只想这寻得破局之法。
灵力自掌间喷涌而出,孟长鸿发出一道火舌,沿着细藤,吞噬而去;
孟长默发出数个雷球,嗡鸣碰撞,迎水而去。
阳彦庭十指轻弹,水丝纷飞,将这火舌打灭,将这雷球打散。
阳彦庭收了术法,拍手称赞,道:“二位师弟,天分不俗,大师兄说得没错。”
二人向阳彦庭施了一礼,将兵器收回,同至阳彦庭跟前。
孟长鸿道:“彦庭师兄,我们这,哪来的什么天分,不过就是胡乱的……”
阳彦庭接口道:“胡乱的灵力游走,使出尚未学过的法术,对吗?”
孟长鸿满脸尴尬,道:“算是吧。”
阳彦庭道:“还好走得对了,要不然,可就出了大事。”
孟长鸿疑惑道:“什么大事?”
阳彦庭严肃道:“轻则走火入魔,重则损伤根本。”
孟长鸿不禁大惊,道:“啊——这么严重。”
阳彦庭将二人手拉起,以自己灵力引导二人灵力游走。
半晌,阳彦庭道:“好了,没事了,我已帮二位师弟疏导灵力,不致有碍。”
二人谢过。
阳彦庭拉起两人道:“好了,回去了。这两日暂不练功了,歇一歇,师父应该会有新的安排。”
孟长鸿道:“什么安排。”
阳彦庭故作神秘,道:“听师父的。”
这又苦又累又令人哀嚎的拉练,次日继续。
解散之时,顾成烈请兄弟二人一旁说话。
顾成烈恭敬施了一礼,道:“那日小弟鲁莽,还请二位兄弟海涵。”
孟长鸿道:“我俩心大,那日之事根本没放心上。”
顾成烈复施礼道:“那小弟就先谢过了。”
孟长鸿道:“那事咋样了?”
顾成烈道:“什么事?”
孟长鸿道:“就是那件事。你跟她讲了没?”
顾成烈猛然会过意来,道:“我现在还没主意呢。这相识才没几天,会不会太过莽撞了。”
孟长鸿道:“可别问我,我可不懂。这些事你应该比我懂才对。”
孟长鸿又道:“你家里,应该不是平头百姓吧。”
顾成烈道:“也算也不算吧。”
孟长鸿好奇道:“听说你们大户人家的男娃,十三四岁便有女人了,是不是真的。”
顾成烈道:“那不一样。屋里的那是家里长辈安排的,不过是我说句话的事。现在是自己想主意,我还真没个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