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一章.虎视眈眈

欧阳俊杰接过地图，折好放进兜里，又点了根烟：“谢了老板，这面钱我们照给，再多加两块，算咨询费。” 他朝达宏伟使了个眼色，“走，回酒店准备准备，晚上得养足精神，凌晨三点可不是好熬的，比在武汉蹲守珠宝城小偷还累。”

与此同时，武汉的武昌区，张朋、汪洋和牛祥正蹲在 “李记热干面” 摊旁的树荫下，手里都捧着碗热干牛肉面，蜡纸碗被热气熏得发软。汪洋的娃娃脸上沾了点芝麻酱，他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却盯着不远处的 “诚信茶馆”—— 肖博雅进去快半小时了，还没出来。

“这肖博雅，进去就不出来，不会是跟人密谋分赃吧？” 牛祥吸了口面，牛肉片卡在牙缝里，他用筷子尖剔了剔，“这热干牛肉面 17 块一碗，牛肉片薄得跟纸似的，还没我上次在紫阳路吃的厚，老板也太抠了。”

张朋擦了擦夹克上的油星，目光落在茶馆门口 —— 一个穿米白色风衣的女人走了进去，手里拎着个红色手提包，走路时腰板挺得很直，一看就是经常穿高跟鞋的人。“那是江晴美，经纬施工队的财务管理。” 他咬了口牛肉，“王芳之前给过资料，说江晴美跟程芳华走得很近，程芳华管财务，她管审计，两人经常一起对账。”

汪洋掏出手机，偷偷拍了张江晴美的照片：“这么说，肖博雅是跟江晴美见面？邓虹玉转的十万块，说不定就是通过江晴美交给程芳华的，用来堵程芳华的嘴。”

“有可能。” 张朋摸出烟盒，点了一根，烟雾在热干面的热气里散开，“牛祥，你去茶馆假装买茶，听听他们说什么，注意别被发现。汪洋，你在外面盯着，要是他们出来，赶紧给我发消息。”

牛祥把最后一口面吃完，把蜡纸碗扔进垃圾桶，拍了拍肚子：“放心，我装顾客最像了，上次在永锐仓库，我装成买衣服的，还跟陈秀华聊了半小时，她都没发现我是查案子的。”

他晃悠悠走进茶馆，里面飘着淡淡的龙井香，肖博雅和江晴美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放着两个茶杯，红色手提包放在脚边。牛祥走到柜台前，故意提高声音：“老板，来杯碧螺春，要热的，多加糖！”

老板转身泡茶时，牛祥趁机朝肖博雅那边瞥了眼 —— 江晴美正把一张纸条递给肖博雅，嘴里说着什么，声音压得很低，只隐约听见 “刘科长”“程芳华”“后天” 几个字。肖博雅接过纸条，塞进衣服内袋，又从口袋里掏出个信封，放在桌上，江晴美拿起信封，捏了捏，放进手提包，起身就往门口走。

牛祥赶紧掏出手机，给汪洋发消息：“江晴美要出来了，手里拎着红色手提包，里面有信封。” 他假装喝茶，看着江晴美走出茶馆，才慢慢放下茶杯，付了钱，跟了出去。

茶馆外，汪洋赶紧拉着张朋躲到树后，看着江晴美上了一辆出租车，肖博雅也跟着出来，往相反方向走。“怎么办？分两路跟？” 汪洋的声音有点急，小眼睛瞪得溜圆。

张朋掐灭烟，把烟蒂扔进垃圾桶：“我跟江晴美，你跟肖博雅，牛祥在中间接应，有情况随时电话联系。记住，别跟太近，肖博雅刚才在茶馆肯定提高警惕了，要是被他发现，就前功尽弃了。”

牛祥跑过来，喘着气：“肖博雅往前面的公交站走了，好像要坐公交去火车站。江晴美上了出租车，往紫阳路方向走，说不定是去经纬武汉办事处。”

“好。” 张朋朝出租车的方向追了几步，又回头叮嘱，“汪洋，要是肖博雅上了公交，就记下车牌号，别硬追，安全第一。牛祥，你跟我一起追江晴美，她手里的信封很重要，说不定里面是钱，或者是跟案子有关的证据。”

汪洋点了点头，摸出手机，打开相机：“放心，我以前在部队是侦察兵，记车牌号最拿手，看一眼就能记住。”

张朋和牛祥顺着出租车的方向追去，武汉的傍晚有点堵车，出租车开得很慢，在前面的路口停了下来。张朋加快脚步，眼看就要追上，突然从旁边的巷子里冲出一辆电动车，差点撞到牛祥，两人躲闪的功夫，出租车趁机开跑了，消失在车流里。

“该死！” 牛祥跺了跺脚，“这电动车肯定是故意的，说不定是江晴美安排的！”

张朋喘着气，摸出手机给汪洋打电话：“肖博雅怎么样了？上车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汪洋的声音：“上车了，车牌号鄂 A・8923，往火车站方向开，我已经打车跟上来了。他刚才好像发现我了，回头看了好几次，还故意在公交站等了两辆公交才上，心眼真多。”

“好，你继续跟，别被他甩了。” 张朋挂了电话，又给王芳打过去，“王芳，查一下鄂 A・8923 的公交路线，终点是武汉火车站，肖博雅可能要去上海，跟牛子平汇合。另外，查一下江晴美刚才坐的出租车，车牌号没看清，只知道往紫阳路方向开，司机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戴眼镜。”

挂了电话，张朋靠在墙上，又点了根烟。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旁边的早点摊已经开始收摊，老板正用煤气灶煮最后一锅豆浆，“噗噗” 的火声混着豆浆的香气，飘在武汉的街头。

“这案子越来越复杂了。” 牛祥叹了口气，“上海有刘长卿压着，武汉有江晴美、肖博雅搅局，俊杰那边还不知道怎么样了，要是他们后天转移东西，我们这边又抓不到肖博雅，可就麻烦了。”

张朋吸了口烟，烟雾在夕阳里散成淡红色的圈：“别急，俊杰说过，‘生活里的真相，就像热干面里的芝麻酱，得慢慢拌，才能尝出来’。我们现在虽然没抓住直接证据，但线索都指向刘长卿，只要上海那边能抓住他们转移东西的现行，武汉这边再找到肖博雅手里的纸条，就能把他们串起来。”

他掐灭烟，把烟蒂扔进垃圾桶：“走，去经纬武汉办事处看看，江晴美说不定去那儿了，我们去碰碰运气，说不定能找到点线索。”

上海的深夜，欧阳俊杰和达宏伟坐在酒店房间里，桌上摊着老板画的地图，旁边放着两杯冷掉的速溶咖啡。欧阳俊杰手里拿着手机，正在跟张朋视频通话，屏幕里的张朋坐在出租车里，背景是武汉的街头灯光。

“武汉那边怎么样？肖博雅有动静吗？” 欧阳俊杰的声音慢悠悠的，长卷发垂在手机屏幕上方，他时不时摸出烟点一根，烟雾在镜头前飘来飘去。

“肖博雅坐公交去了武汉火车站，汪洋跟着他，好像要买去上海的票。江晴美跑了，没追上，王芳正在查她的行踪。” 张朋的声音有点吵，背景里传来出租车的喇叭声，“你们那边呢？开济仓库后天凌晨转移，需要帮忙吗？我让雷刚和萧兴祥明天去上海。”

“不用。” 欧阳俊杰摇了摇头，弹了弹烟灰，“人多反而容易被发现，我和达宏伟两个人够了。对了，刚才面馆老板说，转移的事有郭雪风、于安志参与，他们是远景的人，跟高星海、祝建强都认识，你们武汉那边查一下这两个人的资料，看看有没有跟经纬的人有往来。”

达宏伟凑到镜头前：“还有，我们在茶馆拿到了质检报告，上面有牛子平的签字和高星海的审批，这说明高星海早就知道混凝土不合格，还帮忙转移，刘长卿肯定也知道，只是在背后撑腰。”

张朋点了点头：“我让王芳查，明天早上给你们消息。对了，俊杰，刘长卿那边有没有动静？杨宏才说他今天下午去了市局，好像在跟什么人开会，说不定是在安排怎么对付你们。”

欧阳俊杰笑了笑，长卷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狄更斯说过，‘细节是构成金字塔的石头’。刘长卿越急，越容易露出马脚。我们明天先去开济仓库附近踩点，熟悉一下小路，后天凌晨三点准时过去，只要能拍到他们转移不合格混凝土的证据，就算刘长卿想压，也压不住。”

挂了电话，欧阳俊杰把手机放在桌上，摸出烟盒，发现里面只剩最后一根烟了。他点燃烟，吸了一口，看向窗外的上海夜景 —— 霓虹灯亮得刺眼，跟武汉的灯火比起来，少了点烟火气，多了点冰冷的算计。

“达宏伟，明天早上…… 我们去买包黄鹤楼，上海的烟太淡，抽着没味道。” 他慢悠悠开口，烟雾在房间里散开，“还有，记得带手电筒，老板说的那条小路，晚上肯定很黑，别跟上次在武汉蹲守似的，差点摔进沟里。”

达宏伟点了点头，把地图折好放进公文包：“放心，我已经把手电筒装包里了，还带了备用电池。对了，要不要带点吃的？凌晨三点蹲守，肯定会饿，上海的凌晨可没有武汉的宵夜摊，买不到炒热干面和炒宽粉。”

“带点饼干就行。” 欧阳俊杰掐灭烟，把烟蒂扔进烟灰缸，“武汉的炒热干面，得用猪油炒，加青菜和酸豆角，上海这边做不出来那个味道。等案子破了，我们回武汉，我请你吃李记的热干牛肉面，加双倍牛肉，让你尝尝武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