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一幕,女婴和年都不禁触目惊心,他们怔愣地看着秦人语。
秦人语吃了一会儿,意识到女婴和年都在惊愕地看着她,于是随和地说道:“你们也饿了吧,要不要坐下来一起吃饭?”
年有礼地谢绝道:“多谢姑娘美意,我们并不饿!”
秦人语轻轻一笑,便不再顾及女婴和年,又继续旁若无人地吃起了她的食物。
没想到这秦人语的吃食竟然如此之怪异,更没想到她竟然能够使唤活死人?这很难让人不去怀疑城中的人们变成现在这般模样跟她完全没有关系,也很难让人相信她真的不知道那食心魔的下落,女婴和年都不由得再次地疑心了起来。
年试探着问道:“人语姑娘,你可知那将百姓们之心挖走的食心魔在哪里?”
秦人语看向年问道:“嗯?你们找谁?”
年说:“食心魔!”
“哈哈哈哈~”秦人语笑道:“哦!你们找食心魔啊!”
年平静地说道:“是!”
秦人语突然地怒吼道:“你们找谁啊?这里只有我一个活人,他们都死了,他们的心,都死了。你们到底在找谁啊?”
年很是诧异地问道:“为何只有你一个活人,难道,他们都是你造成的?”
秦人语冷若冰霜地回答:“是我!”
女婴愤怒地说道:“你果然就是食心魔?”
秦人语满不在乎地回答:“是啊!”
女婴质问道:“你果然是装的?”
秦人语暴戾地说道:“装?装什么装?有什么好装的?我从来都不屑于伪装些什么?我怎么了,你就说我装?”
女婴有些讶异地看着秦人语。
秦人语又瞬间地冷静了下来,突然地注意到了女婴,好奇地盯着她问道:“诶?你不就是那个无心的女子吗?你还没死啊?”
女婴坚定地说道:“我有心!”
秦人嘲笑地说道:“哦?是嘛!那你的心在哪儿呢?你能感受得到什么是爱吗?你知道这世界情为何物吗?”
女婴肯定地回答:“我知道,就是很喜欢很喜欢一个人,想要和他一直在一起的感觉。”
秦人语问:“那你懂得这种感觉吗?”
女婴说:“怎么不懂得,我很喜欢我的朋友们,我想要和他们一直在一起。”
秦人语笑:“是这个样子吗?”
女婴疑惑:“难道不是吗?”
秦人语说:“喜欢是悸动的,是占有的,是唯一的,你能体会得到这样的感觉吗?你不能。因为,你压根就没有心!”
女婴沉默了,她显得有些没有信心,有点儿不知道要怎么去回答秦人语的话。因为,秦人语所说的那什么悸动,什么占有,什么唯一,她的确都没有这样的心思。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真的没有心,所以才感受不到那样的感觉。
秦人语得意地笑看着女婴。
年轻轻地拉起了女婴的手,温声地说道:“阿婴,不要听她的,并非她所说的那样!”
女婴灰心地问道:“年哥哥,阿婴真的没有心吗?”
年温柔地宽慰道:“阿婴别担心,阿婴有心,只是阿婴之心与他人之心不同,并非所有人之心都在左胸膛之中。”
女婴半信半疑地问:“这是真的吗?”
“嗯!”年肯定地点头。
女婴虽然心有疑虑,但她仍旧选择坚定地相信年,不再去纠结。
秦人语只漠不关心地看着他们。
年转向秦人语严声斥问道:“你为何如此残忍地要挖走他们的心?”
秦人语竟不知何时地进入了游离的状态之中,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一点儿反应也没有反应,似乎,完全听不见年的斥问。
年诧异地大声呼道:“秦人语?”
“啊?”秦人语回过神来,问道:“你叫我啊?你说什么?”
年又气又无语地再次问道:“我问你,你为何如此残忍地要将他们的心挖走?”
秦人语眨眨眼睛,想了又想,突然反应道:“噢!你说这个呀!他们都不想要心,那我就只好把他们的心都挖走了!”
年疑惑地问道:“怎会有人不想要心?”
秦人语指着那些活死人,轻飘飘地说道:“他们啊!他们都不想要心,他们都只想要活着。你看,现在这样子多好啊,他们都不用吃喝,可以不死不灭,还能不争不斗,他们多么友善,这里多么和平啊!这,无食国难道不就是理想中的国界吗?”
年匪夷所思地问道:“你怎么能如此混淆概念、颠倒是非?”
秦人语不以为然地说道:“这有什么不对的吗?事实本来就是如此呀!”
她转而叹着气说道:“唉!我真不理解。你说,人为什么要吃饭呢?如果人可以不用吃饭,那该多好啊!如果没有这些东西,这世上,真不知道要和平多少,要少多少的纷争呢!”
还没等年开口,她又满脸不可思议地说道:“我跟你们说啊,你们看那植物,它们能够自身自长,多么神奇啊!只要外部世界的自然气候和条件适宜了,它们从来都是自己从泥土里钻出来,然后自己慢慢地生长,等到它们的生命周期到了,便就自然而然地凋零了。接着,它们又转化成为了某种种子或者其它的物质,再次地进入到泥土之中,待到下一个生命周期的到来,它们又可以重新生长起来,如此循环往复,多么逍遥自在、无忧无虑啊!就好比那树木,它从生根发芽,到枝繁叶茂,到枯枝败叶,而后又再次生根发芽。这整个过程,其实压根就不需要人类的参与,只不过是人类希望它们能够生长得更好,更多的贴合人类的需求,所以才强行地介入了它们的生长过程。”
她轻轻地缓了口气,继续地说道:“我总寻思着,既然植物能够自生自长,那么,人类是否也能够自生自灭呢?其实,他们是不是也可以像植物一样,完全不用吃饭,能够在一定的时间里自己生长,然后在一定的时间里自己灭亡。只不过,这个过程比较隐秘,比较复杂,而周期又是那么的长久,所以,人类自身才不容易发现呢?是不是人死了之后,也会转化成为某种种子,然后这个种子在一定的时间里,再次寻找合适的时机,重新生长?”
“枯木逢春,可还是那一棵树?”
“难道不是吗?”
年镇定地回答道:“你似乎,忘记了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秦人语好奇地问道。
年说:“植物的确可以自生自长,可他们的自生自长,并非什么都不需要,完全无所依托,它们也同样需要进食。”
“这怎么可能!”秦人语不相信地问道:“那它们吃什么啊?”
年说道:“阳光、土壤、水源等等,一切都是它们的养料。世间万物自有适合与不适合它们的东西,每个事物需要的东西也都不尽相同。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无食之生命。正因为有食才有生命,无食则只能称之为死物。人们不仅仅是为了生存,人们也是为了生命。有的人只看到了生存,他们的眼中,只有活命,可有的人看到的,却是生命,一个个鲜活靓丽的生命。他们是在为了生命而拼搏,是在为了生命而奋斗,他们竭尽全力地去让自己的生命活得更加精彩,绽放永恒的光辉,这才是值得歌颂的精神。”
“值得歌颂的精神?”秦人语嘀咕着说道。
“是的!”年肯定地回答。
秦人语不屑地说道:“哼!他们有个狗屁精神。”
年瞬间惊呆,转眼冷静下来说道:“每个人都有他们自己的选择,可无论他们做出何种选择,谁都没有权利去任意地剥夺他人的生命。你更不应该将他们的心都挖掉,让他们成为一个不死不活的活死人。”
秦人语决绝地说道:“他们也配活着?上天不惩,我来惩。”
年不解地问道:“他们究竟犯了什么错,你为何要对他们如此狠心?”
秦人语痛恨地说道:“他们那些人,都该死,他们生而为人,却从不是人。人人为了口吃的,为了活命,无恶不作,丧尽天良,没有底线。既然他们不想要心,那我就把他们的心统统吃掉,让他们就这样永远没心没肺地活着,做一个不死不活的活死人。”
年坚定地说道:“虽然我们并不知道你究竟遭遇了什么,但是,我们是绝对不会让你再继续去伤害他人的!”
秦人语轻蔑地一笑,恍恍惚惚地说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刀光剑影之中,满是数不清道不尽的伤悲。我爬啊爬啊,我使劲地爬啊,可是,我并不知道要爬到哪里去,我就这么一直地爬啊爬着。”
她接着喃喃自语道:“既然世人给脸不要脸,人人都不希望我好,巴不得我倒下,那么,就休怪我冷血无情了。我一心为善,希望人人都好,可却人人都巴不得我死,那么,我又何必为善,何须再去在意他人呢?当我所有的善心被磨尽,剩下的,便只有杀戮,既杀了别人,也杀了我自己。”
她抬头望向了空中,无力地苦笑着说道:“可爱善良的姑娘,对不起,我没能守护住你,我多想让你单纯可爱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啊。可是,世人不允许,世界不允许,我再也没有能力来守护住你了。你想杀谁就去杀吧,反正不是他死就是我亡,这些人,我杀定了。我本想简简单单地悄悄死掉,可是,那些人却偏偏上赶着逼我去杀他,想要来给我陪葬,这我能不成全他吗?”
她看向了女婴和年,一脸无所谓地说道:“那些人就是我杀的,请你们立刻处死我吧!”
女婴和年都踌躇不已。
见女婴和年迟迟没有动手,她又肆无忌惮地反问道:“怎么,不想让我死的那么痛快?没关系,那就多折磨我一会儿好了,反正都折磨了一辈子了,也不怕再多折磨这一会儿。”
女婴和年面面相觑,都有些于心不忍,也不知道究竟在她的身上发生了什么悲惨之事,竟然让她痛苦至此,成为了今天的这般模样?
女婴试探着问道:“你究竟发生了什么?”
秦人语顿然瞪眼怒吼道:“发生了什么关你们什么事?”
她转而冷笑道:“家人平安,身体健康?哪有什么家人平安,身体健康?有的,只有贪婪和嗜血。”
她的眼神之中,充满了杀气,令人发寒。
她继续恶狠狠地说道:“可别怪我没有给你们机会?是你们自己不中用。这里,是无食国,一切由我说了算,谁都不可以活着,他们都死了,你们,也必须得死。”
话刚说完,她便立即地驱动起了法术,霎时之间便见那一个个的活死人都如同有了意识一般,他们张牙舞爪着,凶残暴戾地向着女婴和年纷纷地围攻了过来。
女婴和年下意识地也都赶紧地去驱动起法术,准备着要去抵御那些活死人们的攻击。可是,女婴却又意外地发现,原来她自己的法力仍旧是没有恢复,完全地驱动不起来,她在那迟疑之中,差一点儿就要被那些活死人们抓伤。幸好年眼疾手快,急速地来到了她的面前,把她护到了身后,击退了她面前的那些活死人,并运用法术控制住了其他的活死人,使他们无法继续再上前,只能留在原地之中,疯狂地胡乱挣扎着。
见此情况,那秦人语再次地驱动起了法术,她操控着短刀,猛然地击向了年的心口,强势地想要挖去年之心。但年不慌不乱,他运转着仙法,迅速地将那把短刀击还向了秦人语。
秦人语在这情急之中,快速地接住了短刀,但在那股强大的仙力的冲击之下,怎料她法力不敌,不禁被击倒地中,吐血不止。
随着秦人语的受伤吐血,只见,从她的口中顿然地吐出了一颗颗的人心,而那些人心也紧接着缓缓地飞入了那些活死人们的身上。随着人心的飞入,又见,那些活死人们竟都瞬间地恢复了神智,立马地清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