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宣纸上的旧标与地下室的磁场
那四个字像是用冰冷的剑锋刻在他的神经末梢上,狂傲得要命,却也带着一股子熟悉到骨子里的、来自千年之前的寒意。
李砚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牛皮纸的粗砺质感在他指腹下变得更加鲜明。
他知道,这不是什么恶作剧,也不是什么巧合。
那是老李,一千多年前的诗仙,在用他独有的方式,给他这个后辈留下了某种无法言说的提示。
他没犹豫,直接从口袋里掏出那把多功能折叠刀,平时用来削铅笔的刀刃此刻稳稳地抵在信封的封口处。
轻微的嗤啦一声,封口被干净利落地划开。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里面的东西,指尖触到的是一张泛着陈旧气息的宣纸,那种独特的微涩触感,仿佛能透过指尖感受到岁月的重量。
宣纸上没有字,取而代之的是一幅线条极其复杂的物理波形图,密密麻麻的曲线和节点,像是一张扭曲的脑电图。
李砚皱着眉,他对这种图表完全抓瞎,只觉得头大。
然而,他目光下移,波形图的右下角,一个熟悉的齿轮状标志赫然印在那里。
沈氏集团!
他心头一凛,这群阴魂不散的家伙。
苏绾早就凑了过来,她没像李砚那样摸摸索索,而是直接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的高倍放大镜。
那东西估计是她平时用来研究生物切片或者微积分算草的。
她将宣纸小心地平铺在床头柜上,放大镜紧贴纸面,那双清冷的眸子瞬间切换到了“学术研究”模式。
“纸张纤维,氧化程度超过一千年,”苏绾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但这个标志……墨迹的碳十四衰变特征,属于二十年内的现代工业产物。”她顿了顿,抬起头,看向李砚的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古老的纸,现代的墨,不合常理。”
话音刚落,病床上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
李砚猛地回头,只见李远山原本平稳的心率曲线突然跳动得像坐了过山车。
老头那双混沌的眼睛再次艰难地睁开,这一次,他没有像上次那样在李砚手背上比划,而是直接抬起一只枯瘦的手,指尖颤抖着指向李砚手机屏幕上,那张刚刚系统解锁的“开元二十九年太白遗卷”坐标图。
李砚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
他顾不上跟苏绾解释什么系统,什么太白遗卷,只是本能地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动。
系统界面瞬间切换到他手机里预装的某款卫星地图软件,他将那些经纬度数据精确地输入进去。
地图开始放大,缩小,再放大,最终,一个红色的闪烁光标,稳稳地定格在了本市实验中学那栋废弃已久的老图书馆地下室。
“走。”李砚没多说一个字,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苏绾几乎是同步站起身,甚至来不及收起她的放大镜,只是快步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冲出病房,连个招呼都没跟护士打,活像两只被什么东西追赶的兔子。
医院刺鼻的消毒水味渐渐被水泥路面被雨水冲刷后的土腥味取代。
出租车在实验中学门口停下,这里已经荒废多年,只有几盏年久失修的路灯,发出昏黄摇曳的光芒。
老图书馆的侧门紧锁,锈迹斑斑的铁链上,挂着一把同样饱经风霜的挂锁。
李砚从折叠刀的刀鞘里抽出一个造型独特的撬棍配件,那东西比指甲刀还小一圈,却显得异常坚固。
他将撬棍插入锁孔,微微一扭,只听嘎吱一声,锁芯应声而断。
他一脚踹开那扇沉重的铁门,一股冰冷且带着怪异甜腻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像是某种高压电离后的产物。
“臭氧味。”苏绾低声说,她已经戴上了随身携带的小型检测仪,屏幕上的数字正在飞速跳动,“浓度很高,不对劲。”
地下室里伸手不见五指,但借着手机微弱的光,李砚看到房间正中央赫然摆放着一台通体漆黑的机器。
机器侧面,同样的沈氏集团标志在手机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散热风扇正高速运转,发出低沉的嗡鸣。
苏绾蹲下身,借着手机光仔细查看那台机器的接地引线,手指轻触,眉头紧锁。
“这设备正在向下发射逆向波,”她很快得出结论,语气凝重,“频率很低,目的很明确——压制地下某种金属的共振。”
李砚没多想,走上前,看准那条连接着机器和墙壁的供电电缆,一把扯住,猛地向外一拽。
咔哒一声,电缆应声脱落。
几乎是同一时间,原本平整的水泥地面,突然发出一声令人耳膜刺痛的巨响。
轰隆——!
脚下传来剧烈的震动,就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猛然翻了个身。
在李砚和苏绾震惊的目光中,房间中央的一块水泥预制板,在失去磁场压制的那一刻,猛然向上凸起,随即沿着一道道蜘蛛网般的裂缝,轰然崩碎!
尘烟散去,碎石瓦砾之间,一尊古朴厚重的青铜砚台静静地嵌在泥土中,墨绿色的铜锈覆盖其上,显得斑驳而沧桑。
砚台边缘,依稀可见几行苍劲的铭文,在手机的光线下,透出隐约的唐代气息。
李砚的呼吸猛地一窒,他蹲下身,双手拨开青铜砚台周围的碎石。
“警告!宿主接触危险封印核心!功德值扣除!”
脑海中,系统冰冷的提示音炸响。
李砚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金光闪过,功德值瞬间锐减1000点。
紧接着,一股灼热感从他口袋里传来。
他下意识地一摸,刚刚那封没有邮戳的牛皮纸信封,竟然在他手中无火自燃!
炽热的火焰在他指间跳动,纸张迅速化为灰烬,但那些灰烬并没有就此散落。
在地下室残余的磁场牵引下,它们竟然诡异地悬浮在半空,如同被无形之手拨弄的沙粒,缓缓排列成九个笔画遒劲的繁体字:
“开元二十九年,李白死局,速来。”
那九个字像是带着远古的悲鸣和急切,刺痛了李砚的眼睛。
灰烬在空中盘旋片刻,最终如同被某种力量牵引,精准地落在了青铜砚台的边缘。
就在灰烬散尽的位置,一抹微不可见的银光闪烁而出——那是一枚半截的微缩鱼符,嵌在砚台的铜边上,切口处边缘锋利,仿佛与李远山脖颈上的那一枚,本来就是严丝合缝的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