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陆舱还在往下掉，火光划破天空。地面上的灰尘开始晃动。欧阳振华站在讲台前，手心里浮着一个小小的太极环，稳稳的。他前面十米的地方，有一圈青色的光在转，像一把伞盖住了整个讲台。
第一批机甲落地了。金属脚踩进石头里，砸出一圈碎石。三十七台帝国“铁脊”机甲围成半圆，肩膀上的炮口亮起蓝光，正在充能。天上的三艘战舰同时发出电磁波，把周围的通讯全切断了。警报系统乱响，声音刺耳。
但直播还在播。
半小时前录好的声音从低功率广播里传出来：“呼吸放慢，气沉丹田，别急，守住中心。”
弹幕刷得飞快：
【主播你还活着？！】
【别刷了他们要开炮了！！】
【这不是特效！我这边看得清清楚楚！！】
一道锁定光扫过讲台边缘，青色光罩轻轻抖了一下。下一秒，三十七道炮火一起射来，光束连成一张网，直冲欧阳振华。
他没动。
灰尘自己动了。那些漂浮的小颗粒被某种力量带动，快速旋转，形成一层护盾。光束撞上来，方向偏了一点，擦着讲台飞过去，在后面的山壁上炸出几十道黑痕。
“清霄引律。”他轻声说。
他把手背到身后，抬脚一跃，跳上讲台最高处。
体内的气按《玄元诀》的路线运行到“引律”段，和身边的机器频率对上了。他开口说话，声音不大，却传得很远，一圈一圈散开。
空中的小无人机最先出事。这些拳头大的侦察器本来想扫描他的身体信号，结果被声波打中，外壳裂开，一个个往下掉，像下雨一样。
包围的人停了一下。
敌人不给机会。命令再次下达，机甲全身泛红，脚步加快，阵型收紧，朝他冲过来。这是专门对付强敌的打法：靠数量和速度压上去，近身抓住目标。
欧阳振华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装置，按了一下按钮。远处一台机甲突然转起圈来，定位失灵了。他没多看，把这东西插进一根短棍底部。
“嗡——”
短棍震动，表面亮起纹路和电路。他单手拿着，在地上画了三道弧线，组成一个简单的图案。这不是老祖宗的阵法，是结合现代科技做的“科修阵”，能让这片地方的灵气变浓一点。
阵法完成的一刻，空气微微颤动。
他往前走，一步跨进敌阵三十米内。
“你们练功，是为了变得更强？”他问，“还是为了更狠？”
话音落下，体内真气爆发，和阵法共鸣，声波再次扩散。
这次不是攻击，是引导。
那些冲锋的士兵穿着同步神经装甲，本该不受外界影响。可这声音顺着他们的呼吸钻进脑子里——有人想起第一次穿机甲时的手抖，有人听见妈妈说“别太拼”的话，还有人突然感觉到身体里的气自然流动，很舒服，好像打开了什么开关。
那一瞬间，有人顿住了。
但这感觉对帝国士兵来说太陌生。他们习惯了系统控制一切，现在身体自己有了反应，反而让神经系统混乱。十几台机甲僵住，警报乱响。队形出现缺口。
欧阳振华立刻出手。
他挥动短棍，电光从棍尖跳出，打在机甲关节上。同时启动量子装置，在地面制造微小的空间扭曲。一台机甲右腿踩进去，位置错开半米，失去平衡，轰然倒下。
另外两台因为延迟反应，撞在一起，火花四溅。
他走在中间，长袍飘动，双手背在身后，继续向前。
“练功是为了看清自己。”他说得像上课，“不是当别人的刀。”
剩下的机甲想重新列队，但没人再敢冲。刚才那一瞬的感觉太真实，动摇了他们对系统的信任。有人开始犹豫要不要继续打。
就在这时，讲台那边传来一声闷响。
最后一台没动的自动炮台启动自毁程序，炮口充能到最大，明显想同归于尽。
欧阳振华转身，短棍一划，在空中画了个完整的圆。爆炸的能量被引导向地下，形成缓冲层。冲击波撞上来，被一层层削弱，最后只扬起一阵灰，没伤到讲台。
战场安静了。
损坏的机甲歪七扭八躺在地上，有的冒烟，有的不动了。士兵有的晕着，有的挣扎爬起，没人敢靠近他十米以内。天上的三艘战舰沉默几秒，终于发出撤离信号，引擎点亮，慢慢离开轨道。
弹幕疯了：
【赢了？真的赢了！！】
【快录屏！！这必须传出去！！】
【我没做梦吧？一个人靠讲课把军队打退了？】
【守住中路啊！！我们都看着呢！！】
欧阳振华没看屏幕。
他走回讲台中央，轻轻擦掉石碑上的灰，把手重新按了上去。体内气息顺畅，肋骨有点疼，但他呼吸平稳，眼神清明。
他低头对着麦克风，声音和之前一样：“刚才讲到哪了？哦，对——‘守中者，不以外物乱内息’。”
风吹过来，卷起他的衣角。远处，最后几台机甲被回收舱拖走，战舰的尾焰划破夜空，越飞越远。
他站得笔直，像钉在地上。
直播还在播，广播里循环播放调息法。讲台四周灰尘还没落定，那圈青光仍在缓缓转动。
他知道，这件事会传开。
不用谁宣布，亲眼看到的人会说，那些曾在他声音里恍惚清醒的士兵会记，每一个正在看直播的人会信。
道不会因为战争消失，反而会因此变得更清楚。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秒后，一小撮灰尘浮起来，绕着他指尖转圈，变成一个比之前更结实的太极环。
和昨天一样。
但更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