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四章.浅尝辄止

张茜很快回复：“注意安全，我等你 —— 银行这边忙完了，我去紫阳路给你买热干粉，宽米粉的，加双倍芝麻酱。”

欧阳俊杰笑了，把手机塞回口袋。长卷发被风吹得飘起来，他抬头看向天空，心里想着：这案子就像武汉的热干面，得慢慢拌，才能尝出芝麻酱的香，也才能尝出里面的 “辣”—— 而现在，才刚刚开始拌第一下。

武汉的暮色裹着芝麻酱的余温，漫过紫阳路的红色砖墙时，欧阳俊杰正靠在事务所二楼的窗边，手里捏着半截黄鹤楼烟，烟雾在暮色里绕成淡灰色的圈。长卷发垂在肩头，被窗外飘进来的晚风撩得轻轻晃，他低头看着楼下早点摊收摊的场景 —— 摊主正用长竹筷把剩下的鸡冠饺夹进铁盘，煤气灶的蓝火 “噗” 地灭了，只剩铁皮桶里的油还泛着微光。

“俊杰，成文彬的笔录整理好了。” 张朋推开门走进来，夹克上沾着点灰尘，手里拿着个蜡纸碗，里面还剩小半碗热干面，“牛祥说，成文彬承认去年那批不合格混凝土是他运的，但他只负责开车，姜小瑜让他把货卸到鹏云仓库，还说‘出了事有刘科长兜着’—— 你猜怎么着？成文彬还说，当时跟车的有个女的，穿红色外套，总低着头，像怕被人认出来，他偷偷瞥见那女的手机屏保，是跟郝佳妍的合影！”

欧阳俊杰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烟灰缸里已经堆了五六个烟蒂。他伸手拿过笔录，指尖划过 “红色外套” 几个字，慢悠悠开口：“郝佳妍…… 永锐时装的陈秀华是她闺蜜，而陈秀华上个月给思远公司转了笔钱，十万块，收款方是‘朱光济’—— 就是远景工程部那个总爱迟到的科员，对吧？” 他抬头看向张朋，长卷发遮住了半边眼睛，“阿加莎说过，‘看似不相关的人，往往藏着最关键的联系’…… 就像武汉的豆皮，鸡蛋、糯米、五香干子，看着不搭，裹在一起才好吃。”

张朋把蜡纸碗放在桌上，摸出打火机也点了根烟：“达宏伟刚才来电话，说上海那边，江小琴去查刘长卿的银行流水，发现他妻子每个月都会往一个叫‘满舒云’的账户转钱，满舒云是远景的工程部科员，跟聂雅丽是同事 —— 聂雅丽上周还跟祝建强一起吃过饭，在静安寺的咖啡店，有人听见他们聊‘仓库的货什么时候运走’。”

“满舒云……” 欧阳俊杰摸出个小本子，上面记着密密麻麻的名字，“远景的夏秀慧是财务主管，她上个月审核的报销单里，有笔‘差旅费’很奇怪，去武汉的，却没有车票存根，报销人是‘关高懿’—— 关高懿是财务部助理，跟高星海走得近，高星海又跟舒桂帆有资金往来…… 这线绕得，比武汉的巷子还复杂。”

就在这时，汪洋骑着电动车冲到事务所楼下，扯着嗓子喊：“俊杰！张朋！快下来！邓虹玉来电话了，说她在紫阳湖公园门口，有人跟着她，那人身穿黑色夹克，戴鸭舌帽，她不敢回小区，让我们去接她！”

欧阳俊杰和张朋对视一眼，抓起外套就往楼下跑。欧阳俊杰的长卷发被风吹得飘起来，他摸出手机给雷刚打电话：“雷刚，你现在在哪？赶紧去紫阳湖公园，邓虹玉被人跟踪了，穿黑色夹克，戴鸭舌帽 —— 注意别惊动对方，我们马上到。”

紫阳湖公园门口的路灯亮着，昏黄的灯光照在石板路上。邓虹玉缩在一棵大树后面，脸色发白，手里紧紧攥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个油饼。看见欧阳俊杰和张朋跑过来，她才松了口气，声音都在抖：“俊杰…… 刚才我从超市出来，就看见那人跟着我，我往公园这边跑，他还跟着，我不敢回家，只能给你们打电话。”

欧阳俊杰蹲下身，目光扫过邓虹玉的鞋子 —— 白色运动鞋上沾着点泥土，鞋边还有个小破洞。“那人有没有跟你说话？或者有什么特别的动作？”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在怕吓着邓虹玉。

邓虹玉摇了摇头，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没有…… 他就一直跟着，我回头看他，他就把头低下去，我只看见他左手戴了个黑色手环，上面好像有个‘G’字母。”

“黑色手环，‘G’字母……” 张朋摸出手机给牛祥打电话，“牛祥，你赶紧查下，上海那边的犯罪嫌疑人里，谁戴黑色手环，上面有‘G’字母 —— 对，越快越好！”

欧阳俊杰站起身，往四周看了看，公园门口的长椅上坐着个老头，正低头看报纸，路灯下看不清脸。他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烟，刚要点，就看见那老头悄悄抬了下头，鸭舌帽檐压得很低，左手腕上隐约露出个黑色东西。

“张朋，你带邓虹玉先回事务所。” 欧阳俊杰压低声音，手指了指那老头，“我去跟着他，别跟丢了。” 他把烟塞回口袋，理了理长卷发，装作散步的样子，慢慢往长椅那边走。

那老头似乎察觉到什么，突然站起身，往公园里面走。欧阳俊杰跟在后面，脚步很轻，像部队里训练时那样，一点声音都没有。公园里面很暗，只有几盏路灯亮着，树叶被风吹得 “沙沙” 响。那老头走到一个亭子旁边，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见没人跟着，才从口袋里掏出个手机，拨通了电话。

欧阳俊杰躲在树后面，屏住呼吸，隐约听见电话里传来个女人的声音：“货都准备好了吗？刘科长说今晚必须运走，不然就来不及了。”

老头压低声音回答：“准备好了，在开济公司的仓库，祝建强已经在那边等着了 —— 对了，我刚才看见邓虹玉跟欧阳俊杰在一起，要不要……”

“别多事！” 女人的声音突然变尖，“姜总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货运走，别惹麻烦 —— 你赶紧去仓库，朱光济和何嘉福已经在那等着了。”

老头挂了电话，转身往公园后门走。欧阳俊杰悄悄跟上去，心里想着：开济公司的仓库，朱光济、何嘉福…… 这俩人都是远景的，朱光济爱迟到，何嘉福总爱跟同事吵架，没想到他们也掺和进来了。

公园后门对着一条小巷，老头走进小巷后，突然加快了脚步。欧阳俊杰紧跟在后面，突然，老头猛地转身，手里拿着个木棍，朝欧阳俊杰挥过来！欧阳俊杰反应很快，侧身躲开，还顺便抓住了老头的手腕 —— 老头左手腕上果然戴着个黑色手环，上面有个 “G” 字母。

“你是谁？为什么跟着我？” 老头挣扎着喊，声音很粗。

欧阳俊杰冷笑一声，手上用了点力：“你先回答我，开济仓库的货是什么？祝建强在那干什么？”

就在这时，小巷口突然冲进来两个人，都穿黑色夹克，戴鸭舌帽，手里也拿着木棍。“放开老顾！” 其中一个人喊道，挥着木棍朝欧阳俊杰打来。

欧阳俊杰松开老头的手腕，侧身躲开，还顺便踹了那人一脚，那人 “哎哟” 一声倒在地上。另一个人见状，也挥着木棍冲过来，欧阳俊杰弯腰捡起块砖头，朝那人扔过去，砖头擦着那人的肩膀飞过，砸在墙上 “啪” 地碎了。

“俊杰！我们来了！” 雷刚和萧兴祥跑了过来，手里拿着手电筒，手电筒的光照在那两个人脸上。那两个人见状，拉起地上的人，还有那个老头，往小巷深处跑，很快就没影了。

雷刚喘着气，擦了擦额头的汗：“俊杰，你没事吧？刚才那几个人是谁？”

欧阳俊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理了理长卷发：“不知道，但他们肯定跟姜小瑜有关，还提到了开济仓库和祝建强 —— 萧兴祥，你赶紧给达宏伟打电话，让他通知杨宏才和江小琴，去开济仓库蹲点，今晚肯定有动作；雷刚，你跟我去追那几个人，他们跑不远。”

萧兴祥掏出手机打电话，雷刚跟着欧阳俊杰往小巷深处跑。小巷里很暗，地上全是垃圾，还能闻到股馊味。跑了大概五分钟，前面出现一个岔路口，左边是死胡同，右边通往马路。

“他们往右边跑了。” 欧阳俊杰指了指右边的路面，上面有几个新鲜的脚印，“你看，脚印是新的，还沾着泥土，跟邓虹玉鞋子上的泥土一样，应该是从公园带出来的。”

他们沿着脚印往马路方向跑，刚跑到马路边，就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开了过去，车速很快，车后座的窗户开着，欧阳俊杰隐约看见里面坐着个穿黑色夹克的人，正是刚才那个老头。

“车牌号是沪 A・36891！” 雷刚掏出手机，赶紧把车牌号记下来，“我现在给上海的江小琴打电话，让她查这辆车的车主！”

欧阳俊杰站在马路边，看着黑色轿车消失在夜色里，摸出烟点了一根。烟雾在夜色里飘了圈，他才开口：“不用查了，这辆车肯定是套牌的。” 他弹了弹烟灰，“姜小瑜那么精明，不会用自己的车 —— 就像武汉的热干面，芝麻酱要拌匀才好吃，她把线索藏得这么深，就是怕我们找到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