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沈知予赶紧跪直,声音发颤:
“哥…哥我错了……你的手……”
陆烬辞压着胸口的火气,打断他道:
“从今天起,你的学习,由顾老师管。”
“你给我老老实实的,不准惹事,不准偷懒,好好听老师的话,听见没有!”
沈知予连忙点头,眼泪都快掉下来:
“听、听见了……我一定听老师的话……”
“哥…对不起…你别生气…”
“你的手…用不用包扎一下…”
“不用管我,出去找顾老师写作业。”
“好…”沈知予起身,捡起地上的书包,往外走。
陆烬辞垂眸看着自己还在渗血的手,指节泛白,胸口起伏着。
沈知予走到沙发前:
“老…老师…我哥他手坏了,您有没有碘伏之类的…”
“你写作业吧,我去处理。”
顾珩进屋,打开还没来得及收走的药箱:
“伸手。”
“老师没事,不用麻烦了。”
顾珩伸手拽出他还在滴血的手,酒精棉球按上裂开的伤口时,陆烬辞手腕猛地一绷,疼得眉骨发紧,血珠又冒了出来。顾珩指尖几不可查地顿了顿,把渗血的地方仔细擦净,取过纱布一圈圈缠紧,裹得厚实稳妥,直到血不再往外透。
“跟自己过不去?”顾珩反手拉了把椅子坐下。
“没有…”他看着顾珩的眼睛:
“老师这是…心疼我?”
“没有,这是你自己作的。”顾珩眼神一沉。
“心疼就直说呗。”陆烬辞扯了扯嘴角。
“欠揍?”
“老师现在舍得打我吗?”
顾珩冷瞥他一眼,声线没半点温度:
“对你——没什么舍不得的。”
陆烬辞轻笑一声,明明猜到对方根本不会真动手,还是故意顺着说:
“那老师轻点打。”
顾珩看着他这副欠揍又笃定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就在他头上重重拍了一下。
陆烬辞被拍得偏了下头,却半点不怕,反而笑得更淡:
“老师舍不得。”
顾珩眉骨一跳,压着声音警告:
“别得寸进尺。”
陆烬辞望着顾珩,眼底悄悄漾开一层温光,唇角极轻地往上弯了弯,连眉骨都柔和下来。
“沈知予还在外面写作业,别再让我分心管你。”说着,拿着药箱和用过的酒精棉球,起身。
“麻烦老师了。”陆烬辞脸上一直挂着笑。
顾珩微微点了点头,走出去带上门。
陆烬辞唇角那点浅淡的笑意还没完全散去,听着门外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反倒松了口气。他信顾珩,知道他教沈知予学习会认真细致,绝不会敷衍。房间里安安静静,伤口的钝痛伴着一丝倦意涌上来,他索性趴在柔软的床上,没一会儿便沉沉睡了过去,连呼吸都放得轻缓。
门外的客厅里,沈知予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上身微微前倾,作业本摊在面前的茶几上,笔尖落在纸上,但只写了零零散散几个字。顾珩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沈知予身旁:
“在想什么?”
“老师…我哥他手没事吧…”
“没事,处理好了,别分心,写作业。”
“嗯…”
桌上摊开的是高中数学和物理习题册。他指尖敲了敲桌面,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手机交上来,放在我这边,写作业期间不准碰。”
沈知予乖乖把手机锁了屏递过去,他沉下心,笔尖刚落在纸上就卡了壳:“
老师,这道函数压轴题我算了三遍,定义域总是卡不对。”
顾珩倾身过去,笔尖在题干的关键条件下轻轻一划:“先看隐含限制条件,分母不为零,对数真数大于零,你刚才只算了一半,漏掉了二次函数的取值范围,重新梳理一遍逻辑。”
沈知予恍然大悟,连忙低头修改,没几分钟又抬头:“那这道物理受力分析,斜面加滑轮的组合,我分不清摩擦力方向。”
“先确定研究对象,从重物开始分析,再看斜面体的受力,静止状态合力为零,把重力分解后,摩擦力方向和相对运动趋势相反,画图把每一个力标清楚,别凭感觉猜。”顾珩的声音不高,讲解却条理清晰,每一句都切中要点,沈知予听得认真,笔尖在草稿纸上写得密密麻麻。
一上午的时间就在解题、讲解、纠错里过去,沈知予的基础不错,题大部分都会,只有提升题有的会弄不明白,但是考试足够用了,跳级报送考试的话还差一点,但这孩子挺聪明的,顾珩能看出来。
转眼到了中午。厨房里温着饭菜,香气飘满客厅,顾珩看了眼紧闭的卧室门,里面安安静静,显然陆烬辞还没醒。他没有去叫人,只是把饭菜盛出来,和沈知予安安静静地吃了午饭,碗筷收拾干净后,又陪着他把上午没弄懂的知识点再过了一遍。下午临近上课时间,顾珩收拾好随身的教案,又在沈知予的习题册上圈出下午的任务,语气明确:
“我去学校上课,一个半小时后回来,这段时间把我圈的题目全部做完,不准玩手机,你手机解锁,使用时间我看一眼。”
“嗯。”
沈知予打开手机。
【使用时间:9个小时34分钟】
顾珩看了一眼现在的时间。
【12:37】
上午他俩从10:00开始学习,手机就没动过:“昨天晚上通宵了?”
“嗯…”
“以后不许通宵,影响第二天的学习质量”
“好。”
“开始吧,我去上课了。”
“嗯。”
珩最后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门依旧关着,他没再多说,走出了门,将门轻轻合上,奔赴学校的课程。
……
顾珩上完课回来。推门进来时,客厅里安安静静,只有沈知予笔尖停在纸上的虚浮痕迹。他先拿起练习册翻了两页,中午圈定的习题大半空白,步骤潦草得一眼就能看出敷衍。顾珩径直拿起茶几上的手机:
“解锁。”
“老师…”沈知予语气中带了点恳求。
“快点!”
沈知予伸手接过手机,解锁又递回去。开使用时间——比他出门时多了整整五十七分钟。
空气瞬间沉了下来。
顾珩往沙发上一坐,抬眼看向沈知予,语调不高,却带着压不住的冷意:
“我走之前怎么说的?”
沈知予没敢吱声。
“说话!”
“一个半小时,不准玩手机,把习题做完,回来检查。”沈知予小声说。
“五十七分钟,全耗在手机上,题空着不写,刚教你第一天给我下马威?”
“没有…”
“没有?”
沈知予手指攥着衣角,低着头不敢吭声。
顾珩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过来,跪着。没认识到错,就一直跪着。”
“老师…我认识到错了…”
顾珩冷笑了一下:
“认识到错也给我跪着,我不想说第二遍。”
沈知予咬着唇,慢慢走到沙发前,屈膝跪了下去,腰背绷得笔直,却不敢抬头看顾珩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