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三天，防护区风平浪静。
泰坦族像是集体放假了一样，连个影子都没出现。工程队的进度比预期还要顺利——电击防护网全部通电，察打一体无人机完成了三次试飞，警戒雷达覆盖了周围十五公里的区域，甚至连临时居住舱都升级了舒适度。
梓东遥每天的任务就是带着苏清鸢在防护区周边巡逻两趟，检查探测器的工作状态，然后回到指挥舱里喝茶、看报告、发呆。
平淡得不像是在泰坦族据点附近执行任务。
但真正让梓东遥觉得“不平静”的，是每天晚上。
或者说，是每天晚上睡着之后。
第一天晚上，他确实是睡着了。忙了一整天，从搭建防护区到熟悉周边地形，他的身体早就疲惫不堪。那张大床虽然只有一张，但床垫软硬适中，被褥干净柔软，再加上身边有个人——虽然是个女人——但他还是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和苏清鸢之间还隔着二十厘米的距离。她的睡姿很规矩，侧躺着，面向他，但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被子盖得整整齐齐，衣服穿得规规矩矩，没有任何异常。
梓东遥当时想:也许是自己想多了。也许苏清鸢真的只是想离他近一点，没有别的意思。
但第二天晚上，他留了个心眼。
作为水晶骑士，他的感知能力远超常人。即使是在睡眠中，周围环境的细微变化也能被他感知到。这是一种长期训练出来的本能，在野外生存时尤其重要。
凌晨三点十七分。
苏清鸢动了。
梓东遥的意识从浅睡中苏醒，但他没有睁眼，没有改变呼吸的节奏，甚至连肌肉都没有收紧。他继续保持沉睡的状态，只是把感知力提升到最高。
他能感觉到苏清鸢轻轻掀开被子，慢慢坐起来。然后，她挪动了一下位置，离他更近了一点。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她能感觉到苏清鸢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那目光灼热得几乎能穿透他的皮肤，带着某种他无法准确描述的炽烈。
然后是轻微的呼吸声——她凑近了。
温热的鼻息拂过他的脸颊，带着淡淡的香气。她能感觉到那张脸就在距离他不到十厘米的地方，近得他能感受到她皮肤散发的热度。
“好可爱……”
一个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像是梦呓，又像是叹息。
然后是更近的呼吸。她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了。嘴唇的距离——
不到一厘米。
梓东遥的心跳差点漏了一拍。他做好了准备——如果她真的吻下来，他要不要“醒来”？
但那个吻没有落下来。
苏清鸢停在那里，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她能感觉到她在极力克制自己，在拼命压抑某种快要溢出来的冲动。
过了很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五分钟——她终于慢慢退开。
但她没有离开。
她就这样坐在他身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盯着他的脸看。
一个小时。
整整一个小时。
她用指尖轻轻戳他的脸颊，一下，两下，三下，像是在确认什么珍宝的质地。她俯下身，把脸埋在他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照顾婴儿。
“好可爱……真的好可爱……”
那些细碎的呢喃，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某种虔诚的祈祷。
直到凌晨四点二十分，她才终于重新躺下，回到自己那边，继续睡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