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怜周身气息骤然一冷,方才眼底所有温软尽数碎裂,只剩刀锋般的凌厉。
她将怀中孩儿稳稳放在榻上,指尖飞快掖好被角,动作稳得不见半分慌乱。
“进来。”
二字出口,声线平淡,却压着山雨欲来的沉寒。
雾潜推门而入,单膝跪地,素来冷硬的脸上竟染了一丝凝重:
“主母,江南急信——别院外,有人在查十六少的踪迹。”
雾怜指尖猛地攥紧,指节泛白。
“谁的人?”
“暂时不明。”雾潜沉声道,“只知是陌生面孔,伪装成商贩、路人,在别院四周徘徊打探,专问院内人口、来历、日夜出入之人。柳氏已经封了院门,不许任何人外出,雾书珩也加了暗卫,可对方像是认准了目标,步步紧逼。”
雾怜缓步走到窗前,望着沉沉夜色,眸色冷得结冰。
江南别院隐秘至极,是她雾家嫡系暗地,外人绝无可能知晓。
如今却被人盯上,直奔十六少而去——
这不是巧合,是精准猎杀。
“查产房的事,刚平。”她轻声开口,语气轻得吓人,“江南的尾巴,立刻就露。”
李妈脸色发白:“夫人……会不会是刘老太太的人?”
“不会。”雾怜断然否定,“她眼界只在刘府,够不着江南。能摸到别院位置,必定是知道双生、知道我送子、知道铃音秘密的人。”
一语落地,屋内瞬间死寂。
知道这一切的,寥寥无几。
要么是雾家核心,要么……是当年产房在场之人。
内鬼?
雾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狠绝。
她不怕外敌,不怕刘府豺狼,怕的是——刀从后心来,直指她最护的软肋。
“雾潜。”
“属下在。”
“传我令:江南暗卫全员启动,凡靠近别院者,先扣后查,敢闯格杀勿论。”雾怜声音不高,却字字带血,“十六少若有半分损伤,所有值守之人,提头来见。”
“是!”
“再查。”她继续下令,“查近三日所有进出刘府、接触过产房旧事、与江南通过信的人,一个不漏。内鬼若在,挖出来,我亲自处置。”
“属下即刻去办!”
雾潜退去,院门紧闭。
雾怜缓缓回身,看向榻上安睡的孩儿,右脚踝上的铜铃安静躺着,却像压着千斤巨石。
一清一哑。
一明一暗。
一南一北。
她以为布下天罗地网,护住两子安稳,却原来——
有人从一开始,就盯着她最痛的死穴。
李妈颤声:“夫人,十六少他……”
“他不会有事。”雾怜打断,语气坚定如铁,“我布的局,我守的人,谁也带不走。”
她走到榻边,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枚清铃。
叮——
一声轻响,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
千里之外,江南。
那枚哑铃,似有感应,在黑暗中,轻轻一震。
雾怜刚要转身,院外又一道暗卫急报,比先前更急、更冷:
“主母!赌场的人……闯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