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五章.空口无凭

雷刚愣了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开济仓库那边，达宏伟已经通知杨宏才了，要不要我们也去上海？”

欧阳俊杰摇了摇头，把烟摁灭在路边的垃圾桶上：“不用…… 武汉这边还有线索没查完。” 他指了指马路对面的早点摊，摊主正在收拾东西，“明天早上，我们去思远公司找朱光济，他肯定知道点什么 —— 森村诚一说过，‘罪恶再隐蔽，也会在日常里留下痕迹’，朱光济总爱迟到，说不定就是因为晚上去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与此同时，上海开济公司的仓库里，祝建强正站在一堆麻袋旁边，手里拿着个手电筒，脸色很紧张。朱光济和何嘉福站在他旁边，朱光济不停地看手表，何嘉福则在抽烟，烟灰掉了一地。

“老顾怎么还没来？” 朱光济不耐烦地说，“刘科长刚才来电话，说江小琴好像在仓库附近蹲点，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何嘉福弹了弹烟灰：“急什么？老顾肯定是路上遇到点事，再等等 —— 再说，有刘科长在，江小琴也不敢怎么样。”

就在这时，仓库的门突然被推开，老顾跑了进来，脸色发白：“不好了！我刚才被欧阳俊杰跟踪了，幸好有人接应我，不然就被他抓住了！” 他喘了口气，“快，赶紧把货装上车，姜总说，这批货要运到高荣公司的工地，那边有人等着。”

祝建强赶紧指挥着几个人往车上搬麻袋，麻袋很重，搬的时候还能听见里面 “沙沙” 的响。就在这时，仓库外面突然传来了汽车的声音，祝建强心里 “咯噔” 一下，赶紧让大家停下来：“别搬了！好像有人来了！”

何嘉福跑到仓库门口，偷偷往外看了看，只见几辆车停在外面，车灯亮着，还能看见穿警服的人 —— 是杨宏才和江小琴带着警察来了！

“快跑！从后门走！” 祝建强喊了一声，率先往仓库后门跑。朱光济、何嘉福和老顾也赶紧跟上去，仓库里的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往后门跑，只剩下一堆没搬完的麻袋。

杨宏才和江小琴冲进仓库时，里面已经没人了，只有地上散落的烟灰和几个空麻袋。江小琴走到麻袋旁边，用手捻了点里面的粉末，闻了闻：“是混凝土，跟鹏云仓库的一样，不合格的。” 她掏出相机拍照，“可惜让他们跑了，不过没关系，我们在仓库周围装了监控，他们跑不远。”

杨宏才掏出手机给达宏伟打电话：“达律师，开济仓库这边，祝建强他们跑了，但我们拍到了他们的身影，还发现了不合格混凝土 —— 你跟俊杰说一声，让他放心，我们会继续追查的。”

武汉这边，欧阳俊杰和雷刚已经回到了事务所。张朋正坐在沙发上，跟邓虹玉聊天，邓虹玉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手里拿着杯豆浆，慢慢喝着。

“俊杰，你们回来了。” 张朋站起身，“邓虹玉说，她想起一件事，去年郝佳妍找过她，让她在审计报告上改个数字，还说‘改完给她五千块好处费’，她没敢改，郝佳妍就去找了舒桂帆，舒桂帆改了报告，后来舒桂帆就升职了，从助理升到了审计管理。”

欧阳俊杰坐在沙发上，摸出烟点了一根：“舒桂帆…… 她跟高星海有资金往来，高星海又跟关高懿走得近，关高懿的差旅费有问题，夏秀慧审核通过了，夏秀慧是财务主管，跟顾荣轩是大学同学…… 这线总算有点眉目了。” 他看着邓虹玉，“你还记得郝佳妍找你那天，穿什么衣服吗？有没有提到什么特别的名字？”

邓虹玉想了想：“那天郝佳妍穿的是黄色外套，还背着个黑色包，她说‘这事要是成了，陈姐也会谢谢你’—— 陈姐应该就是陈秀华，她跟郝佳妍是闺蜜。”

“陈秀华…… 思远公司的朱光济，对吧？” 欧阳俊杰笑了，指尖敲着膝盖，“明天早上，我们去思远公司，找朱光济聊聊 —— 就像武汉的热干面，得慢慢拌，才能尝出里面的味道，这案子也一样，得慢慢查，才能找到真相。”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紫阳路的路灯亮着，照亮了路边的早点摊。欧阳俊杰看着窗外，手里夹着烟，烟雾在灯光里飘了圈，心里想着：这案子就像武汉的巷子，看似复杂，只要找到正确的入口，总能走出去 —— 而现在，他们离入口已经越来越近了。

武汉的清晨总被早点摊的煤气火烘得暖融融的。紫阳路的红色砖墙刚沾了点晨光，欧阳俊杰就蹲在 “李记豆皮” 的塑料凳上，长卷发垂在碗沿，正用筷子戳着豆皮的分层 —— 金黄的蛋皮裹着糯米，五香干子的碎粒嵌在中间，油香混着酱油味飘进鼻腔。他面前的蜡纸碗里还剩小半块豆皮，旁边摆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没吃完的鸡冠饺，油汁在袋底洇出个小印。

“俊杰，你这吃相跟破案时的样子简直两个人。” 张朋坐在对面，夹克拉链没拉，手里捏着根黄鹤楼烟，没点，“牛祥刚才来电话，说思远公司的朱光济今天居然没迟到，还提前十分钟到了公司，手里拎着个黑色公文包，走路都低着头，像藏了什么东西。”

欧阳俊杰把最后一口豆皮塞进嘴里，摸出打火机点了根烟，烟雾在晨光里绕了圈。“反常必有妖…… 就像武汉的热干面，要是没放芝麻酱，肯定不对劲。” 他弹了弹烟灰，长卷发被风吹得晃了晃，“朱光济平时迟到两小时都不慌，今天突然积极，要么是怕我们找他，要么是公文包里有不能让人看的东西 —— 雷刚和萧兴祥到思远公司楼下了吗？让他们别硬闯，先在对面的豆浆摊盯着，我跟你过去。”

张朋把烟夹在耳朵上，起身拎起放在旁边的公文包：“早到了，雷刚说思远公司的前台很严，没预约不让进 —— 对了，邓虹玉今早又来电话，说她昨晚在家门口看见个黑色塑料袋，里面装着张纸条，上面写着‘别多嘴，不然有你好果子吃’，她吓得一晚上没睡，问我们能不能派个人跟着她。”

欧阳俊杰摁灭烟蒂，扔进旁边的铁皮垃圾桶，“哐当” 一声。“让汪洋去，他那娃娃脸看着没威胁，跟着邓虹玉也不会引起怀疑。” 他站起身，理了理长卷发，“对了，让汪洋带两袋孝感麻糖过去，邓虹玉昨天说她女儿爱吃 —— 森村诚一说过，‘信任是撬开真相的钥匙’，先让她放下戒心，说不定还能想起更多细节。”

两人往思远公司走，路过 “王记热干面” 时，摊主正用竹捞子把热干粉捞进蜡纸碗，芝麻酱拌得均匀，酸豆角丁撒在上面。欧阳俊杰突然停住脚步，指了指摊位前的一个男人 —— 穿灰色西装，戴黑框眼镜，正低头付钱，左手腕上隐约露出个黑色手环，上面有个 “G” 字母。

“张朋，你看那人的手环。” 欧阳俊杰压低声音，长卷发遮住了半边脸，“跟邓虹玉说的跟踪者手环一样，‘G’字母 —— 你先去思远公司，我跟着他，说不定能找到老顾的线索。”

张朋点了点头，转身往思远公司的方向走。欧阳俊杰则跟在那男人后面，脚步放得很轻，像部队里练过的潜行，一点声音都没有。那男人付完钱，拎着热干面往小巷里走，脚步很快，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小巷里很窄，两边堆着居民的旧家具，晨光只能从屋顶的缝隙漏进来。那男人走到一个旧衣柜旁边，突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个手机，拨通了电话，声音压得很低：“老顾，你昨晚说的事我办好了，纸条已经放在邓虹玉家门口了 —— 欧阳俊杰那边没动静吧？我刚才好像看见他了，吓我一跳。”

欧阳俊杰躲在一个旧沙发后面，屏住呼吸，听见电话里传来老顾粗哑的声音：“你别慌，欧阳俊杰现在应该在思远公司找朱光济，没时间管你 —— 对了，姜总让你今天把那批‘货’送到高荣公司的工地，何嘉福会在那边接应你，别出岔子，刘科长已经打过招呼了，工地上的人不会查。”

男人挂了电话，把手机塞回口袋，拎着热干面继续往小巷深处走。欧阳俊杰悄悄跟上去，心里想着：高荣公司的工地…… 昨天祝建强他们就是要把货运到那，看来姜小瑜的产业链比我们想的还复杂，从混凝土生产到运输，再到工地接收，每个环节都有人盯着。

走到小巷尽头，男人突然拐进一个单元楼。欧阳俊杰站在单元楼门口，抬头看了看门牌 ——“紫阳路 128 号 3 单元”，他掏出手机，给雷刚发了条消息：“速来紫阳路 128 号 3 单元，目标穿灰色西装，戴黑框眼镜，左手戴‘G’字母手环，可能持有姜小瑜的‘货’信息。”

刚发完消息，欧阳俊杰就听见单元楼里传来 “咚咚” 的脚步声，男人拎着个黑色塑料袋跑了出来，脸色发白，看见欧阳俊杰，转身就往小巷外跑。欧阳俊杰赶紧追上去，长卷发被风吹得飘起来，他跑得很快，像部队里的五公里越野，一点都不喘。

男人慌不择路，往思远公司的方向跑，正好撞上迎面走来的张朋。张朋反应快，伸手抓住了男人的手腕，男人手里的黑色塑料袋 “啪” 地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撒了出来 —— 不是别的，正是几张混凝土的质检报告，上面写着 “不合格”，签名处是 “高星海”。

“俊杰，抓住了！” 张朋喊了一声，死死按住男人的手腕。欧阳俊杰跑过来，捡起地上的质检报告，指尖划过 “高星海” 的签名，慢悠悠开口：“这些报告是姜小瑜让你藏的？高星海现在在哪？”

男人挣扎着，声音都在抖：“我不知道…… 是老顾让我帮他藏的，他说要是被人发现，就说是我自己弄的 —— 高星海的事我真不知道，我就是个跑腿的！”

就在这时，雷刚和萧兴祥跑了过来，手里拿着手铐，把男人铐住了。雷刚喘着气，擦了擦额头的汗：“俊杰，思远公司那边有动静，朱光济拎着黑色公文包出来了，往静安路的方向走，好像要去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