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三章.放任自流
高铁缓缓开动，窗外的武汉街景慢慢后退。欧阳俊杰靠在椅背上，掏出小本子翻着。“程芳华是经纬的财务主管，邓虹玉是审计主管，俩人不合 —— 王芳说，上次程芳华把账本摔在邓虹玉桌上，骂她‘多管闲事’；舒桂帆是邓虹玉的助理，却偷偷给高星海打钱；高星海跟郭雪风是同事，郭雪风又跟祝建强吵架…… 这些人就像串珠子，差根线把他们串起来。” 他抬头看向达宏伟，“你查过鸿信公司的工商记录吗？法人代表宋和义，是不是跟开济公司的周文翰认识？我记得周文翰是远景的工程部经理，跟厉德元平级，却总被厉德元压着。”
达宏伟掏出平板电脑，调出资料：“还真查过！宋和义跟周文翰是大学同学，开济公司去年跟经纬合作过一个工地，后来因为‘质量问题’停工了 —— 但我查了质检报告，是合格的，不知道为什么停工。”
欧阳俊杰指尖敲着膝盖，突然笑了：“这就对了…… 合格的报告，为什么要停工？肯定是藏了别的东西，就像武汉的糯米鸡，外面裹着糯米，里面藏着肉丁，不咬开怎么知道？”
与此同时，上海经纬混凝土公司的办公室里，姜小瑜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杯咖啡，脸色铁青。刘秀艳站在旁边，手里攥着份报表，指尖发白：“姜总，程芳华刚才说，审计局的人要过来查账，问那笔‘预付材料款’的合同在哪 —— 我找了半天，没找到，是不是厉德元没给？”
姜小瑜把咖啡杯 “哐当” 砸在桌上，褐色的液体溅到报表上。“厉德元干什么去了？让他补合同，他拖到现在！”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给厉德元打电话，让他半小时内把合同送过来 —— 还有，让舒桂帆别上班了，先躲到开济公司的仓库里，欧阳俊杰来上海了，别让他找到人！”
刘秀艳刚要走，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祝建强闯进来，西装上沾着灰尘，头发乱糟糟的。“姜总，不好了！郭雪风被警察带走了！说是查‘资金往来异常’—— 肯定是舒桂帆转钱的事暴露了！”
姜小瑜猛地转身，眼神冷得像冰：“慌什么！郭雪风知道的不多，就算被查，也咬不到我们。” 她从抽屉里拿出个黑色的 U 盘，“你把这个交给顾荣轩，让他把里面的资料删了 —— 里面有去年不合格混凝土的质检报告，不能落在警察手里。”
祝建强接过 U 盘，手都在抖：“顾荣轩…… 他会不会不帮我们？上次我跟他吵架，把生煎盘子摔了，他还说要跟我‘断绝关系’。”
“他不敢不帮！” 姜小瑜冷笑一声，“他左手少了根食指的事，只有我们知道 —— 要是我们把他‘卧底’的事捅出去，他这辈子都别想翻身！”
下午三点，上海闵行区的一家生煎店。欧阳俊杰和杨宏才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两盘生煎，油汁渗在盘子里。杨宏才咬了口生煎，烫得直咧嘴：“江小琴刚才来电话，说郭雪风招了，说舒桂帆转给他的五万块，是‘帮高星海存的’，高星海让他别问原因 —— 但高星海现在找不到人，手机关机了。”
欧阳俊杰用筷子戳着生煎，皮破了，肉汁流出来。“高星海肯定躲起来了…… 就像武汉的欢喜坨，炸得金黄，里面藏着芝麻，不掰开怎么知道？” 他摸出烟，在店里扫了圈，没看见禁烟牌，才点燃，“刘长卿那边有动静吗？他要是卧底，肯定会帮高星海跑路。”
杨宏才喝了口豆浆，压低声音：“江小琴查到，刘长卿昨天给顾荣轩打了三个电话，最后一个电话打了二十分钟 —— 顾荣轩的鹏云公司，仓库在郊区，里面堆了很多混凝土，不知道是不是经纬的货。”
欧阳俊杰弹了弹烟灰，烟雾飘到窗外，正好看见江小琴跑过来。她穿着警服，额头上全是汗：“俊杰，杨哥！我们去鹏云仓库看看吧！刚才有人举报，说仓库里有‘不合格的混凝土’，我们去查的时候，顾荣轩拦着不让进，还说‘刘科长让我们别多管’！”
欧阳俊杰站起身，长卷发晃了晃。“走…… 去看看顾荣轩的‘宝贝仓库’。” 他走到门口，突然回头，“对了，生煎的皮太厚，还是武汉的鸡冠饺好吃 —— 下次来武汉，我请你们吃早点，就在紫阳路那家，摊主的鸡冠饺，里面的肉丁多，还放葱花。”
鹏云公司的仓库在郊区，铁门紧闭，上面挂着把大锁。顾荣轩站在门口，穿着灰色西装，左手插在口袋里，明显在藏什么。“杨警官，江警官，你们这是干什么？” 他脸上堆着笑，眼神却在瞟仓库里面，“我们仓库里都是正常的材料，没什么好查的 —— 刘科长都说了，有问题他会处理。”
杨宏才掏出警官证：“顾总，我们接到举报，说里面有不合格的混凝土，现在要检查 —— 你要是不让开，就是妨碍公务！”
顾荣轩没办法，只能掏出钥匙开门。仓库里堆着很多麻袋，空气中弥漫着水泥的味道。欧阳俊杰走进去，蹲在一个麻袋前，用手指捻了点里面的粉末，闻了闻：“这不是普通的混凝土，里面掺了沙子，强度肯定不达标 —— 顾总，这批货是从哪来的？”
顾荣轩的脸色变了，左手紧紧攥着口袋：“这…… 这是从经纬进的货，我不知道是不合格的！要是知道，我肯定不会收！”
江小琴掏出相机，对着麻袋拍照：“俊杰，你看这麻袋上的标签，写着‘2024 年 3 月’，跟郭雪风说的‘高星海去年运的货’时间对得上！”
欧阳俊杰站起身，走到顾荣轩面前，盯着他的左手：“顾总，你的左手怎么了？为什么总插在口袋里？”
顾荣轩慌了，赶紧把手拿出来 —— 左手果然少了根食指，伤口还留着疤。“这…… 这是小时候干活弄伤的，跟案子没关系！”
“没关系？” 欧阳俊杰笑了，从口袋里掏出张照片，是高星海和顾荣轩的合影，“这张照片是达宏伟查到的，去年在开济公司的年会上拍的 —— 你跟高星海是老相识，还说没关系？”
顾荣轩的脸白了，往后退了一步：“我…… 我只是跟他认识，没别的关系！”
就在这时，欧阳俊杰的手机响了，是张朋打来的。“俊杰！邓虹玉开口了！她说去年有批混凝土不合格，姜小瑜让她改成合格，还让程芳华把五十万挂在成文彬的奖金里，成文彬知道后，跟姜小瑜吵架，被姜小瑜开除了 —— 现在成文彬躲在武汉，牛祥已经找到他了！”
欧阳俊杰挂了电话，看着顾荣轩：“顾总，现在你还说没关系吗？” 他摸出烟，点燃，烟雾在仓库里飘了圈，“阿加莎说过，‘真相就像阳光，再厚的乌云也挡不住’—— 你要是现在说实话，还能争取宽大处理，不然……”
顾荣轩瘫在地上，双手抱着头：“我说…… 我说！这批混凝土是姜小瑜让我存的，她说要是有人查，就说是从别的公司进的 —— 高星海每个月给我打钱，让我帮他盯着，要是有警察来查，就给刘长卿打电话…… 刘长卿是姜小瑜的表哥，他们早就勾结在一起了！”
杨宏才和江小琴都愣住了 —— 没想到刘长卿跟姜小瑜还有这层关系！江小琴赶紧掏出手机，给局里打电话：“喂，我要举报…… 刘长卿科长跟姜小瑜勾结，包庇不合格混凝土的事！”
欧阳俊杰摁灭烟蒂，走到仓库门口，看着外面的夕阳。夕阳把天空染成了金色，像武汉早点摊的豆皮，一层金黄，一层糯米，藏着太多的秘密。他掏出手机，给张茜发了条消息：“今晚可能晚点回去，给你带了孝感麻糖，等我回来一起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