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卫生所出来,已然暮色四合。
回家的路不长,两人却走得很慢。
肖铁山紧紧握着白如玉的手,力道有些重,仿佛生怕她消失一般。他的手心滚烫,渗着薄汗,与平日里沉稳干燥的触感截然不同。
白如玉能感觉到他身体里压抑着的、某种亟待喷薄而出的情绪,如同即将冲破堤岸的洪流,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而灼热。
推开家门,走进他们那个小小的、却充满两人共同痕迹的世界。
肖铁山反手关上门,却没有开灯。
黑暗中,他将她轻轻抵在门板上,额头相抵,呼吸交织,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急促。
“如玉……”他低哑地唤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紧张,更是压抑到极致的渴望,“王珺说……你全好了。”
这不是询问,而是确认。
白如玉在黑暗中轻轻“嗯”了一声,脸颊发烫。
得到这声应允,肖铁山不再犹豫,猛地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那个用后院砖砌的、带给她无数便利的简易洗澡间。
“今晚……我帮你。”
他的声音不容拒绝,带着一种原始的、霸道的温柔。
氤氲的热气很快弥漫开来,模糊了狭小空间里的视线。
肖铁山的动作前所未有的笨拙,解她衣扣的手甚至有些发抖。
白如玉羞得不敢睁眼,只能感受到他滚烫的、带着薄茧的指腹在她肌肤上留下的每一道战栗的轨迹。
他洗得极其认真,如同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每一个角落都不肯放过,却又在触及某些柔软时,呼吸骤然粗重,不得不强行移开视线,加快动作。
当最后一点泡沫被水流冲净,他用那条干燥的大毛巾将她从头到脚仔细擦干。
然后,用那件白如玉常穿的、洗得发白的军绿色衬衫,将她裹住,打横抱起。
衬衫下摆只到她大腿根部,露出一双笔直光洁的腿。
白如玉羞赧地将脸埋在他颈窝,感受着他皮肤下奔腾的热度和擂鼓般的心跳。
他将她轻轻放在铺着崭新床单的床上,动作珍重得像是在安放一件易碎的珍宝。
随后,他拿起那件浸润了无数个黄昏与心血的红裙,小心翼翼地帮她穿上。
柔和的灯光下,那抹他反复试验才得到的红色,终于恰到好处地映在她身上——纯粹亮饱和的正红,衬得她裸露的肌肤莹白如玉。
连衣裙妥帖地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和渐显丰盈的曲线,湿漉漉的发丝黏在脸颊与颈侧,水珠沿着锁骨滑入衣领。
“肖铁山。”她微微仰头看着他,声音轻得像梦呓。
“嗯?”他俯身靠近,呼吸拂过她的耳畔。
“这红色……真好看。”她伸手轻抚他染着颜料痕迹的指节,“谢谢你。”
肖铁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灼灼地锁住她:“以后年年都给你染。”
她微微仰头看着他,眼眸里水光潋滟,带着羞怯,却又盛满了对他全然的信赖。那眼神像山间清晨的雾气,柔软地缠绕着他。
肖铁山的呼吸不觉放轻,指尖不经意掠过她颈侧的肌肤,感受到她轻轻的战栗。
这一刻,他所有笨拙的尝试、反复的失败,都在这抹恰到好处的红色里,得到了最圆满的回报。
“肖铁山……”
“嗯?”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巴。
“我有点……紧张。”
他低笑一声,气息拂过她的耳畔:“我也紧张。但这三个月,我每一天都在盼着这一刻。”
他的指尖不经意掠过她颈侧的肌肤,感受到她轻轻的战栗。
“等我。”
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深深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这一刻的她刻进灵魂里,然后迅速转身冲向外间。
不过片刻,带着一身清凉水汽的肖铁山便回到了卧室。
他只穿了白如玉给他做的及膝短裤,精壮的上身还挂着未擦干的水珠,沿着紧实的肌肉线条滚落。
他走到床边,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大部分光线,在她身上投下极具压迫感的阴影。
他的目光缓缓巡弋,掠过那不盈一握的腰线,沿着玲珑曲线而下,最终定格在裙摆下方——那双他曾在无数个夜晚,借着温水悉心按摩、再熟悉不过的白嫩玉足上。
此刻它们微微蜷起,脚趾泛着淡淡的粉,在红色裙摆的映衬下更显莹润小巧,像是上好的羊脂玉雕成的艺术品。
这个细节的捕捉让空气愈发稠密。他想起指腹抚过她足弓时细腻的触感,想起她怕痒的轻颤,那些看似寻常的照料里,早已埋藏着最深切的渴望。
“还记得我第一次给你洗脚吗?”他单膝触地,温热掌心轻轻托住那只微凉的玉足,“你羞得要把脚藏起来。”
“别说了……”她脚趾蜷紧,声音细若蚊吟。
他俯身,在她足背上落下一个轻吻,“从那时起,我就想着,总有一天……”
白如玉轻吸一口气,脚趾不自觉地蜷紧,泛红的眼尾垂下,目光如水般落在他专注的眉宇间。
那眼神,充满了雄性最原始的侵略性和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却又奇异地混合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视。
他重新靠近,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如玉,叫我。”
他俯下身,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气息之下。
“如玉,”他低唤,滚烫的吻如同雨点般落下,从额头、眼睑,到鼻尖,最后重重烙印在唇上,带着吞噬一切的热度。
白如玉轻喘着,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床单。
“肖铁山……”
“别怕,”他的吻渐渐下移,“告诉我,是这里吗?上次你说腿酸的地方……”
“是……”她声音细碎,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轻呼,“你怎么还记得……”
“你身上的每一处,我都记得。”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这三个月,我早就把你刻在心里了。”
这一次,没有任何医嘱可以阻止他。
积蓄了数月的渴望、克制与深情,在这一刻,如同终于冲破所有束缚的火山,汹涌澎湃地席卷了彼此。
夜还很长。
窗外的月色悄悄挪移,见证着这间朴素小屋内,迟来了三个月的洞房花烛,终于得以圆满。
所有的等待、所有的克制,在这一夜,都化为了无尽的缠绵与深入骨髓的契合。
当最后一丝星光隐没在天际,筋疲力尽的白如玉终于在肖铁山坚实滚烫的怀抱中沉沉睡去,嘴角犹自带着一抹甜蜜而倦怠的弧度。
肖铁山下床清洗自己,回来后用温热的湿毛巾帮她擦拭,白如玉完全无知无觉。
肖铁山将两人收拾干净后,回来躺到床上重新将白如玉搂进怀里,却久久未眠。
他就着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凝视着怀里安睡的容颜,指尖极轻地拂过她微肿的唇瓣和锁骨上他情难自禁留下的浅淡红痕,心中被一种前所未有的、饱胀的幸福感填满。
他的妻,他终于完完全全地拥有了。
从今往后,风雨同舟,生死与共。
他收紧手臂,将怀中人更深地拥住,仿佛拥住了整个世界。
天,快亮了。
而他们的新生活,也真正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