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百六五章.知根知底
雷刚停住脚步,看着舒桂帆跑远的背影,又走回来,拿起地上的蓝色钢笔:“这钢笔跟账本上的印子肯定有关,还有这考勤表,肖博雅去上海前跟毛英发联系,说明他们早就串通好了。”
牛祥把考勤表折好放进包里,又捡起帆布包,递给雷刚:“走,回事务所,把这个给张朋,让王芳查一下肖博雅和毛英发的通话记录,说不定能找到他们在上海的落脚点。”
两人往事务所走,路过热干面摊时,摊主还在喊:“小伙子,你们的酸豆角还没加完撒!” 牛祥回头笑了笑:“下次再来加!”
武汉的午后,阳光正好,街边的早点摊渐渐收摊,煤气灶的火慢慢灭了,只剩下油香和热干面的香气,飘在街头。雷刚看着手里的帆布包,突然说:“你刚才说的没错,舒桂帆跑了,说明我们找对了方向,她知道的肯定比我们想的多。”
“那是!” 牛祥拍了拍胸脯,“俊杰说过,‘越是想掩盖的,越是容易暴露’,她掉的考勤表,比她说的话有用多了 —— 对了,你说上海那边,俊杰会不会也找到线索了?”
雷刚笑了:“肯定会,俊杰的本事你还不知道?上次在武汉查珠宝案,他光靠一根沾了芝麻酱的油条就找到了嫌疑人,这次在上海,肯定也能找到账本。”
“睿智律师事务所” 里,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报表和账本上。张朋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牛祥带回来的考勤表,眉头皱得很紧。王芳坐在旁边,手里翻着舒桂帆的银行流水,程玲则在算盘上 “噼里啪啦” 地算着什么,张茜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给欧阳俊杰织的围巾,时不时看一眼手机 —— 欧阳俊杰还没给她回消息。
“肖博雅 11 月 20 日去上海,联系人是毛英发,而毛英发是成文彬的副手,成文彬现在在上海跟牛子平汇合,这说明他们早就计划好了,把武汉的线索往上海引。” 张朋摸出烟盒,“咔嗒” 点燃一根烟,烟雾在考勤表上绕了圈,“舒桂帆给肖博雅转两千块,应该是路费,程芳华给舒桂帆转五万块,是封口费,邓虹玉给肖博雅转十万块,是让他带话给毛英发 —— 这就是一条完整的线,都指向上海的刘长卿和姜小瑜。”
王芳把银行流水推过来:“我还查了舒桂帆的流水,她上个月给一个叫‘郭雪风’的人转了三千块,郭雪风就是上海远景公司的,跟于安志一起在仓库搬混凝土的那个!”
“郭雪风?” 张朋的眼睛亮了,“这么说,武汉和上海的线索连起来了!舒桂帆、程芳华、邓虹玉,都是姜小瑜的人,郭雪风、于安志、厉德元,也是姜小瑜的人,刘长卿则在后面撑腰,帮他们销毁证据!”
程玲停下算盘,端来一杯豆浆,用的是带蜡的纸碗:“那现在怎么办?舒桂帆跑了,邓虹玉找不到,肖博雅去了上海,我们武汉这边的线索断了。”
“没断。” 张朋掐灭烟,把烟蒂扔进烟灰缸,“我们有考勤表,有舒桂帆的流水,还有郭雪风的联系方式,这些都是证据。我现在给俊杰打电话,告诉他舒桂帆跑了,还有郭雪风跟舒桂帆的关联,让他上海那边注意高荣公司的人,顾荣轩是远景的审计部经理,肯定跟厉德元、郭雪风他们有联系。”
张朋拿起手机,拨通了欧阳俊杰的电话。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里面传来欧阳俊杰慵懒的声音,还有点风的声音:“张朋?武汉那边有线索了?”
“对,牛祥和雷刚找到舒桂帆了,她跑了,但掉了考勤表,上面显示肖博雅去上海前跟毛英发联系,还有,舒桂帆给郭雪风转过钱!” 张朋的声音有点激动,“你们上海那边怎么样?找到高荣公司的线索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又传来欧阳俊杰的声音,带着点笑意:“找到点…… 宋和义跟陈秀华去了高荣,我们没追上,但知道了晚上他们要销毁账本。郭雪风跟舒桂帆有关联,说明高荣公司跟武汉的经纬施工队也有关,顾荣轩在里面,肯定没好事…… 张茜还好吗?让她别担心,我晚上蹲守完就给她打电话。”
张朋看了眼沙发上的张茜,她正竖着耳朵听,脸上露出了笑容。张朋说:“张茜很好,就是想你了。你们晚上蹲守小心点,刘长卿的人肯定在高荣公司附近巡逻,别被他们发现。”
“知道了……” 欧阳俊杰的声音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达宏伟刚才吃生煎烫到舌头,现在还在揉嘴,跟个小孩似的…… 不说了,我们要去买晚上蹲守的吃的,上海的便利店没武汉的方便,连个热干面都没有。”
挂了电话,张朋把欧阳俊杰的话转达给大家。张茜笑着说:“他就是这样,总爱调侃别人,自己吃生煎也烫到过舌头,还不承认。”
事务所里的气氛轻松了些,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张茜手里的围巾上,毛线的颜色是淡蓝色的,跟欧阳俊杰的眼睛很配。王芳看着考勤表,突然说:“我现在就查顾荣轩的资料,还有高荣公司的地址,发给俊杰,让他们晚上蹲守有个准备。”
程玲又开始拨算盘,“噼里啪啦” 的声音在事务所里响着,跟武汉街头的烟火气一样,让人觉得踏实。张朋看着眼前的一切,摸出烟盒,又点了一根烟 —— 案子越来越复杂,但线索也越来越清晰,就像欧阳俊杰说的,“生活里的真相,就像热干面里的芝麻酱,得慢慢拌,才能尝出来”。他知道,只要他们在武汉查着,欧阳俊杰在上海盯着,总有一天能把所有的线索串起来,把真相找出来。
上海这边,欧阳俊杰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口袋,又摸出烟,点了一根。达宏伟揉着烫到的舌头,一脸委屈:“你怎么跟张朋说我吃生煎烫到舌头?丢死人了!”
欧阳俊杰笑了,长卷发在阳光下飘了飘:“本来就是事实,你跟武汉的牛祥一样,吃个东西都不老实,他吃热干面溅得满衣服都是,你吃生煎烫到舌头,你们俩倒是一对。” 他吸了口烟,朝高荣公司的方向瞥了眼,“晚上蹲守,你负责拍照,我负责进去找账本,记住,不管发生什么,别冲动,刘长卿的人有枪,我们只有相机和手电筒,得小心。”
达宏伟点点头,揉了揉舌头:“知道了,不过你得答应我,案子破了回武汉,你请我吃李记的汽水包子,还要加双倍肉馅。”
“行,没问题。” 欧阳俊杰掐灭烟,把烟蒂扔进垃圾桶,“现在先去便利店买晚上的吃的,上海的便利店没武汉的好,连个糊汤粉都没有,只能买面包和矿泉水了。”
两人往便利店走,上海的午后阳光正好,弄堂里的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小孩在巷子里追跑打闹,风里飘着包子铺和咖啡馆的香气。欧阳俊杰看着眼前的景象,突然想起武汉的紫阳路,想起张茜在早点摊给他买热干面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 等案子破了,一定要回武汉,跟张茜一起去吃热干面,加双倍芝麻酱,再去紫阳湖公园散步,就像以前那样,没有案子,没有线索,只有武汉的烟火气和她的笑容。
但现在,他知道还不是时候。高荣公司的账本、刘长卿的阻碍、肖博雅和牛子平的汇合、舒桂帆跑掉的线索…… 还有很多谜团没解开,这起案子,远没到结束的时候。他和达宏伟走进便利店,买了面包和矿泉水,又买了两盒巧克力 —— 晚上蹲守冷,吃点巧克力能暖和点。走出便利店,欧阳俊杰抬头看了看天,阳光渐渐西斜,上海的夜晚,很快就要来了。
上海的夜色裹着点湿冷,弄堂里的路灯昏黄,把欧阳俊杰的影子拉得老长。他靠在高荣公司侧门对面的老墙根下抽烟,长卷发被夜风吹得贴在脖颈,指尖的黄鹤楼烟燃到滤嘴,烫了下手指才慢悠悠摁灭,烟蒂随手塞进外套口袋 —— 里面还揣着白天没吃完的肉包,硬邦邦的,像块小砖头。
达宏伟蹲在旁边,怀里抱着相机,膝盖上放着半盒没拆的巧克力,牙齿咬着糖纸 “咯吱” 响:“这夜蹲得…… 比武汉冬天守工地还难熬,那边至少有炒热干面的香气飘过来,这儿只有弄堂口老太太晒的腌菜味,酸得我牙都倒了。”
欧阳俊杰往高荣公司的仓库窗户瞥了眼,玻璃上蒙着层灰,却能看见里面晃动的人影 —— 是顾荣轩,手里拎着个铁皮盒子,正往货架深处走,动作比白天慢了半拍,时不时回头看,像怕被人撞见。“阿加莎说过,‘夜晚是罪恶的遮羞布…… 但也会暴露它的影子’。” 他声音压得低,长卷发蹭过衣领,“你看那窗户缝里漏的光,忽明忽暗,不是手电筒,是台灯 —— 仓库里哪来的台灯?说明他在翻账本,而且不想被巡逻的人发现,故意用弱光。”
正说着,弄堂口传来皮鞋 “噔噔” 声,两道手电筒光扫过来。达宏伟吓得赶紧把巧克力塞进怀里,欧阳俊杰则拉着他往墙根更深处缩 —— 老墙有处凹陷,正好能藏下两人,是他下午踩点时发现的,像武汉老巷子里特意留的 “躲猫猫” 角落。
“赵队,这鬼地方真有问题?刘科长说欧阳俊杰可能会来,我看就是瞎紧张,谁大半夜来这破仓库?” 说话的是个年轻小伙,声音里带着不耐烦,手电筒光扫过墙根,没停留就挪开了。
赵队长的声音跟着飘过来:“少废话!刘科长说了,今晚顾荣轩要销毁账本,必须盯着,要是让欧阳俊杰把账本拿走,我们俩都得卷铺盖滚蛋 —— 上次郭雪风在仓库漏了风声,刘科长还没饶过他呢。”
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了,欧阳俊杰才松了口气,摸出烟盒又点了一根,烟雾在夜色里散成淡圈:“这赵队长…… 比武汉街头的联防队员还警惕,就是脑子不够用,没发现墙根的凹陷 —— 跟刘长卿一个样,只会用权力压人,不会动脑子查案。”
达宏伟掏出巧克力,掰了半块塞进嘴里,甜味总算压下了腌菜的酸味:“那我们什么时候进去?顾荣轩要是把账本烧了,我们这夜就白蹲了。”
“等他把账本拿出来……” 欧阳俊杰弹了弹烟灰,目光锁在仓库后门,“你看那门栓,是老式的插销,顾荣轩出来时肯定会先拔插销,声音会响,我们就趁那时候冲过去,你负责拍,我负责拿账本 —— 记住,拿到就跑,别跟他纠缠,他身边说不定有刘长卿的人埋伏。”
没等多久,仓库后门 “咔嗒” 响了声,插销被拔开,顾荣轩抱着个蓝色布包走出来,布包鼓鼓囊囊的,边角露出半张纸,上面印着 “经纬财务” 的字样。他左右看了看,没发现人,才往弄堂口走 —— 脚步很快,布包蹭着裤腿,发出 “沙沙” 的纸响。
欧阳俊杰给达宏伟递了个眼色,两人像猫似的蹿出去 —— 欧阳俊杰的动作快,特种兵的潜行技巧没丢,几步就追上顾荣轩,伸手去抢布包。顾荣轩吓了一跳,手一松,布包掉在地上,账本散了一地,他转身就往弄堂口跑,嘴里喊着:“有人抢账本!赵队快来!”
“快拍!” 欧阳俊杰蹲下来,抓起最上面的几本账本塞进怀里,达宏伟则举着相机 “咔嚓” 连拍,闪光灯没敢开,却把账本上的签字拍得清楚 —— 有刘长卿的审批,有姜小瑜的签名,还有厉德元的备注 “销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