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二章.油头粉面

上海的开济公司门口，欧阳俊杰、杨宏才和江小琴站在树荫下。顾荣轩穿着西装，从写字楼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个黑色的公文包。“几位是？” 他的笑容很假，眼神却在打量他们。

欧阳俊杰掏出烟，点了根，烟雾在阳光下飘了圈：“我是欧阳俊杰，私家侦探。” 他夹着烟，指了指开济公司的招牌，“听说你们公司的仓库，最近收了批经纬混凝土的货？能不能带我们去看看？”

顾荣轩的脸色变了下，随即又笑起来：“侦探先生，你说笑了，我们跟经纬没合作 ——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他转身要走，被杨宏才拦住了。

“误会？” 杨宏才掏出警官证，“我们接到举报，说你们仓库里有不合格的混凝土，现在要去检查 —— 你要是不让我们进，就是妨碍公务！”

顾荣轩没办法，只好带着他们往仓库走。仓库在郊区，一路上，欧阳俊杰看着窗外的农田，突然开口：“顾总，你跟厉德元认识多久了？”

顾荣轩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认识…… 好几年了，都是做生意的，难免打交道。”

“那你认识高星海吗？” 欧阳俊杰又问，“他每个月都会往经纬的舒桂帆账户打钱，舒桂帆是审计助理，你说，她会不会帮你们做假账？”

顾荣轩的脸白了，车子差点撞到路边的树。“我不知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声音带着颤音，“是厉德元让我收的货，他说只是普通的材料，我不知道是不合格的混凝土！”

仓库的铁门 “吱呀” 一声打开，里面堆着很多麻袋，空气中弥漫着水泥的味道。欧阳俊杰走进去，蹲在一个麻袋前，用手指捻了点里面的粉末。“这不是普通的混凝土，” 他闻了闻，“里面掺了沙子，强度肯定不达标 —— 顾总，你知道这批货是要运去哪里吗？”

顾荣轩低着头，声音很小：“厉德元说，要运到鹏云公司的工地，鹏云是跟远景合作的 —— 我真的不知道是不合格的，要是知道，我肯定不会收！”

江小琴掏出相机，对着麻袋拍照：“俊杰，这就是证据！我们现在就去找厉德元，让他说清楚！”

欧阳俊杰摇了摇头，把手指上的粉末擦掉：“不急…… 我们得等个合适的时机。” 他摸出烟，又点了一根，“阿加莎说过，‘等待不是浪费时间，而是让真相自己浮出水面’—— 厉德元现在肯定不会说实话，我们得找到更多的证据，让他没办法狡辩。”

就在这时，欧阳俊杰的手机响了，是达宏伟打来的。“俊杰，不好了！” 达宏伟的声音很着急，“我在鸿信公司查账，发现他们最近有笔一百万的转账，收款方是‘刘长卿’的妻子 —— 刘长卿果然是卧底！他跟姜小瑜勾结，帮她洗钱！”

欧阳俊杰的眼神冷了下来，烟雾从他的嘴角飘出。“我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对杨宏才和江小琴说，“刘长卿是卧底，他妻子收了鸿信的钱 —— 现在，我们有足够的理由让他说实话了！”

杨宏才和江小琴都很惊讶，没想到刘长卿真的有问题。“那我们现在就去局里找他！” 杨宏才攥着拳头，“不能让他再逍遥法外了！”

欧阳俊杰却摆了摆手：“现在去，他肯定会狡辩，说钱是他妻子的‘正当收入’—— 我们得先把证据固定好，让他没办法抵赖。” 他看了看仓库里的混凝土，“这批货，还有刘长卿妻子的转账记录，都是证据 —— 我们先去银行，把转账记录调出来，再去鹏云公司的工地，看看这批混凝土是不是运到了那里。”

顾荣轩站在一旁，吓得浑身发抖：“侦探先生，我能不能走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个帮人做事的！”

欧阳俊杰看了他一眼，掏出张名片：“要是你想起什么，就给我打电话 —— 记住，包庇罪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顾荣轩接过名片，像抓着救命稻草一样，连忙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我想起什么肯定跟你说！”

等顾荣轩走了，江小琴才开口：“俊杰，你说刘长卿会不会已经知道我们发现了他的秘密？要是他跑了怎么办？”

欧阳俊杰弹了弹烟灰，眼神很坚定：“他跑不了，” 他指了指仓库里的混凝土，“这批货是他的软肋，他肯定不会丢下不管 —— 我们只要盯着这批货，就能找到他的踪迹。” 他看了看表，“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去吃饭，上海的生煎虽然不如武汉的鸡冠饺，但填饱肚子还是可以的 —— 吃饱了，才有力气查案。”

杨宏才和江小琴都笑了，跟着欧阳俊杰往仓库外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上海的土地上，一场关于真相与罪恶的较量，才刚刚开始。而武汉的张朋，也正带着汪洋和牛祥，往邵艳红的老家赶去，两地的线索，正慢慢交织在一起，朝着那个隐藏在金玉外表下的谜局，一点点靠近。

武汉的清晨总裹着股化不开的烟火气。紫阳路早点摊的煤气灶 “噗噗” 吐着蓝火，张朋蹲在塑料凳上，蜡纸碗里的热干面拌得芝麻酱泛光，油星子溅到夹克下摆也不在意。他抬头看见欧阳俊杰晃悠悠过来，长卷发被风撩得贴在脸颊，手里捏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俩鸡冠饺，油汁正顺着袋角往下滴。

“你再慢两分钟，雷刚他们都要到上海了。” 张朋往嘴里扒了口面，酸豆角丁卡在牙缝里，“闫尚斌刚才来电话，说牛子平在上海虹桥站没出站，反而钻进了地铁站，跟丢了 —— 你倒好，还在这儿啃鸡冠饺，跟上次追祝建强那股劲差远了。”

欧阳俊杰把最后一口鸡冠饺塞进嘴里，摸出黄鹤楼烟盒，打火机 “咔嗒” 一声窜出火苗。烟雾在热干面的热气里绕了圈，他才慢悠悠开口：“阿加莎说过，‘匆忙会让眼睛错过真相’…… 你看这热干面，得慢慢拌，芝麻酱才匀，不然底下全是干面。” 他夹起一筷子面，指尖蹭到卷发梢，“邓虹玉的审计记录里，除了那个淡蓝色墨水印，程玲还说，账本最后一页有个浅浅的压痕，像用硬币压出来的 —— 经纬混凝土公司的人发工资用现金，只有厉德元在远景监理领工资时，总喜欢用硬币压工资条，说是‘图个吉利’。”

话没说完，汪洋骑着电动车冲过来，车筐里的蜡纸碗晃得差点洒出来。他娃娃脸通红，喊得嗓子都哑了：“俊杰！牛祥刚查到，舒桂帆昨天往上海转了笔钱，五万块，收款方是‘郭雪风’—— 就是远景工程部那个总爱躲在茶水间打电话的科员！牛祥还说，郭雪风上周跟祝建强一起吃过饭，在静安寺旁边的生煎店，有人看见他们吵架，祝建强把生煎盘子都摔了！”

张朋猛地站起来，夹克拉链蹭到桌角，“哗啦” 响了一声。“郭雪风？他不是跟高星海一个组吗？这俩人肯定有猫腻！我现在就给达宏伟打电话，让他去远景蹲点 —— 你倒是别急着抽烟，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办！”

欧阳俊杰摁灭烟蒂，指了指对面的豆皮摊。摊主正戴着塑料手套，把面浆在铁锅里抹匀，打了个鸡蛋，金黄的蛋液瞬间凝在面上。“不急…… 先看看豆皮怎么做的。” 他走过去，看着摊主翻面，糯米裹着五香干子的香气飘过来，“你看，豆皮要分层煎，才能外脆里软，就像这案子，得一层一层剥，才能看见里面的猫腻。” 他转头对张朋说，“让雷刚去经纬混凝土上海分公司，找程芳华 —— 她是财务主管，肯定知道舒桂帆转钱的事；萧兴祥跟着闫尚斌，去地铁站查监控，牛子平再精，也不可能凭空消失；你留在武汉，盯着邓虹玉，她昨天跟陈秀华见过面，陈秀华是郝佳妍的闺蜜，而郝佳妍在永锐时装时，就跟姜小瑜有往来……”

“你又要自己去上海？” 张朋皱着眉，“刘长卿那老狐狸盯着呢，你一个人去不安全 —— 上次杨宏才说，刘长卿在局里放话，说私家侦探不该掺和警方的事，再查就‘按规定办’。”

欧阳俊杰笑了，从口袋里摸出个小本子，上面记着密密麻麻的字。“森村诚一说过，‘罪恶就像影子，你跑得越快，它追得越紧’…… 刘长卿越拦着，越说明他心里有鬼。” 他把本子塞回口袋，长卷发扫过肩头，“我去上海，顺便给张茜带点她爱吃的孝感麻糖 —— 她昨天打电话说，银行最近忙，天天加班到晚上八点，连热干粉都没时间吃。”

张朋没辙，只能掏出手机给雷刚打电话。汪洋蹲在旁边，啃着油饼，突然冒了句：“俊杰，你说牛子平会不会去鹏云公司？上次我查资料，鹏云跟远景合作过，老板顾荣轩跟厉德元是拜把子兄弟，听说顾荣轩左手少了根食指，跟杨宏才说的‘卧底特征’对得上！”

欧阳俊杰挑了挑眉，接过张朋递来的豆浆，蜡纸碗烫得他指尖发麻。“有点意思…… 你这娃娃脸，脑子倒转得快。” 他喝了口豆浆，“不过，顾荣轩要是卧底，不会这么容易暴露 —— 就像武汉的油香，外面裹着糖，里面藏着豆沙，不咬开怎么知道？”

上午十点，武汉高铁站的广播里传来检票通知。欧阳俊杰拎着公文包，长卷发被风吹得飘起来。达宏伟早在候车厅等着，西装口袋里插着支钢笔，镜片上沾着点灰尘。“俊杰，杨宏才刚才来电话，说江小琴去鸿信公司查账，被刘长卿的人拦在门口，说‘涉密文件不能查’—— 刘长卿这是明着护短了。”

欧阳俊杰摸出烟，刚要点，就看见 “禁止吸烟” 的牌子，又把烟塞了回去。“正常…… 他要是不拦，才不正常。” 他看着达宏伟西装上的褶皱，“你昨晚没睡好？眼镜都歪了 —— 是不是偷偷翻资料，想提前找线索？”

达宏伟愣了愣，赶紧推了推眼镜：“还是你厉害…… 我就是觉得高星海不对劲，他上个月给舒桂帆转了五千块，这个月又转了五万，说是‘借款’，但舒桂帆的工资条显示，她每个月能拿八千，根本不用借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