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百八十章.孤陋寡闻
刚走到开济公司楼下,欧阳俊杰的手机响了,是张茜打来的。“俊杰,我们银行刚才来了个客户,是思远公司的郭雪风,” 张茜的声音里带着点兴奋,“他来办转账,说要把钱转到‘宏昌装饰’的账户,还问我‘最近有没有警察来查账’,我记了他的转账单号,发给你了。”
欧阳俊杰的眼睛亮了:“茜茜,你真棒 —— 郭雪风是思远公司的工程部科员,跟朱光济是同事,他给宏昌转钱,说明邵艳红虽然被抓了,宏昌公司还在跟思远合作。” 他靠在电线杆上,弹了弹烟灰,“对了,你今天下班别去买油香了,让王芳帮你带一份,我怕你累着 —— 等我回去,带你去吃‘赵师傅’的热干牛肉面,加双倍牛腩。”
挂了电话,欧阳俊杰往开济公司对面的豆浆摊走,摊主正用大勺子把豆浆舀进蜡纸碗,热气腾腾的。他刚坐下,就看见顾荣轩从开济公司出来,手里拎着个公文包,往地铁站方向走。欧阳俊杰赶紧跟上去,脚步放得很轻,像在部队里练潜行时一样,一点声音都没有。
顾荣轩走进地铁站,在自动售票机前买了张去虹桥站的票。欧阳俊杰跟在后面,看见他在站台等车时,偷偷给一个号码发了条消息:“东西拿到,按原计划去天津。” 欧阳俊杰掏出手机,记下车厢号,等地铁开走后,才给杨宏才打电话:“杨哥,顾荣轩要去天津,应该是跟刘长卿汇合,你们赶紧跟铁路局联系,查他的车票信息 —— 对了,江晴美招了,U 盘里是高荣工地的混凝土黑账,达宏伟要是解密了,赶紧发给我。”
杨宏才的声音在电话里有点吵:“市局又来电话了,说我们‘干扰公务’,还说刘长卿‘在天津有公务’,让我们别跟 —— 俊杰,你说这刘长卿到底有多少关系?跟武汉的‘保护伞’似的,一层叠一层。”
“别管市局的话,” 欧阳俊杰摁灭烟蒂,扔进垃圾桶,“就像武汉的面窝摊,城管来了,摊主就把锅挪到巷子里,照样卖 —— 你们从铁路局的‘临时工’入手,他们知道的比正式工多,还不怕得罪人。”
挂了电话,欧阳俊杰往豆浆摊走,刚坐下,就看见个穿灰色卫衣的男人在对面的小吃摊买生煎 —— 是高星海!他赶紧追过去,长卷发被风吹得贴在脸上,高星海却像没看见他,买完生煎就往弄堂里走。
“高工,等一下!” 欧阳俊杰喊了一声,高星海停下脚步,转过身时,脸上带着点惊讶:“你怎么在这儿?顾智明说你被市局的人盯着,没时间来找我。”
“顾智明的话你也信?” 欧阳俊杰递过去一根烟,“他跟刘长卿是一伙的,上次在聂雅丽的别墅,你是不是藏在二楼?我看见窗台上有你常抽的‘红双喜’烟蒂。”
高星海接过烟,用欧阳俊杰的打火机点上:“我是躲在二楼,听见你们进来,就从后窗跳出去了。” 他吸了口烟,“我手里有姜小瑜和刘长卿贪腐的证据,是去年在高荣工地拍的,他们用不合格混凝土,还伪造验收报告,侯庆祥的房产证其实在武汉,被姜小瑜藏在她母亲家的衣柜里。”
欧阳俊杰的眼睛瞪圆了:“武汉?姜小瑜的母亲家在哪?”
“在武昌区的紫阳湖公园附近,” 高星海弹了弹烟灰,“跟你们‘睿智律师事务所’在一条街上 —— 我本来想把证据交给你们,但是顾智明盯着我,我不敢去。”
就在这时,萧兴祥打来电话:“俊杰,不好了!雷刚和闫尚斌在高荣旧仓库没找到姜小瑜,只看见个蜡纸碗,里面还有没吃完的热干面,芝麻酱都干了,旁边还有张纸条,写着‘你们晚了一步’。”
欧阳俊杰的脸色沉了沉:“姜小瑜这女人,倒像武汉街头的‘扒手’,比谁都精 —— 高星海,你跟我去武汉,我们去找姜小瑜母亲家的房产证,萧兴祥,你跟杨宏才去天津,盯着刘长卿和顾荣轩,别让他们跑了。”
高星海摇了摇头:“我不能去武汉,顾智明的人还在盯着我 —— 我把姜小瑜母亲家的地址写给你,你自己去,记得多带几个人,姜小瑜的母亲有心脏病,别吓着她。”
欧阳俊杰接过地址,塞进外套内袋:“你自己小心,要是顾智明找你,就给我打电话 —— 对了,上海有没有正宗的武汉油香?我想带点回去给张茜,她上次说想吃。”
高星海笑了:“在城隍庙的‘武汉小吃铺’,老板是武汉人,油香做得正宗,你去买的时候说是我介绍的,他会多给你加葱花。”
欧阳俊杰跟高星海告别后,往城隍庙走。路过一家生煎铺时,看见杨宏才和江小琴在里面吃生煎。“俊杰,你要回武汉?” 杨宏才递过来个生煎,“市局刚才又来电话,说刘长卿在天津‘协助调查’,让我们别插手 —— 我看他们就是想护着刘长卿。”
欧阳俊杰咬了口生煎,汤汁溅在嘴角:“协助调查?刘长卿这是想在天津把证据销毁了再回来 —— 江小琴,你跟萧兴祥去天津,盯着刘长卿的一举一动,有情况随时跟我联系。” 他擦了擦嘴,“我明天回武汉,找姜小瑜母亲家的房产证,要是能找到,就能把姜小瑜和刘长卿的贪腐证据坐实了 —— 阿加莎说过,‘真相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就像武汉的面窝,看着普通,其实藏着最地道的味道。”
杨宏才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会跟萧兴祥一起去天津,一定盯着刘长卿 —— 对了,达宏伟把 U 盘解密了,里面有凯达公司和经纬公司的转账记录,宋和义每个月都给姜小瑜打钱,加起来有两百多万。”
欧阳俊杰摸出手机,把转账记录发给张朋:“张朋,你让王芳和程玲把这些转账记录整理一下,明天我回武汉,我们一起去姜小瑜母亲家 —— 对了,你跟雷刚说,让他在武汉的‘李记豆皮’订两份豆皮,我回去要吃,上海的豆皮总少点糯米的香。”
挂了电话,欧阳俊杰往城隍庙走,夜色渐浓,弄堂里的路灯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洒在石板路上,像武汉街头的路灯一样。他想起张茜在电话里的声音,想起她买油香时的样子,忽然觉得,这案子就像武汉的热干面,虽然里面有很多料,但只要慢慢拌,总能把芝麻酱和面条拌均匀 —— 不过刘长卿还在天津,姜小瑜也没找到,这碗 “热干面”,还得再拌一会儿。
与此同时,武汉紫阳路的 “睿智律师事务所” 里,张朋正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王芳和程玲整理的转账记录。他手里捏着根黄鹤楼烟,没点,眉头皱着:“俊杰说明天回武汉,找姜小瑜母亲家的房产证,你们跟我一起去,多带几个人,别让姜小瑜的母亲受惊了。”
王芳点了点头,手里的笔在纸上写着:“张经理,我刚才给张茜打电话,她说银行明天不忙,想跟我们一起去,帮着安抚姜小瑜的母亲 —— 她还说,她买了些孝感麻糖,明天带过去,给姜小瑜的母亲尝尝。”
张朋笑了:“还是张茜想得周到 —— 对了,雷刚,你明天去‘李记豆皮’订两份豆皮,俊杰回来要吃,他说上海的豆皮不如武汉的正宗。”
雷刚点了点头:“我知道,‘李记’的豆皮最好吃,我明天一早就去订,保证俊杰回来能吃到热乎的。”
张朋摁灭烟蒂,扔进烟灰缸:“好了,大家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要去姜小瑜母亲家 —— 俊杰说,这案子能不能破,就看能不能找到房产证了,我们一定要全力以赴。”
夜深了,武汉的街头渐渐安静下来,只有早点摊的煤气火还在亮着,像星星一样。张朋站在窗前,看着紫阳路的路灯,想起欧阳俊杰在上海的样子,想起他吃热干面的样子,忽然觉得,这案子就像武汉的夜晚,虽然黑暗,但只要等,总能等到天亮 —— 不过刘长卿还在天津,姜小瑜也没找到,这夜晚,还得再等一会儿。
武汉紫阳路的午后,太阳把红色砖墙晒得发烫。欧阳俊杰蹲在 “陈记糊汤粉” 的塑料凳上,长卷发垂在蜡纸碗沿,正用筷子拨弄碗里的粗米粉 —— 桂林式的米粉浸在乳白色的糊汤里,虾米和葱花浮在表面,旁边摆着根刚炸好的油条,油汁在塑料袋上洇出个小印。
“俊杰,姜小瑜她妈家我去过了,” 张朋坐在对面,夹克拉链没拉,手里捏着根黄鹤楼烟,打火机打了两次才着,“门锁被撬了,屋里翻得乱七八糟,床头柜的抽屉里留了个打火机,上面也有‘G’字母 —— 跟钱明手环上的一样,顾智明的人肯定先去过。”
欧阳俊杰把油条掰成小段,泡进糊汤粉里,抬头时长卷发蹭过碗边:“顾智明比我们快一步…… 就像武汉的早点摊,你晚来五分钟,想吃的油饼就卖完了。” 他摸出自己的打火机,跟张朋说的 “G” 字母打火机对比,“这个打火机的火石快没了,顾智明的人应该是临时买的 —— 你问过邻居没?有没有看见穿灰色西装的男人?”
张朋吸了口烟,烟雾在糊汤粉的热气里散得慢:“问了三楼的王太婆,她说昨天下午有个戴黑框眼镜的男人去敲门,说自己是‘物业修水管的’,太婆看他长得斯文,就放他进去了 —— 后来太婆听见屋里有‘哐当’声,想去看看,那男人就慌慌张张跑了,还撞翻了太婆门口的汽水包子笼。”
“汽水包子……” 欧阳俊杰笑了,挑着粉的手顿了顿,“太婆没让他赔?武汉的汽水包子都是刚炸好的,烫得能把手粘住,撞翻一笼,少说也得二十块。” 他把泡软的油条塞进嘴里,糊汤的鲜混着油条的脆,总算驱散了上海生煎的腻味,“对了,雷刚呢?让他去查经纬公司的戚乐游,查到什么没?早上汪洋说,戚乐游昨天在经纬公司门口徘徊了半天,还跟保安吵了架。”
话音刚落,就看见汪洋骑着电动车过来,娃娃脸被太阳晒得通红,车筐里装着个塑料袋,里面是刚买的油饼。“俊杰!张经理!” 汪洋把车停在摊边,从塑料袋里掏出个油饼递给欧阳俊杰,“我刚从经纬公司回来,戚乐游招了,他昨天去公司是想拿自己的工资,结果程芳华说‘姜总没发话,谁敢给你钱’,他就跟保安吵起来了 —— 对了,戚乐游还说,他上周看见毛英发跟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在工地角落说话,那男人手里拿着个公文包,上面有‘鹏云公司’的 log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