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她当时吓得拼命跑,身体发热,才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一点。
傅乐晞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盯着电脑桌面,眼神若有所思。
没有一具尸体的太平间,体温异常冰冷的伪装者,一到晚上九点就全部缩回病房、绝不外出的病患NPC……
所有线索杂乱地散在眼前,彼此之间似乎根本毫无关联,让人抓不住核心逻辑,心始终悬着,无法落地。
瞿柚米还是第一次在傅乐晞脸上看见这么凝重的神色,心里也跟着一紧,瞬间不敢再像平时那样吊儿郎当。
“那乐晞,我们今天还出去探索吗?”
“要。”傅乐晞回神,语气坚定,“今天必须去。”
“医院怪谈第九条写着——所有人皆需住院满十日方可出院,中途不得私自出院。如果我没猜错,这一场游戏会在第十天结束。”
“在那之前,没有人能离开这家医院。
而我们的任务,就是成功活到第十天。”
“我们第一天拿到的有用信息实在太少,如果不抓紧时间多搜集一点关键信息和道具,后面只会越来越被动。”
瞿柚米听完用力点头,十分认同,立刻站起身:“那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出发。乐晞你昨天一晚上肯定没睡,快去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晚一点我们再一起出去找线索。”
“好。”傅乐晞紧绷一整晚的神经稍稍松些,确实疲惫不堪的她叮嘱:“自己注意安全。对了,八点左右有查房,小心别被抓出破绽。”
“知道了。”
……
瞿柚米回到病房,安安静静待着,等医生和护士例行查完房,确认暂时安全,才悄悄起身,沿着昨天那个伪装护士带自己走过的路线,重新走回那层楼的转角处。
现在只要自己转过这个弯,就能知道,昨天乐晞到底看见了什么。
她其实还是很怕,在原地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终于鼓足勇气缓缓转身。
和预想中血腥、诡异的画面不一样,转角后的空旷走廊上,只静静挂着一面镜子。
一面华丽得有些过分的镜子。
整体是上世纪欧洲宫廷的贵族样式,雕花繁复,边框精致,和破旧阴森的医院格格不入,突兀地悬在惨白墙壁上,孤零零的,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
“奇怪……”
【以后看见镜子,绝对不能碰,尽量离远点。】傅乐晞的话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可瞿柚米望着那面镜子盯着瞧得有些久,莫名失神,脚步不受控制地一点点靠近,指尖几乎要碰到冰凉镜面的一刻才猛然惊醒,慌忙收回手。
心脏怦怦狂跳。
“打破它。”
一个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
瞿柚米猛地一惊,慌张环顾四周,却空无一人,“谁?”
“哈哈。”
一声空灵又轻飘的轻笑由远及近,像是直接响在耳边,又像是从心底深处浮现。
“我在你心里啊。”
“我心里?”
瞿柚米眉头紧锁。
“对啊,我在你的心里。”声音柔得像棉,却带着勾人蛊惑。“只要打破面前的镜子,打破它,你就能看见我。”
“而我,可以满足你一切愿望。”
瞿柚米沉默一瞬,轻声反问:“那你知道,我心里的愿望到底是什么吗?”
“变强。”那个声音回答得无比肯定,一字一顿,精准戳中她心底最深处的渴望。“你渴望变得无比强大,因为只有足够强,你才能更好地保护一个人。”
瞿柚米眼中迷茫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她果断后退一步,彻底拉开与镜子之间的距离。
“你说得没错,她还需要我,所以我不能在这里倒下。你的确很懂人心,可我有必须保护的人,不会被你这样轻易迷惑。”
“我有很重要的线索,确定不留下来听听吗?”声音忽然一变。
瞿柚米心头一凛——是她,昨天那个伪装成护士的东西。
她瞬间将对方认了出来,脚步顿在原地。
眼前明明没有实体,周围的温度也没有明显下降,可她却清晰无比地感觉到:对方就在这里,就在这面镜子里,始终注视着她。
“你是昨天的护士姐姐,对吗?”
“护士姐姐?”那道声音疑惑一瞬,随即轻笑,“我知道你说的是我,不过我不喜欢这个称呼。”
“那你喜欢什么称呼?”
瞿柚米问得很真诚,没有半分害怕。
声音的主人明显柔和了下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去掉护士就好,叫我姐姐吧。”
已经太久太久,没有人这样叫过她了,久到连她自己都快要忘记,自己曾经也是个女子。
毕竟,她现在本来就已经不能算作是人了。
“那姐姐。”瞿柚米眨了眨眼,语气平静又认真,“你说的线索,指的是什么?”
“晚上十二点后,不要离开你的床位。”女子缓缓开口,“这是我给你的唯一忠告,或许……也不光是晚上。”
她给出的信息很少,可单单这一句,已经足够让人安稳熬过一整个夜晚,只要这小姑娘自己不主动出去送死。
“所以晚上的危险,和离开自己床位有关?”
瞿柚米在心里快速推测。
更多的信息已经不能再透露,女子陷入沉默,不再回应。
瞿柚米没有气恼,知道这样的机会难得,立刻换了个问题:“姐姐,我同病房有一个玩家,昨天一整晚都没回来,你见过他吗?”
“他在镜中世界过得很好,此地不宜久留,回去吧,小姑娘。”话音落下,那道气息彻底消散,似乎重新沉入镜子深处,已然陷入沉睡。
镜中世界?
瞿柚米若有所思地转身,慢慢走回病房。
“大娘。”
坐在床边靠窗位置、正对着阳光发呆的病患NPC缓缓转过身,语气平淡:“怎么了,小米?”
“你知道……镜中世界吗?”
“嘘——”
老婆婆只轻轻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便立刻转了回去,如同被设定好程序的人偶,继续一动不动地对着窗户晒太阳,再也不发一言。
见状不禁抿了抿唇,瞿柚米轻轻退了出去。
可刚踏出病房门口,就瞥见一道身影在不远处的走廊闪过,她立刻侧身躲进门框后面,屏住呼吸。
是孟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