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八章.艰难险阻

欧阳俊杰走过去，趴在门上听了听 —— 里面有轻微的脚步声，还有翻东西的声音。“高星海应该在里面。” 他掏出个回形针，弯成小钩子，插进锁孔里 —— 这是在特种部队学的手艺，没一会儿，“咔嗒” 一声，锁开了。

门推开的瞬间，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客厅里乱七八糟的，地上散落着方便面桶和烟头，一个穿灰色卫衣的男人正蹲在书桌前翻东西 —— 看见他们，男人猛地站起来，手里还拿着个笔记本。

“高星海？” 欧阳俊杰往前走了一步，长卷发被风吹得晃了晃，“别跑，我们是来问你事情的，不是来抓你的。”

高星海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笔记本攥得更紧了：“你们是警察？还是姜小瑜派来的？”

“我们是‘睿智律师事务所’的，受侯兴为委托来查案。” 欧阳俊杰从口袋里掏出名片，递了过去，“你去年十二月在高荣公司工地拍的照片，我们看见了 —— 邵艳红的人为什么会在工地？你跟周文翰是什么关系？三月十七号你去思远公司见了谁？”

高星海接过名片，看了看，脸色缓和了点：“我跟周文翰是大学同学，他昨天给我打电话，说姜小瑜要杀我灭口，让我赶紧躲起来…… 三月十七号我去思远公司，是见顾智明，他给了我一份经纬公司的混凝土质检报告，全是不合格的，让我别声张，不然会有危险。”

他把笔记本递给欧阳俊杰：“这里面记着姜小瑜和刘长卿的贪腐证据，还有侯庆祥买婚房的钱，其实是姜小瑜挪用的公款 —— 我本来想交给警方，但是刘长卿盯着我，我不敢。”

欧阳俊杰翻开笔记本，里面的字迹密密麻麻的，还夹着几张照片 —— 有姜小瑜和刘长卿在咖啡馆见面的照片，还有经纬公司工地用不合格混凝土的照片。“你知道刘长卿现在在哪吗？” 他抬头问。

高星海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是顾智明说，刘长卿有个情妇在上海的松江区别墅，叫聂雅丽，是远景公司的科员 —— 你们可以去那儿找找。”

江小琴掏出手机，给局里打电话，让他们去松江区查聂雅丽的别墅。杨宏才走到欧阳俊杰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高星海了，还拿到了证据 —— 不过姜小瑜那边怎么办？刘秀艳和程芳华还在经纬公司，要不要把她们带回来审？”

欧阳俊杰合上笔记本，放进口袋：“先不用，让萧兴祥盯着她们就行 —— 我们现在去松江找聂雅丽，刘长卿肯定在那儿。” 他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对高星海说：“你知道上海哪里有卖武汉油香的吗？我女朋友在武汉给我买了油饼，我想尝尝上海的油香，看看有没有武汉的正宗。”

高星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城隍庙那边有个‘武汉小吃铺’，老板是武汉人，卖的油香跟武汉的差不多 —— 不过要早点去，晚了就卖完了。”

欧阳俊杰点了点头，跟杨宏才、江小琴往外走。弄堂里的阳光正好，照在他的长卷发上，泛着点金色的光。他掏出手机给张茜发消息：“茜茜，我在上海找到高星海了，拿到了重要证据 —— 等我回去，咱们去吃李记豆皮，再买两个油香，你也尝尝。”

张茜很快回复：“好啊，我等你回来 —— 对了，汪洋刚才来银行办事，还问我你什么时候回来，说要请你吃热干牛肉面，加双倍牛肉。”

欧阳俊杰笑了，把手机塞回口袋。风从弄堂口吹进来，带着点栀子花的香味 —— 他想起武汉紫阳路的早点摊，想起张茜买的油香，想起李记豆皮的分层，忽然觉得，这案子就像武汉的热干面，看似复杂，其实只要找到芝麻酱 —— 也就是关键线索，就能把所有事情都理顺。

只不过，刘长卿还没找到，姜小瑜的背后还有没有其他人，邵艳红的公司跟宏昌装饰材料到底有什么关系…… 这些疑问，还像没拌开的热干面，等着他一点点解开。

上海城隍庙的 “武汉小吃铺” 藏在九曲桥旁的巷子里，蓝底白字的招牌沾了点油烟，欧阳俊杰站在摊前时，正撞见老板用长竹筷夹起刚炸好的油香 —— 金黄的面团鼓着肚子，边缘裂着小口，葱花和猪肉的香味顺着热气飘出来，跟武汉紫阳路的味道差不离。

“两个油香，加辣，再要碗糊汤粉。” 欧阳俊杰把双肩包放在旁边的塑料桌上，长卷发垂下来挡住半边脸，手指在口袋里摸打火机，“老板，您这油香的面发得够劲啊，比我上次在高荣工地旁边吃的生煎实在多了。”

老板是个武汉口音的中年男人，擦了擦手上的油：“那可不！我这面都是用老面发的，跟武汉‘王记’一个方子 —— 你也是武汉来的？听口音像武昌的。”

“紫阳路的。” 欧阳俊杰刚点上烟，就看见杨宏才和江小琴从巷口跑过来，杨宏才的警服外套敞着，江小琴手里攥着张外卖单，“你们来得正好，刚炸的油香，要不要尝尝？”

杨宏才喘着气，把外卖单拍在桌上：“哪还有心思吃！聂雅丽的别墅门口，发现这个 —— 顾智明昨天点的外卖，备注‘加辣不加葱’，跟钱明招供的顾智明饮食习惯一模一样。”

欧阳俊杰夹着油香的手顿了顿，烟蒂在烟灰缸里磕了磕：“顾智明也在聂雅丽那儿？…… 这就有意思了，审记部经理跟刑侦科长的情妇搅在一起，像热干面里混了豆皮，看着不搭，其实都是一个锅里的东西。” 他咬了口油香，外脆里软的面裹着咸香的肉馅，葱花的鲜气在嘴里散开，“对了，别墅周围有没有发现烟头？刘长卿抽的是‘中华’，滤嘴比一般烟长。”

江小琴点头：“发现了三个，都是中华的滤嘴，还有个黑色手环，跟钱明戴的一样，上面也有‘G’字母 —— 不过聂雅丽好像不在家，我们敲了半天门，里面没动静。”

“别敲了。” 欧阳俊杰把最后一口油香塞进嘴里，摸出回形针 —— 上次开高星海房门的那根还在口袋里，“刘长卿这种老狐狸，肯定会在门上做手脚，比如把锁芯反过来装，你越敲，他越不敢开…… 就像武汉人过早，你越催摊主快点，他越要慢慢跟你唠，怕你急着吃烫着嘴。”

四人往松江别墅走，老弄堂的石板路凹凸不平，欧阳俊杰的长卷发被风吹得晃来晃去，他时不时停下来，弯腰看地上的痕迹 —— 有个地方的泥土比别处深，还沾着点灰色的油漆，跟经纬公司施工队用的油漆颜色一样。

“俊杰，你看这个。” 萧兴祥蹲在别墅围墙边，手里捏着个烟蒂，“滤嘴是中华的，还没灭透，应该刚扔没多久。”

欧阳俊杰接过烟蒂，用手指捻了捻：“刘长卿刚走 —— 他肯定听见我们的声音了，从后门跑的。” 他走到别墅后门，果然看见门虚掩着，门把手上沾着点白色的粉末，“这是面粉，聂雅丽可能在做饺子，听见动静没来得及收拾。”

推开门，客厅的餐桌上还摆着没包完的饺子皮，肉馅放在搪瓷碗里，旁边有个打开的手机，屏幕停留在跟 “姜总” 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 “刘科走了，你们小心”。江小琴拿起手机，皱眉道：“姜小瑜的手机号，不过已经关机了 —— 桌上还有个笔记本，记着些数字，像是银行账号。”

欧阳俊杰凑过去看，笔记本上的字迹娟秀，除了银行账号，还画着个简易的地图，标着 “凯达公司仓库” 的位置。“凯达公司…… 跟远景监理有业务往来的那家？” 他摸出烟点上，烟雾在饺子的香味里绕了圈，“顾智明是审记部经理，肯定知道凯达公司的猫腻 —— 杨宏才，你们查过凯达公司的宋和义吗？何嘉福招供时提过，宋和义每个月都要去经纬公司对账。”

杨宏才刚要说话，手机响了，是局里打来的。他接完电话，脸色沉下来：“刘长卿的关系网动了，市局那边有人打电话来，说我们‘越权调查’，让我们先把何嘉福和朱光济移交过去 —— 肯定是刘长卿打的招呼。”

“移交？” 欧阳俊杰笑了，弹了弹烟灰，“这就像武汉的豆皮摊，你刚把糯米铺好，有人过来掀你的锅，还说你‘没资格做豆皮’—— 江小琴，你把笔记本和手机收好，别让市局的人看见，达宏伟应该快到了，让他先把账号查了，看看跟谁有关。”

这时，萧兴祥的手机响了，是雷刚打来的：“兴祥，经纬公司的刘秀艳和程芳华想跑！她们刚才从公司出来，拎着个行李箱，往火车站方向走，我跟闫尚斌跟着呢 —— 对了，邓虹玉那边，汪洋说陈淑婉去找她了，陈淑婉是经纬的员工，说关静淑在天津还藏了个 U 盘，里面有侯庆祥房产证的复印件。”

欧阳俊杰摁灭烟蒂，往门口走：“让雷刚别硬拦，跟着就行 —— 刘秀艳和程芳华肯定是姜小瑜让她们跑的，行李箱里说不定有账册。” 他回头看了眼餐桌上的饺子，“聂雅丽没跑远，她做的饺子还没煮，肯定藏在附近的弄堂里 —— 江小琴，你留两个人在这儿盯着，我跟萧兴祥去凯达公司，看看宋和义在不在。”

凯达公司在上海的郊区，仓库外面堆着些混凝土预制板，欧阳俊杰和萧兴祥刚到，就看见个穿蓝色工装的男人在搬东西 —— 是凯达公司的宋和义，他手里的账本掉在地上，露出里面的夹层，夹着张照片，是姜小瑜和刘长卿在工地的合影。

“宋经理，忙着呢？” 欧阳俊杰走过去，长卷发被风吹得贴在脖子上，“我们是‘睿智律师事务所’的，想问问你，经纬公司上个月给你们的那批混凝土，为什么要存到这个仓库？”

宋和义脸色一白，赶紧把账本塞进怀里：“我不知道…… 你们找错人了！” 他转身想跑，萧兴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 萧兴祥在警校练过擒拿，宋和义挣扎了半天，也没挣脱。

欧阳俊杰捡起地上的账本，翻开夹层，除了照片，还有张纸条，上面写着 “下月五号，把货送到鹏云公司”。“鹏云公司也是跟远景监理合作的吧？” 他慢悠悠开口，“何嘉福已经招了，你们跟姜小瑜串通，用不合格混凝土换合格的质检报告，刘长卿每个月拿你们百分之十的好处 —— 你要是现在说实话，还能争取从轻处理，不然……”

宋和义的额头冒了汗：“我说！我说！那批混凝土是姜小瑜让我们存的，说是等风声过了，再用到鹏云公司的工地 —— 刘科长还说，要是有人查，就说是我们公司自己进的货，跟经纬没关系。”

就在这时，欧阳俊杰的手机响了，是张茜打来的，声音里带着点急：“俊杰，我们银行刚才来了个女人，说是宏昌装饰材料公司的，要取五十万现金，身份证上写的是邵艳红 —— 她还问银行职员，知不知道经纬混凝土公司的账户冻没冻结，我觉得不对劲，就给你打电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