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九章.细枝末节

欧阳俊杰的眼睛亮了：“茜茜，你别声张，记着她的银行卡号，还有她要去哪个银行取钱 —— 邵艳红肯定是要给姜小瑜送钱，刘长卿跑了，姜小瑜需要钱跑路。” 他挂了电话，对萧兴祥说：“把宋和义交给杨宏才，我们去邵艳红要去的银行 —— 这女人可比刘长卿好抓，她没刘长卿那么多关系，就像武汉的苕面窝，看着硬，其实一捏就碎。”

两人往银行赶，路上经过一家早点摊，摊主正用铁铲子铲锅贴，油滋滋的声音特别响。欧阳俊杰让司机停了车，买了两袋锅贴：“萧兴祥，你也吃点，等会儿抓邵艳红，说不定要费点劲 —— 阿加莎说过，‘保持体力是破解谜案的基础’，就像武汉人过早，不吃饱，哪有力气上班。”

萧兴祥接过锅贴，咬了一口：“俊杰，你这破案的一半心思在吃上面，一半在推理上 —— 对了，张朋刚才发消息说，钱明又招了，顾智明跟满舒云吵架，是因为满舒云想把姜小瑜的贪腐证据交给警方，顾智明不让，还威胁她。”

“满舒云……” 欧阳俊杰摸出小本子，在 “满舒云” 旁边画了个圈，“她跟聂雅丽是同事，聂雅丽知道刘长卿的去向，满舒云知道姜小瑜的证据，这两个人要是能找到，案子就破了一半 ——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抓邵艳红，她是连接姜小瑜和宏昌公司的关键，就像热干面里的芝麻酱，没了她，整个案子都拌不开。”

银行门口的人不多，邵艳红刚从里面出来，手里拎着个黑色布袋，看见欧阳俊杰，转身就往旁边的小巷跑。欧阳俊杰赶紧追上去，长卷发被风吹得飘起来，他跑得很快，像在部队里练五公里越野时一样，一点都不喘。

邵艳红慌不择路，撞在个卖橘子的小摊上，橘子滚了一地，她手里的布袋也掉了，五十万现金撒了出来。欧阳俊杰冲上去，抓住她的手腕：“邵经理，别跑了，你跑不过我的 —— 你借给侯庆祥的五十万，还有你公司用的不合格混凝土，我们都知道了。”

邵艳红的脸涨得通红：“我也是被逼的！姜小瑜说要是我不帮她，就把我公司用不合格材料的事告诉工商局 —— 侯庆祥死了，我要不回钱，只能帮她做事！”

欧阳俊杰捡起地上的现金，递给赶来的警察：“你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 —— 不过你要是能说出姜小瑜藏在哪，还能立功。”

邵艳红低下头，声音里带着哭腔：“她藏在高荣公司的旧仓库里，说等我把钱送过去，就跟我一起去天津 —— 她还说，刘长卿已经去天津接应她了，侯庆祥的房产证在天津的一个保险箱里，密码只有她知道。”

欧阳俊杰掏出手机给张朋打电话：“张朋，姜小瑜在高荣公司的旧仓库，你让雷刚和闫尚斌赶紧过去，别让她跑了 —— 对了，茜茜刚才在银行帮了大忙，你让王芳给她打个电话，谢谢她，等我回去，带她去吃‘李记豆皮’，加双倍五香干子。”

挂了电话，欧阳俊杰看着被警察押走的邵艳红，摸出烟点了一根。阳光照在银行的玻璃门上，反光晃得人眼睛疼，他想起张茜刚才在电话里的声音，想起武汉紫阳路的油香，忽然觉得，这案子就像一锅刚煮好的糊汤粉，虽然里面有很多料，但只要慢慢捞，总能把最关键的虾仁捞出来 —— 不过刘长卿还在天津，侯庆祥的房产证还没找到，这锅 “糊汤粉”，还得再煮一会儿。

与此同时，武汉紫阳路的 “王记油香” 摊前，张茜正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刚炸好的油香。她给欧阳俊杰发消息：“油香买好了，还热着，等你回来吃 —— 银行今天不忙，我跟同事说好了，明天调休，要是你回来得早，我们去紫阳湖公园散步吧。”

欧阳俊杰很快回复：“好啊，等我把姜小瑜抓住，就回武汉陪你 —— 对了，你别吃太多油香，留一个给我，我还没尝够你买的油香呢。”

张茜笑了，把手机塞进包里，往家走。路边的早点摊已经收了，只剩下几个卖水果的小摊，阳光洒在红色砖墙上，暖融融的。

上海虹口区的弄堂里飘着煤炉的烟火气，欧阳俊杰蹲在 “阿婆热干面” 摊前时，长卷发差点垂进蜡纸碗里。摊主是个武汉籍的老太太，正用竹捞子在滚水里涮着宽米粉，白雾裹着芝麻酱的香，飘得满弄堂都是。

“阿婆，您这热干面的芝麻酱得用香油调才对，” 欧阳俊杰用筷子挑着面条，烟灰落在碗沿也不在意，“武汉‘赵师傅’的芝麻酱，都是前一天晚上用香油澥开，第二天拌着面吃，香得能勾着人多走三条街。”

阿婆手里的竹捞子 “哗啦” 一声放进锅里：“小伙子懂行啊！我这芝麻酱是儿子从武昌寄来的，就是没敢多放香油，上海人嫌腻 —— 你也是武昌的？”

“紫阳路的，” 欧阳俊杰摸出打火机点烟，烟雾在热气里散得慢，“去年在‘李记’吃豆皮，老板说我吃相像饿了三天，其实我就是觉得，外面的豆皮总少点武汉的烟火气……”

话没说完，一个穿米色风衣的女人匆匆从摊前走过，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 “噔噔” 响。路过时，她口袋里掉了个淡蓝色工作证，欧阳俊杰眼疾手快捡起来 —— 上面印着 “远景工程监理公司 朱雅逸”，照片旁还夹着张皱巴巴的纸条，写着 “明早七点，老地方带‘册子’，别让‘G’的人看见”。

“哎，您的工作证！” 欧阳俊杰喊了一声，女人却像没听见，拐进弄堂深处不见了。他捏着工作证翻来覆去看，纸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老地方” 三个字被圈了 twice，末尾还画了个小小的面窝图案。

“这姑娘上周也来买过面，” 阿婆把烫好的热干面放进蜡纸碗，撒上酸豆角丁，“每次都要双份芝麻酱，还总问我‘思远公司的人常来吗’，看着慌慌张张的，像怕被人跟。”

欧阳俊杰把工作证塞进外套内袋，烟蒂摁在摊边的铁皮烟灰缸里，“哐当” 一声。“思远公司…… 朱光济之前就是从那儿出来的。” 他咬了口面，芝麻酱的香混着酸豆角的咸，总算有了点武汉的味道，“阿婆，您知道这附近有卖面窝的吗？要那种没分层的，外脆里软，咬着带点葱香的。”

阿婆指了指弄堂口：“拐角‘王记’有，不过是上海改良版的，放了糖，不如武汉的正宗 —— 对了，昨天有个穿警服的男人来问我，认不认识一个长卷发的武汉小伙子，说你‘多管闲事’。”

欧阳俊杰笑了，挑着面的手顿了顿：“是个四十多岁，总皱着眉的男人？” 见阿婆点头，他又道，“那是刘长卿的人，跟武汉街头的‘联防队’似的，就会吓唬老百姓 —— 培根说过，‘恐惧源于无知’，他们怕我找到他们的猫腻，才急着来问。”

刚吃完面，萧兴祥骑着电动车过来，车筐里放着个塑料袋，装着刚买的生煎。“俊杰，雷刚和闫尚斌去高荣旧仓库了，” 萧兴祥把生煎递过去，“杨宏才刚才打电话，说市局又来施压，让我们别碰凯达公司的事，还说刘长卿‘在休假’，找不到人。”

欧阳俊杰捏着个生煎，咬开小口吹了吹：“休假？刘长卿这老狐狸，肯定去天津找姜小瑜了。” 他把朱雅逸的纸条递给萧兴祥，“你看这个‘G’，跟钱明手环上的字母一样，说明顾智明的人还在盯着远景公司的人 —— 朱雅逸是远景的工程部科员，她要带的‘册子’，说不定是工程质量的黑账。”

两人往弄堂外走，路过菜市场时，听见摊主在吆喝 “新鲜的荠菜！”。欧阳俊杰突然停住脚步，指了指蔬菜摊前的女人 —— 穿蓝色工装，手里拎着个黑色塑料袋，正是经纬公司的江晴美。她正跟摊主讨价还价，塑料袋口没扎紧，露出个银色 U 盘的角。

“江会计，买荠菜包馄饨啊？” 欧阳俊杰走过去，长卷发被风吹得晃了晃，语气慢悠悠的，“上次在经纬公司，你说你女儿不爱吃荠菜，怎么今天自己买了？”

江晴美脸色一白，赶紧把塑料袋往身后藏：“我…… 我买给同事的！” 她转身想走，萧兴祥正好挡住去路，她手里的荠菜掉在地上，U 盘滚了出来。

欧阳俊杰弯腰捡起 U 盘，看了眼上面的标签 —— 写着 “2023.12 高荣”。“2023 年 12 月，高荣公司工地用的不合格混凝土，” 他把 U 盘塞进兜里，“何嘉福招了，那批混凝土的账是你做的，用‘原材料损耗’的名义平了账 —— 你现在拿着这个 U 盘，是要给谁？”

江晴美咬着唇，声音发颤：“是姜总让我…… 让我把 U 盘送到开济公司，给顾荣轩。” 她顿了顿，又道，“顾荣轩是远景的审记部经理，他说只要我把 U 盘送过去，就给我五万块，让我赶紧离开上海。”

“顾荣轩……” 欧阳俊杰摸出烟点上，烟雾在荠菜的清香里绕了圈，“他跟顾智明是堂兄弟吧？两个人一个管审记，一个管工程，倒像武汉的‘夫妻肺片’，看着是两样，其实是一家的 —— 萧兴祥，你把江晴美送到杨宏才那儿，让达宏伟查一下这个 U 盘，我去开济公司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