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一章.怪模怪样
侯兴为沉默了半天，从口袋里掏出 U 盘，递给欧阳俊杰：“这是刘长卿和姜小瑜的全部录音，里面有他们洗钱、改监理报告、陷害程芳华的证据 —— 我本来想留着自保，可现在看来，交给你们，比藏着更安全。” 他叹了口气，“我跟姜小瑜的婚姻，早就成了‘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笑话，她为了钱，连儿子都能牺牲，我却还在怕家丑外扬，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欧阳俊杰接过 U 盘，放进公文包：“森村诚一说过，‘承认错误…… 比掩盖错误更需要勇气’。你能交出录音，已经比刘长卿和姜小瑜强多了 —— 杨宏才会帮你，市局也会考虑你的配合，不会让你跟他们一起受罚。”
侯兴为点了点头，朝广场舞的方向看了眼：“我该回去了，家里还有侯庆祥的照片，我想再看看他 —— 等案子破了，我会去天津看他，跟他说声‘对不起’。”
欧阳俊杰看着侯兴为的背影，又摸出烟，点了一根 —— 月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照下来，落在他的长卷发上，像武汉的月光，带着点暖，也带着点释然。达宏伟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证据齐了，刘长卿和姜小瑜跑不了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回武汉了？我还想吃李记的热干牛肉面，加双倍牛肉。”
“快了。” 欧阳俊杰吸了口烟，烟雾在夜色里散成淡圈，“明天邹德宇要去凯达公司对账，张朋他们会从武汉过来，我们一起把邹德宇抓了，再把证据交给市局，这案子就算破了 —— 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得先吃顿好的，上海的东西再难吃，也得尝够了，不然回武汉了，牛祥该说我们‘没见过世面’了。”
达宏伟笑了，跟着欧阳俊杰往公园外走 —— 夜晚的上海，灯火璀璨，却比武汉的夜晚少了点烟火气。欧阳俊杰摸出手机，给张朋发消息：“拿到侯兴为的录音，证据齐了，明天邹德宇来上海，我们一起抓他 —— 张茜的烤红薯记得给我留一个，我快忘了武汉的味道了。”
很快，张朋回复：“放心，张茜留了最大的，还热着呢 —— 我们明天早上的高铁，中午就能到上海，到时候一起吃武汉的鸡冠饺，让你别总惦记上海的生煎。”
欧阳俊杰看着消息，嘴角弯了弯 —— 他知道，明天会是关键的一天，刘长卿和姜小瑜的罪恶，会像武汉的雾一样，被阳光吹散。而他，也终于能回到武汉，吃一碗热干牛肉面，加双倍芝麻酱，再接过张茜手里的烤红薯，跟她一起走在紫阳湖公园的小路上，没有案子，没有线索，只有武汉的烟火气和她的笑容。
不过，他也知道，这还不是结束 —— 还有邹德宇、关静淑，还有刘长卿的那些 “关系网”，都需要一一揭开。就像武汉的热干面，拌开了芝麻酱，加了酸豆角，还得慢慢嚼，才能尝出最够味的感觉。上海的夜晚，还在等着他们最后的收网，而武汉的晨光，也在等着他们回家。
上海虹桥站的风裹着地铁口飘来的生煎香，比武汉的热风多了层甜腻。欧阳俊杰拎着公文包走出出站口，长卷发被风吹得贴在脖颈，他抬手往后一撩，指尖蹭到口袋里的黄鹤楼烟盒，“沙沙” 声混着高铁站的广播声，倒像段没章法的序曲。
“俊杰，这边！” 杨宏才举着个印着 “闵行公安” 的文件夹，快步走过来，藏青色警服的袖口沾着点油渍，“江小琴在车里等着，我们先去局里，刘长卿今早还问起你，说要‘亲自对接’—— 你懂的，他那套官腔，听着就腻。”
欧阳俊杰跟着他往停车场走，路过卖生煎的小摊，摊主煤气灶的 “噗噗” 火响里，混着油星溅落的声音。“阿加莎说过，‘越是刻意的热情，越藏着不想让人看见的角落’……” 他摸出烟，刚要掏打火机，就被杨宏才拽了把胳膊。
“这儿不能抽！” 杨宏才指了指头顶的 “禁止吸烟” 牌，“刘长卿的眼线多，别刚到上海就被抓小辫子。江小琴昨晚去鸿信公司蹲点，看见高星海跟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见面，那男人左手少了根食指，跟你说的‘卧底特征’对得上 —— 可惜没拍着照片，那男人警惕得很，进了写字楼就没再出来。”
黑色警车停在树荫下，江小琴坐在驾驶座，手里捏着个蜡纸碗，里面的炒宽粉还冒着热气。“俊杰，你可算来了！” 她把粉递过来，“今早跟刘长卿要 U 盘备份，他说‘局里有规定，涉密文件不能外传’，还说让我们别瞎掺和，交给‘专业部门’处理 —— 我看他就是故意的，那 U 盘里肯定有猫腻！”
欧阳俊杰接过炒宽粉，挑了一筷子，青菜还脆着。“不急…… 就像武汉的热干面，得等芝麻酱凉点再拌，不然烫嘴。” 他瞥见副驾座上的资料袋，“厉德元的办公室，除了 U 盘，还有别的发现吗？比如蓝色钢笔，或者圆边的墨水印？”
江小琴愣了愣，随即点头：“还真有！抽屉里有支英雄牌蓝色钢笔，笔帽上沾着点淡蓝色墨水，我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想，跟你说的账本印子说不定是一对！” 她从资料袋里掏出钢笔，递过去，“不过刘长卿说这是‘普通办公用品’，不让我们带走，现在还在局里的证物室锁着。”
车子往闵行公安分局开，路边的梧桐树影晃在车窗上。欧阳俊杰摩挲着钢笔，笔尖还带着点温度。“高星海在远景监理，祝建强是他同事，厉德元是副经理…… 这三个人像串珠子，得找根线把他们串起来。” 他把钢笔递回去，“达宏伟去查鸿信公司的工商记录了，据说宋和义只是个挂名法人，实际控制人是高星海 —— 你们去查过高星海的银行流水吗？有没有大额转账到武汉？”
杨宏才翻着资料，眉头皱起来：“查过，但流水干净得像刚洗过的碗！不过江小琴发现，高星海每个月都会往一个叫‘舒桂帆’的账户转五千块，舒桂帆是经纬混凝土的审计助理，跟邓虹玉是同事 —— 这就有意思了，远景的人给经纬的人打钱，肯定没好事。”
车子停在分局门口，刘长卿穿着警服站在台阶上，肚子挺得像揣了个皮球。“欧阳侦探，久仰大名！” 他伸手过来，握手的力道虚得很，“里面请，我已经让人备了茶 —— 关于那起案子，局里很重视，但有些流程得走，还请你多担待。”
欧阳俊杰跟着他往里走，走廊里的消毒水味混着茶叶香。“刘科长客气了，” 他目光扫过墙上的警徽，“我只是个私家侦探，来上海是帮朋友的忙 —— 听说杨警官和江警官找到支蓝色钢笔？能不能让我看看？毕竟账本上的墨水印，说不定跟这钢笔有关。”
刘长卿的脚步顿了下，随即笑起来：“钢笔啊，就是支普通笔，没什么好看的。”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桌上的玻璃罐里泡着枸杞，“你们要查的鸿信公司，我们已经派人去了，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 对了，欧阳侦探，你是武汉人吧？上海的生煎不错，要不要我让人带你去尝尝？”
欧阳俊杰坐在沙发上，摸出烟盒又放回去。“不了，我更喜欢武汉的鸡冠饺，” 他指尖敲着膝盖，“阿加莎在《尼罗河上的惨案》里写过，‘越想掩盖的真相，越会从细节里漏出来’…… 刘科长，你昨晚给达宏伟发的加密邮件，为什么要用‘内部机密’做标题？明明只是段录音而已。”
刘长卿端茶杯的手晃了下，热水溅在桌布上。“这…… 局里的规定，谨慎点总是好的。” 他掏出手机，“我还有个会，就不陪你们了，杨宏才，你带欧阳侦探去看看资料室 —— 记住，只能看，不能拿！”
等刘长卿走了，杨宏才才压低声音：“你看出来了吧？他肯定有鬼！刚才在走廊，我听见他跟人打电话，说‘让祝建强把东西藏好，别被欧阳俊杰发现’—— 就是不知道‘东西’是什么。”
江小琴从包里掏出个 U 盘：“我昨晚偷偷备份了 U 盘里的录音，虽然只有一小段，但能听见姜小瑜说‘让成文彬把那批混凝土运到开济公司的仓库，别让人查到’—— 开济是跟远景合作的公司，老板叫顾荣轩，跟厉德元是老相识！”
欧阳俊杰接过 U 盘，塞进公文包。“走，去开济公司！” 他站起来，长卷发扫过沙发靠背，“森村诚一说过，‘罪恶就像藏在面粉里的老鼠，只要顺着痕迹找，总能找到它的窝’—— 那批不合格的混凝土，就是我们要找的痕迹。”
与此同时，武汉的茶馆里，张朋正和汪洋、牛祥盯着经纬武汉办事处的门口。汪洋啃着油饼，渣子掉在桌上：“张朋，邓虹玉还是没出门，她家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牛祥刚才去敲门，没人应 —— 该不会跑了吧？”
张朋喝着豆浆，目光盯着办事处的玻璃门：“跑不了，她要是跑了，姜小瑜第一个不会放过她。” 他摸出手机，看着欧阳俊杰发来的消息，“俊杰在上海找到线索了，高星海给舒桂帆打钱，舒桂帆是邓虹玉的同事 —— 你说，邓虹玉会不会也收了钱，帮姜小瑜改账本？”
牛祥掏出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半块苕面窝：“肯定收了！上次我跟闫尚斌去经纬，看见邓虹玉的包里有个新款的 LV 包，她一个审计主管，工资才多少？肯定是姜小瑜给的好处！” 他咬了口苕面窝，“对了，雷刚刚才来电话，说思远搅拌站的成文彬，昨晚给武汉的家里打了个电话，只说了句‘上海的仓库要小心’，就挂了 —— 这仓库，说不定就是俊杰要找的！”
张朋刚要说话，手机突然响了，是程玲打来的。“张朋，不好了！” 程玲的声音带着哭腔，“王芳去银行查祝建强的转账记录，发现他上个月转了十万到一个叫‘邵艳红’的账户 —— 邵艳红是侯庆祥的未婚妻，就是在天津税务局工作的那个！她不是跟姜小瑜打官司要债吗？怎么会收祝建强的钱？”
张朋心里 “咯噔” 一下，难怪祝建强要跑，原来他跟邵艳红也有关系！“让王芳盯着邵艳红的账户，看看还有没有别的转账！” 他挂了电话，对汪洋和牛祥说，“我们得去趟邵艳红武汉的老家，她肯定知道祝建强的下落 —— 俊杰在上海查仓库，我们在武汉查邵艳红，两边一起找，不信找不到线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