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者避让
周六的晚风裹着桂香钻进车窗,林峰握着方向盘,手上还留着早上帮糖糖修玩具车的划痕。
仪表时间18:50,夕阳把挡风玻璃染成橘红色。
安全座椅上糖糖吃着冰淇淋,沾在嘴角像颗小红痣。
晃着小腿哼幼儿园新学的小花朵。
“我是小花朵,开在阳光下……”歌声撞在车顶,混着空调吹出的凉风,把车厢填得满满的。
副驾的妻子林晓芸翻着家庭相册,那是糖糖11个月大时,扶着沙发第一次站起来,歪歪扭扭迈出第一步,裙摆沾着奶粉渍。
“你看,”她侧过脸,眼角的细纹里盛着笑,“糖糖第一次走路,攥着你的衣角不肯放。”
林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后视镜里映出妻女的笑脸:晓芸的马尾辫翘起来,糖糖的羊角辫沾着冰淇淋渣,两人的影子叠在他臂弯里,像块暖玉贴在心口。
他忽然想起昨天深夜,糖糖发烧攥着他衣角的手,那么小的一团,却用尽全力掐着他的手腕,像在说“不许走”。
活着,不是为了赚多少钱,是为了让家人的笑脸多照几年。
车载音响里飘来《平凡的一天》,歌词刚好唱到“每个早晨七点半就自然醒”。林峰笑了,伸手调低音量,怕盖过糖糖的歌声。窗外的高楼渐次亮起灯,像撒了一地的星子,而他怀里的银灰色SUV,正载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幸福坐标往家的方向开。
红灯前,一辆电动车突然从右侧绿化带豁口窜出,车头险些撞上SUV车门。骑车的男人摘下头盔,露出吴猛那张青筋暴起的脸,脖颈处还纹着条狰狞的蛇。
他朝林峰竖起中指,唾沫星子混着尾气喷过来:“开好车了不起?我老婆跟有钱人跑了,你们这些装B的都该死!”话音未落,他猛拧油门,电动车横在SUV前,车身几乎堵死右转道,恶意别车。
吴猛掏出手机对准林峰狂拍,镜头反光刺得人睁不开眼,“今天我就替天行道,撞死你们这对狗男女!”他吼着,故意把脚撑在地上,车轮抵住车轮胎。后方车辆开始按喇叭,晓芸攥紧安全带:“我们绕路吧?”林峰瞥见后座揉眼睛的糖糖。
“幸福者退让原则 ,身后有爱我们的人 更有我们爱的人 ”
“退一步不是输,是避免一些没有必要的意外”
他挂倒挡缓缓后退,轮胎碾过路边的交通锥。此刻被撞得歪斜,像散落的警示牌。吴猛见状狂笑,突然加速别车,银灰色SUV后轮蹭到路沿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引擎盖在撞击下微微拱起。吴猛降下车窗啐了一口:“怂包!连老婆孩子都护不住的废物!”
吴猛故意逆行冲撞,林峰猛打方向盘避让,车撞向电线杆,安全气囊“轰”地炸开,挡风玻璃蛛网般裂开。吴猛降下车窗冷笑拍照,手机闪光灯在暮色里像只恶毒的眼睛,他踩油门扬长而去,只留下一句:“活该!谁让你不跟我抢!”
林峰在气囊的硝烟味里听见晓芸的抽泣,糖糖的涂鸦本掉在脚边,那幅“一家三口”的画,被血渍晕开了爸爸的脸。
远处传来警笛声…
三天后,审讯室的铁门哐当关上。吴猛他盯着警察咆哮:“我恨所有幸福的人!他们凭什么比我过得好?”警察翻出他手机里的视频,多段路怒撞车、别车、辱骂的画面,像一叠扭曲的罪证。他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没有几天林峰全家出院。
风从车窗缝钻进来,带着桂花香。银灰色SUV平稳驶向前方,交通锥在路边站成排,像无声的卫士。朵朵在后座哼起新学的歌,歌词里唱着“让一让,路更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