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百六六章.知难而进
弄堂口传来赵队长的吼声,手电筒光越来越近。欧阳俊杰拉起达宏伟就往反方向跑,怀里的账本硌得肋骨疼,却不敢丢 —— 这是最关键的证据,比武汉查珠宝案时找到的钻石还重要。
两人跑过弄堂拐角,正好撞见个推着夜宵车的老头,车上的阳春面汤 “哗啦” 晃出半瓢。“小伙子跑这么快…… 是抢了人家的生煎吧?” 老头笑着喊,却往旁边让了让,给他们让出条路。
欧阳俊杰没回头,只朝老头喊了声 “谢了”,就拉着达宏伟钻进另一条小巷 —— 这是他下午记好的路线,能通到酒店后门,比武汉的迷宫巷还绕,却能甩掉跟踪。
跑回酒店房间,两人都喘得说不出话。欧阳俊杰把账本摊在桌上,指尖划过 “姜小瑜” 的签名,又摸出烟点了根:“这账本…… 比我们想的还重要,里面不仅有经纬的假账,还有远景跟高荣的关联交易,顾荣轩把监理报告改了,把不合格的工程写成‘合格’,刘长卿在上面签了字……”
达宏伟瘫在椅子上,相机放在腿上,屏幕还亮着:“刚才顾荣轩跑的时候,我好像看见陈秀华在弄堂口,她手里拎着个红色手提袋,跟白天在时装店拿的一样,说不定是来帮顾荣轩运账本的。”
欧阳俊杰吸了口烟,烟雾飘在账本上:“陈秀华、顾荣轩、厉德元…… 都是姜小瑜的人,刘长卿在后面撑腰,把整个上海的工程圈都搅浑了,跟武汉的经纬办事处一样,表面光鲜,里面全是烂账…… 就像武汉人说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这案子的名字没取错。”
他拿起手机,给张朋发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敲得慢:“拿到部分账本,有刘长卿和姜小瑜的签字,顾荣轩跑了,陈秀华可能参与其中,武汉那边查下陈秀华有没有武汉的亲戚,说不定舒桂帆跟她有关联。”
发完消息,他靠在椅背上,长卷发垂在账本上,眼神却亮 —— 这是查案以来最关键的突破,却不是结束,就像武汉的热干面,拌开了芝麻酱,才发现底下还有酸豆角丁,需要慢慢尝。
武汉这边,“睿智律师事务所” 的灯还亮着。张朋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王芳刚整理好的舒桂帆资料,旁边放着碗没吃完的炒热干面,蜡纸碗里的青菜已经凉了,芝麻酱凝在面条上。汪洋趴在旁边的桌上,手里捏着个锅铁饺子,咬了半口就忘了嚼,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通话记录。
“搞么事撒!肖博雅跟毛英发的通话记录,居然有武汉的号码!” 汪洋突然坐直,娃娃脸涨得通红,“这号码是汉口的,户主是‘舒桂兰’,舒桂帆的姐姐!说明肖博雅在上海跟毛英发联系,还用武汉的号码打,怕被查出来!”
张朋赶紧凑过去,看着屏幕上的号码:“查舒桂兰的地址了吗?舒桂帆跑了,说不定躲在她姐姐家。”
王芳坐在对面,手里捧着杯热豆浆,呵着气:“查了,在汉口的老巷子里,雷刚和萧兴祥已经过去了,说是等天亮再敲门,怕晚上打草惊蛇 —— 舒桂兰是做裁缝的,家里有台老式缝纫机,雷刚说从窗户能看见灯光,应该有人。”
牛祥从外面进来,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汽水包子,热气从袋口冒出来:“张朋,你们还没吃宵夜吧?我刚才在巷口买的汽水包子,刚出锅的,比上海的生煎好吃,咬一口爆汁,还不烫嘴。” 他把包子放在桌上,又掏出个蜡纸碗,里面是锅铁饺子,“这是给汪洋带的,他上次说想吃,我特意让老板多放了点醋。”
汪洋抓起个汽水包子,咬了口,汁水流到手上也不管:“还是牛祥懂我!这包子比俊杰带的上海肉包好吃多了,他上次带的那个,跟石头似的,啃得我牙都疼了。”
张朋拿起个包子,慢慢咬着,脑子里却在想欧阳俊杰的消息 —— 上海那边拿到了账本,武汉这边找到舒桂帆的落脚点,线索终于要串起来了,却又觉得不对劲,像武汉的豆皮,看着分层清楚,底下却藏着五香干子,需要再挖。
就在这时,张朋的手机响了,是张茜打来的,声音里带着点困意:“张朋哥,俊杰有消息吗?我今天下班路过紫阳湖公园,看见有卖烤红薯的,想起他以前总爱买,就给他留了个,现在还在保温袋里呢。”
张朋心里软了下,笑着说:“他刚发消息来,拿到了账本,挺好的,你别担心,等他回来,让他吃你留的烤红薯,比上海的甜点还甜。”
挂了电话,他看了眼桌上的炒热干面,突然想起欧阳俊杰总说的话:“生活里的真相,就像热干面里的芝麻酱,得慢慢拌,才能尝出来。” 现在,芝麻酱已经拌开了,酸豆角丁也找到了,接下来,该找藏在最底下的 “牛肉片” 了 —— 刘长卿和姜小瑜的核心证据。
牛祥吃完包子,摸出烟盒,给张朋递了一根,自己也点了一根:“张朋,你说俊杰在上海会不会遇到危险?刘长卿的人那么多,他就跟达宏伟两个人,要是被围住了,怎么办?”
张朋吸了口烟,烟雾在灯光下散成淡圈:“放心,俊杰是特种部队出来的,比我们能打,再说,杨宏才那边也不会坐视不管,他虽然受刘长卿的压,心里却清楚谁对谁错 —— 就像武汉的警察,表面上按规矩办事,暗地里却会给我们递消息。”
汪洋把最后一口锅铁饺子塞进嘴里,擦了擦嘴:“我明天跟雷刚一起去舒桂兰家,非要把舒桂帆揪出来不可!她知道的肯定比账本上还多,说不定能说出刘长卿在武汉的眼线是谁。”
事务所里的灯光,映着桌上的账本、包子和炒热干面,像武汉的夜晚,嘈杂却温暖。张朋看着眼前的一切,知道这案子还远没到结束的时候 —— 上海的账本需要整理,武汉的舒桂帆需要找到,刘长卿的关系网需要撕破,就像欧阳俊杰说的,“破案就像吃武汉的豆皮,得一层一层剥,才能尝到最里面的糯米香”。
上海的凌晨,欧阳俊杰还没睡。他把账本里的关键页扫描下来,发给王芳,又拿起手机,想给张茜打电话,却怕吵醒她 —— 她明天还要上班,像武汉的银行职员一样,准时打卡,不会像他这样,在上海的深夜里对着账本熬夜。
达宏伟已经睡着了,趴在桌上,相机还握在手里。欧阳俊杰给他盖了件外套,又摸出烟,走到窗边 —— 外面的上海还亮着灯,比武汉的夜晚繁华,却少了点烟火气。他想起张茜留的烤红薯,想起李记的热干牛肉面,想起紫阳湖公园的晚风,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烟燃到尽头,他掐灭烟蒂,转身回到桌前,继续翻账本 —— 里面还有张纸条,是厉德元写给夏秀慧的:“程芳华那边已搞定,让她扛下所有,侯兴为那边别让他插手,姜小瑜说‘家丑不可外扬’。”
欧阳俊杰的眼神沉了沉 —— 侯兴为,姜小瑜的丈夫,之前一直没露面,现在看来,他也卷在里面,只是站在了姜小瑜的对面,像武汉的夫妻吵架,表面上不声不响,暗地里却把家丑藏了又藏。
这案子,果然比武汉的珠宝案还复杂,像团揉乱的热干面,需要慢慢理,才能把芝麻酱、酸豆角、面条分开,找到最关键的那根 “线索”。他拿起笔,在纸条上画了个圈,旁边写着 “侯兴为 —— 突破口”,又想起森村诚一的话:“人性的罪恶,往往藏在‘家丑’的外衣下,只有撕开它,才能看见真相。”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上海的晨光,透过窗户照在账本上,也照在欧阳俊杰的长卷发上,像武汉的晨光一样,带着点暖,却又透着点未知 —— 下一章,该找侯兴为了,在上海的繁华里,找到那藏在 “家丑” 下的真相。
上海的晨光带着点惺忪的暖,斜斜地照在静安寺旁的早点摊前。欧阳俊杰靠在电线杆上,手里捏着个粢饭团,肉松和油条碎从油纸缝里漏出来,沾了满手。长卷发被风撩到嘴角,他随手往后一撩,指尖蹭到口袋里的打火机,“咔嗒” 一声打着火,却没点烟 —— 摊主见他夹着烟盒,笑着递来张纸巾:“小伙子,这粢饭团得趁热吃,凉了肉松就硬了,跟我们上海的生煎似的,差口气就不对味了。”
达宏伟站在旁边,手里捧着碗甜豆浆,吸得 “滋滋” 响:“还是武汉的早点实在,热干面加碗糊汤粉,管饱一上午,哪像上海的豆浆,甜得发腻,跟喝糖水似的。”
欧阳俊杰咬了口粢饭团,米粒粘在嘴角,他用纸巾擦了擦,目光落在斜对面的 “静安咖啡馆”—— 王芳凌晨发来的消息说,侯兴为每天早上八点半会来这儿买杯美式,再去住建局上班,比武汉的公务员打卡还准时。“阿加莎说过,‘习惯是最好的线索…… 它会把人绑在固定的轨道上’。” 他朝咖啡馆玻璃门瞥了眼,里面靠窗的位置坐着个穿西装的男人,背对着他们,手里捏着个公文包,指尖在杯沿转圈圈 —— 是侯兴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却比照片上瘦了圈,西装袖口磨了点毛边,不像个科长该有的样子。
正说着,两个穿住建局制服的人朝咖啡馆走过来,一个戴眼镜,一个留着寸头,是侯兴为的同事唐玉泽和康元明。唐玉泽手里拎着个保温桶,笑着拍了拍侯兴为的肩膀:“侯科,郝佳妍让我给你带的茶叶蛋,说你昨天没吃早饭,上午开会差点低血糖 —— 你最近可是越来越瘦了,比我们审核工程图纸还熬人。”
康元明跟着坐下,掏出个笔记本:“对了侯科,昨天姜科长(姜小瑜)来局里,问你经纬混凝土的审批表签了没,我说你还在看,她脸都沉了,跟上次我们没通过凯达公司的监理报告时一个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