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眼睛睁不开了,酸酸涩涩,眼泪盈出来。
严重的时候我给朋友看,你看,就这种症状,鼻涕滴,眼泪流,症状是打完喷嚏就加重。
酸酸涩涩,喷嚏打不出来,鼻涕眼泪一次一次频繁流。
真的!你就是能扛!你就是能忍!
嘀咕什么呢?
他给我整理屋子,突然一脸闲适看我。
我说你这个人,能忍得很,你不说我也知道难受,我快难受死了,轮到你就一声不吭了。
你最近都怎么睡觉?
鼻孔塞住,嘴巴哈赤哈赤吸气。
我模仿着,眼泪又盈了一眼眶。
你发热风了吧?
他找来口罩,戴上,空气里粉尘多,不能这样搞。
都滴出来了。
滴出来就换呗。
戴这个薄的,厚的闷。
他这个人真好,口罩洗洗晒晒,准备好几个给我换。
你上厕所呢?我给你挂铁丝上了,你待会记得拿走。
路过他房门,他叫我。
口罩拿了没有?
给我的?
我拿在手里晃。
换着戴。
他说。
见我拿了,他心情都好很多。
大爱的人情绪高兴点奇怪,不比普通人。因为我好他开心,弟弟也是,总是我这里吃亏,他也开心。
和别人不一样。
印象深的,哥哥会记住偶尔对我好的一点好,用来日后反复绑架我,妈妈也是这样,忘记所有对我不好的事情,反复说她很爱我,妈妈说很喜欢我的丈夫,那个男人也是这样,他们一模一样。
只是因为那个男人初见我不移开眼睛,只一心追着我,我妈就打包票说这人自见你出来,眼睛都不动了,他爹妈喊他都不搭理,肯定是喜欢你。
事实证明,喜欢虐待我,数不清的耳光打到我耳鸣,他把我看成玩具,给我虐待出一身病又不给我治疗。
这个世界真是悲哀,不,是我的世界悲哀
好像很多人都是他们这样,我朋友这样的人少,弟弟妹妹算一个,因为人家好,他们开心。
可哥哥他们高兴点不一样,反复说爱我的过程,看我枯萎腐烂,这个过程里,他们精神是滋养的,不是他们的问题。
是我熬不住了。
就要烂透了。
所以,我还是离开了所有人。
离开所有人之后也会被陌生人欺负,虐待顶达峰值的时候,我觉得,我是真熬不住了,里里外外烂透了。
这一刻,每一次呼吸内脏都在疼。
我不能有事。
朋友在我腐烂的时候捡起我,我明明已经烂透了,只有一身病了。
他为什么这么好。
可我的家人还和往日一样,觉得我不会死,不会坏,一刀一刀,一针一针,上面全是名为爱的毒。
他们的逻辑很奇怪,我家人的逻辑,明明一直都在虐待毁坏人家,不给人家治疗,把毁坏出的结果事实,再变成精神羞辱的引子,反复操作。
我里里外外烂透了。
在名为爱的滋养里。
没有人打算放过我。
我呢?
我做到了,我真的离开了所有人。
我终于成功了。
你为什么不吃药?
为什么逼我吃药?
你有病。
为什么我有病?
所有责任推给我,病人还有承担一切恶果的能力,我可不确信。
我思想里的病人,做不成事情的。
我太累了。
和别人无关,是我对血缘有幻想。
我还是希望哥哥妈妈他们一生幸福无忧,希望他们自己爱自己,他们很可怜,不懂爱要自足自己给。
毁灭我,他们也无法达成所愿,他们注定一生都幸福不了。
这也是命运诅咒了。
基因锁给他们限制死死的。
人,太苦了。
各有各的苦,各吃各的苦,有钱就好了吗?给只缺钱的人是好。
给精神贫瘠的灵魂,多少钱都没用的。
病源不在此。
大概率基因出了问题。
太难过了,往事如烟,如雾,一层一层,流逝空气,盈盈不散。
你怎么只吃菜?
刚和朋友认识,那阵子他日日饭煮好了放我手里给我吃。
怎么只有菜,怎么把菜当饭吃?
认知一点一点塌陷被颠覆。
能吃进去就不错了,管什么菜呀肉呀的,不能吃就完蛋了。
他满是担忧他。
我觉得我好刻薄,人家花自己钱,自己买菜自己烧菜煮给你吃,你还这么刻薄。
你把菜当饭吃?
我不知道为什么难受,可我没有眼泪了。
你这个人怎么不识好歹呢?我是关心你担心你,我这是在照顾你。
你身体都坏透了,你怎么不当回事?
真想不明白你是怎么活的。
算了,突然好难过,暂时停在这里。
鼻涕把口罩打湿,去换一个新的。
21:11
我好难受啊,感冒,又用完了一大粗卷的纸巾。
龙葵碱中毒了啊啊啊啊。
二十斤的土豆,吃着吃着又绿又一堆芽,头疼。
吃不完的扔路边种上,活不活看天,干嘛非要吃啊?
我朋友说我不知道怎么活过来,仅吃东西方面,都能把自己吃死。
他很久之前这样说过,根本原因我不舍得浪费吃的,我知道不太好,有时候就习惯了。
刷一大天视频,几秒钟一个真的太上头了,基本三分钟以内,一个视频完了,形形色色,手机关上,瞬间空虚的感觉撞得我哪哪都难受。
其实吧,刷那数不清多少个的视频,手机一关全忘记了,一点用没有。
基本上骗骗大脑分泌点多巴胺,没别的作用了,因为学不到实际东西,最后能剩下的只有空虚感了。
尽管我反复骗自己,我这是找灵感。
我知道不是,就是大脑犯懒,不想思考,随便刷刷。
有用没用一通刷就是了。
刷到有自称心理医生的视频说让大家都不要靠近血清素低的人,他们都是害人精。
嗯?听不懂,多看了看,原来是教大家规避不开心的人。
我反思了一下我自己,我确实不开心。
我肆意暴露不开心,那阵子,我明显感觉到我朋友在被我吸能量。
因为他老说,基因里带的,你就是不高兴的人。
回溯回溯不停回溯,最开始的时候我是个很容易高兴的人,一片树叶子都能给我高兴着玩上一整天。
哥哥也是个超级容易高兴的人。
哥哥有洋东西玩,我不需要洋东西,我有泥巴,有草叶子,有别人吃剩的冰棍棒,路边捡的石头,别人干活用剩的沙子,沙子里的小贝壳,河里的蝌蚪,路边的蝴蝶,林子里的毛毛虫,下雨之后的癞蛤蟆,蚯蚓,数不清的小朋友,太多太多,全是让我高兴的源头。
足以覆盖掉家人不喜,妈妈总不在身边,如果说这样的现状让我痛苦,能覆盖掉痛苦的源头也太多太多。
妈妈闹离婚的时候回来过一回,我以为在做梦,好像是妈妈,挤她怀里,还是不像真的,我发现是真的妈妈的时候,她又走了,我追去,除了一片黑什么都没有。
像梦,又是真的,确定是真的,妈妈又离开了,明明天那么黑了,一家子虐待我妈,天那么黑了,她能去哪呢?
我很快乐,很爱这个世界,因为好玩的太多了。
我也不在乎别人虐待我。
因为哪哪都好玩,好玩的太多了,连路边干泥沙都是天然止血的药。
灰白色。
正因为,我记得太清楚,我快乐的日子有多漫长。
我才不认同朋友对我的评价。
你就是基因里就不高兴,你就是不高兴的人。
我不是呀,我明明也有过很快乐的时候啊?
我不管在哪里待,都会有一大群数不清的朋友给我玩,那是乡下小孩好,和我没关系。
因为我在城里待过半学期,城里小孩说我是土包子,全躲着我,好像他们穿衣服太好看,我会把他们弄脏似的。
干净但是没意思。
我能记起的让我快乐的时候很多,全是和小孩一块玩的时候,只要不在家里,我就觉得快乐。
我只有在家的时候才会不懂笑,一动不动随便别人骂傻子,打疼了拧疼了就哭,哭累了继续笑,皮得不像个人。
我也不在乎他们。
所以对我影响不大,虽然被打真的疼。
被羞辱也很可怕。
总的来说我总觉得我妈没看见我在受欺负,我一直都心里面觉得我还有我妈,我拥有整个世界。所以我一点不在意,等我妈回来她肯定心疼我,不会让别人欺负我。
就算只是幻想,那个时候还不确定,现在已经确定,真的只是幻想。
但是也没有关系。
因为我现在不再需要大人养育,都过去了。
我记得我很开心的时候,和小孩玩狗尾巴草,玩晴阴天草,坐在草地上。
毛线,皮筋,石头,冰棍棒,泥巴,魂斗罗,蹭其他小孩雪糕吃,能吃的一些植物,昆虫,一大群小孩玩真假肚子疼,警察抓小偷,木头人,去不同地方爬高踩低。
爬墙,踩树,高高的土坡眼睛都不闭的往下滑,不穿鞋,赤脚踩软泥,大腿深的水里跳广播体操,和小朋友打闹,玩扮僵尸,听小孩讲故事,和小孩坐草地上吃小卖铺买来的小零食,还有躺草地上争执白云像什么。
骑着自行车一块林荫深处疯跑,找到僻静处向大树许愿,把长大以后的愿望一起埋树根处的土里。
两个小女孩许愿说,长大以后,要一起看风景。
大草原很美吧?
长大后一块去看。
只可惜,注定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是有前途的小孩,我们从不在一个世界。
只是暂时路过了一下,她还有大好繁荣要享受,却不是我的人生。
我太清楚我的位置在哪。
羡慕别人肆无忌惮天真,却不愿意天真。
和小孩拉钩上吊许约定,和小孩一次一次依依不舍,高举手臂,大喊着下次再见啊,黄昏落日时,麦田的尽头告别。
一次一次一次。
为找小孩被狗追,和小孩吃玉米杆,大笑,你咬到白胖胖的虫子了。
小孩大笑着阿呸阿呸,吐完继续吃。
一路欢声笑语。
躺小孩怀里说笑,毫无边界感说梦话。
土地是最亲的欢闹场,小孩是最美的天使。
我从来都觉得好快乐,和小孩在一起。
失去笑容,僵硬呆滞,靠近家的时候才会出现的症状。
一会沉默像傻子,一会疯癫像疯子。
大人说想剖开我脑袋看看我整天想什么,因为我很怪。
我很脆弱,又很坚强,流尽眼泪,又从不在人前流泪。
人前不可摧,人后快死了。
从来都不是完整的。
分裂的,像疯子。
我也觉得我怪。
因为和别人不一样。
可是,我真的真的,不是生来就那么不讨喜,整天都不高兴。
相反的是。
我生来快乐激素太高了。
高到离谱。
一点风吹草动,我都高兴一整天。
我始终记得,那是我最初的样子。
我很容易高兴,喜欢植物动物。
过家家,摘树叶子卷卷,完了嫩枝一折就成一个面包了。
还会把树叶贴脸上,又清又凉,好快乐。
我五感生来敏感,嗅觉,触觉,太敏感了。
这让我极容易快乐,快乐到就要飞起来了。
树叶清清的气味很好闻,贴在脸上很舒服。
不幸运的是,我感受到的痛苦,是毁灭性的。
也许我容易感受快乐的另一面,就是给我极度痛苦的代价。
这是报应。
怎么可能好处都给一个人呢?
可我不是故意不高兴。
自从我根据朋友状态调整自己后,一切终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了。
人只是一团血肉。
不要那么高估自己了。
我们就是七情六欲的奴隶,没什么好羞耻。
我爱吃爱睡觉,好玩,三分钟热度,几乎每天都在犯懒,强坚持,是在逆我的本性。
可我的本性不堪用,偶尔逆一逆,结果上看,对谁都好。
必须注意健康了,不知道这回生病能不能扛过去。
老毛病都跟着一块犯了,抵抗力一下降,就全跟着完了。
朋友给我调理身体那么麻烦,我贪嘴零食,一下子把他多年努力全毁了。
他说的没错,病去如抽丝,可是病来了,轰然倒塌,前功尽弃。
让他看不见努力成果不是他的问题。
我不谨慎,贪欲望,都是早晚要出事的祸患源。
他老早说我是祸害,我还真成了祸害。
可退到最后,我就是吃点零食,怎么这么大报应?
我真的很烦。
祝我们都幸福,这个不讲理的世界。
除了自己再多加小心外,没有别的办法了。
贪嘴看运气吧,也不是每回都出事,但是贪多了,就容易出事。
都成规律了。
我本源里,并不是一个不高兴的人。
不是不是,不是这样的。
我太清楚我抱着还有妈妈的幻想,到处疯玩的快乐了。
那是最初时候,我的样子。
未经打磨雕琢的样子,装满美好幻想的时代。
幼年时代。
最天然时候的本源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