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图钉盒的短路与遗落的纽扣
那半截鱼符的切口处,泛着一种非自然的金属冷光。
李砚的指尖刚一触及,一股冰凉滑腻的触感就顺着神经末梢蹿了上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他用拇指的指甲小心翼翼地沿着断口边缘抠挖,伴随着一阵细微的金属摩擦声,那半枚鱼符被他从青铜砚台的边槽里撬了出来。
凑到手机光下一看,他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断口截面并非寻常金属的粗糙颗粒状,而是一种近乎完美的、层层叠叠的晶体结构,像是某种被激光精准切割后的高科技造物。
这玩意儿,根本不像是古代工匠能锻造出来的东西。
“尺寸对得上。”苏绾清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扭头看去,苏绾不知何时已经掏出了一把小巧的软质卷尺,正半跪在地上,仔细测量着那尊青铜砚台底座的凹槽。
她的动作专业而迅速,像个严谨的考古学家。
“凹槽直径十二点七厘米,深度三点一四厘米。”她报出一串数字,随即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李砚,“钟楼上那张激振器的频率节点图,核心插槽的参数,就是这个。这东西不是个摆设,它是一把物理钥匙,用来开启某个特定频率的‘锁’。”
李砚的脑子嗡的一声。
医院里老头手指的颤抖,信封里沈氏的标志,还有眼前这尊作为“钥匙”的砚台……所有的线索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穿了起来,指向一个让他脊背发凉的真相。
沈氏集团那帮人,根本不是在搞什么封建迷信,他们是在进行一场蓄谋已久的、跨越时空的……
“开锁”。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地下室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像是被一头蛮牛正面撞上,整个门框都向内扭曲变形。
破碎的铁片和木屑四下飞溅,一道高大的身影逆着门外昏黄的路灯光,如同一尊死神般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那人手里端着一把造型狰狞的战术机械弩,通体漆黑,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弩机已经上弦,一支闪着寒光的弩箭正对准这边。
“把东西,放桌上。”来人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
他的视线越过两人,死死锁定在李砚手中的青铜砚台上。
弩机微微下压,箭尖的威胁从李砚的眉心精准地移到了他的小腿。
这是行家的做法,打残你,但不打死你,让你失去所有反抗能力。
李砚的大脑瞬间一片冰冷。
唯一的出口被封死,对方手持重型凶器,距离不过七八米,任何逃跑的念头都是在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他缓缓举起双手,将那尊沉重的青桐砚台托在掌心,做出一个完全顺从的姿态。
“好说,好说,哥们儿别激动,东西给你。”
他的脚步极其缓慢地向旁边一张积满灰尘的铁皮桌挪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刻意将对方的全部注意力都吸引到自己和手中的砚台上。
余光里,他看到苏绾已经悄无声息地后退了半步,半个身子藏在了那台被拔掉电源的磁场发生器后面,姿态冷静得不像个高中生。
很好,学霸的心理素质就是过硬。
内心深处,他默念一声。
系统面板上,“文气加持”四个字瞬间点亮。
刹那间,一股清凉的气息涌入脑海,整个地下室的景象在他眼中变得如同慢动作回放。
对方紧绷的三角肌,扣在扳机上微微发白的手指关节,以及……那人身后墙壁上,一截因为年久失修而裸露出铜芯的废弃高压电缆接头。
就是现在!
李砚手腕猛地一抖,并没有将砚台放下,而是抓起桌角一个满是铁锈的图钉盒,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截电缆接头甩了过去!
“找死!”门口那人怒喝一声,几乎是同时扣动了扳机。
但李砚的动作更快。铁盒脱手的瞬间,他已经整个人向地上一扑。
啪嚓!
图钉盒精准地砸在了电缆接头上,爆出一团刺眼夺目的电火花。
整个地下室的照明线路本就老化不堪,被这突如其来的强电流一冲,天花板上那盏唯一的白炽灯应声炸裂,玻璃碎片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整个空间,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
咻——!
致命的弩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几乎是擦着李砚的头皮飞了过去,深深钉进了他身后的水泥墙里。
一片死寂的黑暗中,李砚甚至能听到自己狂乱的心跳声。
他没有丝毫停顿,在地上顺势一个翻滚,四肢猛然发力,像一头捕食的猎豹,循着记忆中对方的位置,埋头冲了过去。
李白《侠客行》中那套腾挪闪避的步法数据在脑中飞速流转,他的身体下意识地做出了最佳的攻击选择。
黑暗中,那人显然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搞懵了,正试图转身寻找目标。
李砚的肩膀借着前冲的巨大惯性,沉猛无比地撞在了对方膝盖外侧的韧带上。
只听一声骨头错位的闷响和一声痛苦的闷哼,那道高大的身影瞬间失去了平衡,像一根被砍倒的木桩,重重地向后摔倒在地。
沉重的身体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那台刚刚断电的磁场发生器上。
怪异的一幕发生了,设备内部残余的储能电容似乎被这剧烈的撞击触发,瞬间释放出全部电荷。
一道道幽蓝色的电弧顺着接地引线,疯狂地涌入地面,最终汇集到了那尊青铜砚台之上!
嗡——!
一道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低沉嗡鸣响彻整个地下室。
以青铜砚台为中心,上方的空气开始急剧扭曲,光线被强行撕扯、折叠,最终形成一个约两米高的椭圆形强光源,散发着乳白色的柔和光芒,将整个地下室照得亮如白昼。
那不是灯光,那是一个……通道。
李砚看都没看那个诡异的光源,反手一脚将地上扭动挣扎的黑影踹进墙角,让他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
他转身一把拉住苏绾的手腕,低喝道:“快走!”
然而苏绾却没有动,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光源边缘的地面。
在那片被强光照亮的灰尘中,她弯腰捡起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颗平平无奇的塑料纽扣,白色,上面还带着一圈模糊的蓝色印记——市第一人民医院。
李砚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再看向苏绾。
都不是。
这颗纽扣……
他脑中轰然炸响,就在十五分钟前,在特护病房里,李远山身上那件蓝白条纹病号服的第二颗纽扣,就是这个样子,完好无损。
一个荒诞到让他浑身血液都快要凝固的念头,浮现在他心头。
身后,墙角处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紧接着,是弩机被重新拉开,弓弦缓缓上紧时发出的“咯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