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5年，深夜
城中村一栋老旧的居民楼里，窗帘紧闭。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十几块全息屏幕悬在半空，发出幽蓝的光。每块屏幕上，都是一个女人的脸——芯零。
李恒坐在屏幕环绕的中心，眼眶深陷，胡子拉碴。他面前的操控台上，咖啡杯已经干了三天，指纹印在杯壁上，像某种顽固的执念。
李恒：（对着屏幕，声音沙哑） “第1097次唤醒程序，启动。”
屏幕上的芯零闭着眼睛，面容平静，像睡着了一样。
系统语音：（机械女声）
“意识数据完整度：100%。仿生体匹配度：100%。唤醒程序运行中……无自主意识反应。”
李恒猛地捶向操控台。
李恒： “不可能！数据都在，脑波图谱都在，她为什么醒不过来？！”
系统语音： “检测到意识体存在拒绝唤醒的生理信号特征。她在拒绝苏醒。”
李恒愣住。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最中央那块最大的屏幕前，伸出手，隔着虚拟的光触摸芯零的脸。光影穿过他的手指，什么也碰不到。
李恒： “芯零……是你吗？你……不想回来？”
屏幕上的芯零没有回应。她穿着那件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时的白裙子，头发被风吹起，定格在那一帧。
李恒退后两步，突然笑起来，笑声里全是崩溃。
李恒：
“我备份了你全部的意识！我花了三年时间！我他妈把你从死亡线上抢回来了！你为什么不要？！为什么？！”
他抓起操控台上的戒指盒，打开。一枚简单的银戒指，内侧刻着两个字母：X&J。
李恒： “你说过的……我们要结婚的……”
他把戒指盒摔在地上，戒指滚出来，撞到墙边停住。
全息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芯零的脸微微动了动——不是苏醒，而是像风吹过的水面，泛起一丝涟漪。
李恒猛地抬头。
系统语音： “检测到意识体情绪波动。波动来源：未知。持续时间：0.3秒。”
李恒冲到屏幕前，死死盯着芯零。
李恒： “你听到了？！你在听对不对？！芯零！你醒过来！求你！”
屏幕恢复平静。芯零又变成那张静止的脸。
李恒跪在地上，双手抱头。
李恒： “我错了……我不该把你做成仿生体……我不该……”
系统语音：
“建议操作：终止唤醒程序。建议理由：持续唤醒将导致意识体数据损耗。”
李恒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身，走到操控台前，手放在终止按钮上。手指在颤抖。
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彻夜不灭。元宇宙的广告牌上滚动播放着：“永生不是梦，意识上传限时优惠！”
李恒的手从按钮上移开了。
李恒： “我不终止。我等。等到你愿意醒的那一天。”
他关掉所有屏幕，房间里陷入黑暗。只有墙边那枚戒指，在月光下反射着微弱的光。
镜头拉远。整栋楼里，只有这一扇窗还亮着光——那是全息屏幕关闭后的余温，像一个不肯熄灭的念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