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后......
这天一早,魏池神色匆匆地赶来。
“大姨大姨!妈,大姨来了。” 叫唤的是唐欣,她跑向母亲,身后跟着活蹦乱跳的弟弟唐峰。
“姐,你来啦?怎么这么着急?”魏林问到。
“妹妹,我先喝口水......我和你说,上个月杨家老二没了,说是挖煤的时候山体坍塌被压死的。杨家老大不是个省油的灯,这几天话里话外叫嚣着要赶走罗英,连同桌子、椅子、橱柜......反正一大堆的东西全扔出来了!我看八成是惦记他弟弟的家产。可怜那婆婆也斥她克死了儿子,一并赶她......”
魏林心头一紧,神情凝重。
“小雨呢?那小雨怎么样?”魏林紧张起来。
“小雨......小雨还好。你也知道,她是杨家老二唯一的孩子,两口子一直把她捧在手里,没有不疼爱的,即便现在,罗英也是拼命护着。我现在担心的是,罗英太老实,不是那些人的对手,怕早晚......”
魏池哪敢在妹妹跟前说小雨受欺负的事。母女相依,母亲受辱,孩子难免不受牵连。
“姐姐,唐劲马上回来了,我一会儿和他商量。”没等姐姐的话音落下,魏林打断了。
唐劲一回来,魏林就向他说明了杨家的变故。夫妻俩商讨了一夜,终于做出了决定。
“姐姐,你带我去找罗英。”
“做啥?”
“我想接回唐雨!”
“什么?”魏池瞪大眼睛,半晌才回过神来,“罗英绝对不会答应的,唐雨现在是她的命,要回孩子,她......她怎么活呀?”
“我知道,可她现在的处境,肯定对抗不了婆家人,抚养小雨就更难了!我知道她不舍得,你放心,我会和她好好说的。”
魏林缓了缓,继续说道:“只要她肯,出多少钱我们也愿意;而且......而且她还这么年轻,没有小雨,今后再寻出路不是更容易吗?”
魏池细细听着,妹妹的话滴水不漏,一气呵成,看来他们夫妻没少商量。接回唐雨,罗英怎么可能会答应嘛?魏池愁容不展。
“姐姐,我知道你为难,可眼下已经这个情况了,日后怎么样谁也说不清楚!你也知道,这些年我的日子也好些了,唐雨回来有哥哥姐姐陪伴,不会孤孤单单。如果还在那,肯定会牵连受苦,母女连心,你说我怎么受得了?!”魏林眼眶红润,几近哀求。她知道自己这个提议对罗英有些残忍,可是又抑制不住对孩子的思念和担心。
魏池没再辩驳,只轻轻回了一声:“那先试试吧。”
“好,好,谢谢姐姐!”魏林终于笑了。
魏池一夜没睡,她辗转反侧,妹妹到底会怎么说服罗英?两个都是母亲,谁又能舍下孩子?事情成与不成,她都要得罪一方。
第二天天不亮,魏林就和姐姐匆匆赶路了。
回到家,魏池特意嘱咐:“妹,你先进屋,一会儿罗英看到你,我怕......”
“好,我明白。”
魏林走进姐姐的房间,一想到马上要见到日思夜想的女儿,便激动得攥紧手来回踱步......
过了好一会儿,一阵声音传来,魏林跑到窗前,偷偷盯着窗外。
只见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的小女孩慢慢走来。她衣着朴实,整齐干净,饱满的脸蛋甚是惹人喜爱。她怯怯地躲在大人身后,目光很快落到桌上的糖果,她舔着唇,想伸手却不敢上前。
不知何时,魏林的眼泪早已滑落,她感觉这是一场梦,一场无数个夜里百转千回的梦!她好想冲出去,紧紧抱着她的孩子,不停地亲吻她,告诉她自己才是她的妈妈;她更想立刻带她走,回到有姐姐哥哥的家!
但,这一切可能吗???魏林百感交集......
“大妹子,好久没来我这了吧,快坐。”姐姐的声音打断了魏林的思绪。
“小玲子(唐雨的新名),来,吃糖,姨的糖可甜了!”
小家伙抬起头,巴望着母亲,没有妈妈的允许,她不敢上前。
“去吃吧。”罗英说完把糖果递给了女儿,“大姐,你叫我来有事吗?”
“妹子,你近来可好?”话一出口,魏池就知道自己多此一言,可不这样说,她又不知该如何开场。
“嗯。”罗英低声回应。
“妹子,你就是好脾气。杨家那些人真是天杀的!连我个外人都看不下去了。杨家老二要还在,你哪会受这些气?”魏池停了停,看了看罗英,继续道:“妹子,我们都一样,也是苦命的主,今后有何打算?”
“大姐,我......我不知道......”
“妹子,算大姐多嘴,现在那虎狼一窝怕是不会给你好果子吃。时间一长,还不知道要生出多少混账事儿,受苦的是你和孩子呀。你能忍,那孩子呢?!”
听到这里,罗英眼睛有些红润,她看了眼一旁开心吃糖的女儿,那满足的样子已经许久未见了。
魏池没有停,提高嗓门,继续劝慰:“要是我,肯定不受这挨千刀的气,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拍拍屁股直接走人,还能被他们吃死不成?”
“大姐,我一个女人家,带着孩子,能去哪?”
“那也比落入这虎狼窝强啊!你总不忍心让孩子跟着一直受苦?再说了妹子,你这么年轻,又能干,今后的路还很长......”
“大姐,你说我该怎么办?”
听到罗英的话,魏池心里更有谱了,她喝了口水,继续道:“妹子,这段时间我是真的心疼你!你要不嫌弃,我在外地有位远房亲戚,开制衣厂的,常年招人,包吃住。你这么勤快,上手一定很快!
“我带着孩子也可以吗?”
“这......这不好说啊。再说小玲子也快到上学的年纪了,你一个人带着孩子,读书可不容易啊!”
“那孩子怎么办?”
“傻妹子,世道这么难,我们女人总得找个依靠呀,带个女儿,肯定不方便!”
“大姐,你的意思是......是让我丢下玲子吗?”罗英眉头一紧,突然打断了魏池的话。
“我......我这也是为你着想啊!”
“你别说了,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不会这么做的!”
魏池慌了,正琢磨着怎么开口,罗英继续说道:“魏大姐,我只有玲子了,再苦再累我都不怕,你放心,我会拼命护她的,谢谢你的好意!”罗英说完抱起孩子,加快脚步走了。
是呀,她怎么忍心与女儿分开? 这几个月来,因为有女儿的陪伴,这昏暗的日子才有了安慰和寄托;这几年来,因为有女儿的欢声笑语,这个家才有了不一样的温暖和期盼。为了女儿,她可以忍受一切,管它今后的路如何艰难,只要不分开便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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