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百六四章.依然故我
陈秀华和宋和义拐进另一条弄堂,尽头是家 “老上海咖啡馆”,玻璃门上贴着 “今日供应提拉米苏” 的海报。两人推门进去,陈秀华把手提袋放在靠窗的座位上,宋和义则把牛皮纸信封递给她,嘴里说着什么,声音压得很低。欧阳俊杰和达宏伟在对面的报刊亭后蹲下,欧阳俊杰摸出手机,调至录音模式,又从背包里翻出个小巧的望远镜 —— 是上次在武汉查珠宝案时用的,此刻正对着咖啡馆的窗户。
“…… 那本账你藏好了?刘科长说,要是被欧阳俊杰查到,我们都得完。” 陈秀华的声音透过玻璃传出来,带着点颤抖,“郝佳妍昨天还打电话问我,说侯兴为那边催得紧,让我们赶紧把永锐和经纬的关联凭证销毁,别留下尾巴。”
宋和义端起咖啡杯,手指在杯沿转了圈:“放心,账本藏在高荣公司的仓库里,顾荣轩帮我看着呢 —— 他是远景的审计部经理,跟厉德元是老熟人,夏秀慧那边的财务凭证,也是他帮忙运过去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刚才在弄堂口,我好像看见欧阳俊杰了,他那长卷发太显眼,跟个艺术家似的,不会是在盯我们吧?”
陈秀华的脸色瞬间白了,手里的咖啡杯 “哐当” 撞在桌上,褐色的液体溅到手提袋上:“那怎么办?要不我们现在就去高荣公司,把账本烧了?”
“急什么?” 宋和义皱了皱眉,“顾荣轩说晚上才有人值班,现在去太显眼,等天黑了再说。再说,刘科长的人会在高荣公司附近巡逻,不会让外人靠近的 —— 你忘了上次祝建强去高荣拿监理报告,都得提前跟刘科长打招呼。”
欧阳俊杰放下望远镜,嘴角弯了弯 —— 高荣公司、顾荣轩、厉德元、夏秀慧,这些名字像珠子一样,慢慢串成了线。他碰了下达宏伟的胳膊,嘴型比画着 “高荣公司”,又指了指咖啡馆的门,意思是 “等他们出来,跟去高荣”。达宏伟点点头,把相机从背包里拿出来,对准咖啡馆的窗户,按下快门 —— 这次没关闪光灯,“咔嚓” 一声轻响,虽然不大,却还是被宋和义听见了。
宋和义猛地站起来,朝窗外看,正好撞见欧阳俊杰收望远镜的动作。“不好!他们真在盯我们!” 他拉起陈秀华,抓起手提袋和牛皮纸信封,就往咖啡馆后门跑,“快走!从后门去高荣,别被他们追上!”
欧阳俊杰和达宏伟赶紧站起来,往咖啡馆跑 —— 欧阳俊杰的动作快,几步就冲到门口,推开玻璃门时,只看见后门的门帘还在晃。咖啡馆老板坐在柜台后,手里擦着杯子,慢悠悠地说:“刚才那两位跑这么快,是没付钱吧?这杯拿铁加提拉米苏,一共五十八块,要不你们帮他们付了?”
“付什么付!” 达宏伟喘着气,“他们是嫌疑人,我们是查案的!”
欧阳俊杰却从钱包里掏出六十块,放在柜台上,还多给了两块:“不用找了,麻烦问下,后门通向哪儿?”
老板指了指后门,又擦了擦杯子:“通往后街,能到高荣公司的侧门 —— 不过那公司最近不对劲,晚上总有人搬东西,跟做贼似的,比我们咖啡馆藏私房钱还隐秘。”
欧阳俊杰谢过老板,拉起达宏伟往后门跑。后街的石板路更窄,两边堆着杂物,风里飘着隔壁包子铺的香气。达宏伟跑得气喘吁吁,跟不上欧阳俊杰的脚步:“俊杰…… 等等我…… 你这特种兵的体力,跟武汉的出租车司机似的,跑起来不费劲,我这律师的腿,快断了……”
欧阳俊杰放慢脚步,回头看了眼 —— 宋和义的身影已经拐进了前面的巷口,手里的牛皮纸信封在阳光下闪了下。“别停…… 卡耐基说过,‘逃跑是承认有罪的最好证据’,他跑得越快,说明高荣公司藏的东西越重要。” 他摸出烟,一边跑一边点,烟雾在风里散成淡白色的圈,“你看他手里的信封,边角是硬的,不像装钱,倒像装着账本或者凭证,说不定就是我们要找的那本。”
两人追到巷口,却发现巷子里空无一人 —— 只有尽头的高荣公司侧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欧阳俊杰靠在墙上,深吸了口烟,长卷发贴在汗湿的额角:“他进去了…… 现在不能硬闯,高荣是跟远景合作的公司,顾荣轩在里面,肯定有刘长卿的人盯着,我们进去就是自投罗网。”
达宏伟扶着墙喘气,手里的相机还攥得紧紧的:“那怎么办?就看着他们把账本销毁?”
“急什么……” 欧阳俊杰掐灭烟,把烟蒂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晚上再来。顾荣轩说晚上值班,我们等天黑了,从侧门溜进去,看看他们到底在藏什么。” 他朝高荣公司的窗户瞥了眼,“你看那三楼的窗户,窗帘没拉严,能看见里面有个人在翻文件,动作很慢,手指总在纸上划 —— 是在查账,而且很紧张,说明那本账对他们很重要。”
两人往弄堂外走,路过包子铺时,欧阳俊杰买了两个肉包,递给达宏伟一个:“先垫垫肚子,晚上蹲守得熬到半夜,上海的晚上比武汉冷,别跟上次在仓库似的,冻得手都握不住相机。”
达宏伟接过肉包,咬了一口,肉汁溅在嘴角:“还是武汉的包子好吃,上海的包子太甜,跟他们的生煎一样,总觉得少了点烟火气。”
欧阳俊杰笑了,长卷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等案子破了,回武汉,我请你吃李记的汽水包子,刚出锅的,咬一口爆汁,比上海的包子实在多了。”
与此同时,武汉的经纬施工队工地旁,午后的阳光有点晃眼。牛祥蹲在 “张记热干面” 摊的遮阳棚下,手里捧着碗热干牛肉面,蜡纸碗被热气熏得发软,他加了双倍酸豆角,辣得直吸溜。雷刚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个油香,慢慢啃着,眼睛盯着工地的大门 —— 舒桂帆进去快半小时了,还没出来。
“这舒桂帆,进去就不出来,不会是跟成文彬串供吧?” 牛祥吸了口面,牛肉片卡在牙缝里,用筷子尖剔了剔,“这热干牛肉面 17 块一碗,牛肉片薄得跟纸似的,还没我上次在紫阳路吃的厚,老板也太抠了 —— 哎,老板,再加点酸豆角!”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武汉大叔,操着一口地道的武汉话:“小伙子,酸豆角不要钱也不能这么加撒!你跟舒会计一样,每次来都要加双倍酸豆角,辣得直跳脚,还非要加!”
“舒会计?舒桂帆?” 牛祥眼睛一亮,凑过去,“老板,你认识她?她经常来吃?”
“认识撒!” 摊主用长竹子筷子翻了翻锅里的面窝,油 “滋滋” 响,“她每天中午都来,要一碗热干面,加双倍酸豆角,有时候还带个同事来,叫邓虹玉,也是这工地的,说话细声细气的,不像你这么咋咋呼呼。”
雷刚放下油香,朝工地大门瞥了眼:“邓虹玉?她最近还来吗?”
“不来了撒!” 摊主把炸好的面窝捞出来,放在沥油架上,“前几天听舒会计说,邓会计辞职了,好像是跟老板吵架了,具体的我也不晓得 —— 你们是舒会计的朋友?”
“算是吧,找她有点事。” 牛祥含糊地应着,心里却盘算着 —— 邓虹玉辞职,舒桂帆跟她走得近,说不定知道邓虹玉的去向,也知道账本的事。
正说着,舒桂帆从工地里出来,穿着蓝色工装,手里拎着个黑色帆布包,脚步匆匆,像是要去什么地方。牛祥赶紧把最后一口面吃完,把蜡纸碗扔进垃圾桶,拉着雷刚跟上去 —— 两人故意走得慢,装作逛街的样子,跟在舒桂帆后面。
舒桂帆拐进一条小巷,巷子里有家便利店,她进去买了瓶矿泉水,又出来,往公交站走。牛祥跟雷刚对视一眼,加快脚步,牛祥抢先一步走到舒桂帆面前,堆起笑:“舒会计,好久不见,还记得我吗?我是‘睿智律师事务所’的牛祥,上次在经纬办事处见过。”
舒桂帆的脚步顿了顿,脸色变了变,随即又堆起笑:“记得记得,牛先生,找我有事吗?”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跟你聊聊邓虹玉的事。” 牛祥靠在公交站牌上,故意放慢语速,“听说她辞职了?我们找她有点事,关于经纬财务的,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舒桂帆的手攥紧了帆布包,指关节发白:“我不知道…… 我跟她不熟,就是同事而已,她辞职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不熟?” 雷刚走过来,声音低沉,“可我们查了,你上个月收到程芳华转的五万块,邓虹玉转钱给肖博雅的那天,你也给肖博雅转了两千块,这叫不熟?”
舒桂帆的脸瞬间白了,往后退了一步:“你们…… 你们查我?这是我的私事,跟你们没关系!”
“私事?” 牛祥笑了,语气里带着讽刺,“那账本上的蓝色墨水印,也是你的私事?你用的钢笔,跟邓虹玉在永锐时装用的一样,都是蓝色的,而且你左手握笔,跟账本上的印子方向一模一样 —— 这也是私事?”
舒桂帆慌了,转身就往巷子里跑,帆布包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了出来 —— 有本经纬施工队的考勤表,还有一支蓝色钢笔,笔帽上刻着 “永锐时装” 的字样。雷刚赶紧追上去,牛祥则蹲下来,捡起考勤表 —— 上面有肖博雅的请假记录,写着 “2025 年 11 月 20 日请假,事由:去上海办事,联系人:毛英发”,旁边还有毛英发的签字。
“雷刚!别追了!” 牛祥朝雷刚喊,“我们拿到考勤表了,比追上她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