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二章.七窍生烟

欧阳俊杰弹了弹烟灰（烟还没点着），长卷发垂在眼前，“黑色公文包…… 说不定装的就是赃款的凭证。” 他指了指桌上的纸条，“侯兴为藏赃款，跟姜小瑜的公司有没有关系？经纬混凝土和远景监理最近有没有往天津转钱？”

“程玲刚查了姜小瑜公司的账目。” 张朋从包里掏出个文件夹，“远景监理上个月往天津一家叫‘宏昌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转了五十万，备注是‘材料款’，但达宏伟查了，这家公司的老板是邵艳红 —— 就是侯庆祥的未婚妻。”

欧阳俊杰的眼睛亮了，他终于把烟点燃，烟雾在热干面的香气里绕了圈，“邵艳红…… 侯庆祥欠她五十万，姜小瑜通过远景监理转钱，说不定是想堵她的嘴。” 他吸了口烟，“还有，经纬混凝土的成文彬，上次在上海工地跟门卫吵架，说‘工地里有宝贝’，你觉得那‘宝贝’会不会跟赃款有关？”

张朋刚要说话，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雷刚和萧兴祥走了进来。雷刚手里拿着个相机，萧兴祥则拎着个空蜡纸碗，碗里还沾着点豆皮的糯米，“俊杰，我们刚从武汉火车站回来，宋和义没追上，但在车站的‘李记豆皮’摊看到个熟人 —— 是远景监理的宁鸿波，他买了两份豆皮，说是要‘送回老家’，但我们跟着他，发现他进了武昌的一家宾馆，跟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见了面，那男人像是安吉公司的林光赫！”

欧阳俊杰捏着烟的手指顿了顿，“宁鸿波和林光赫…… 一个是远景的，一个是安吉的，怎么会在武汉见面？”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巷口的早点摊，摊主正在收拾煤气灶，铁皮灶上还沾着点面窝的面浆，“森村诚一说‘意外的相遇往往藏着真相’，就像武汉的糊汤粉，你以为只有虾米，其实底下还藏着葱花…… 他们俩见面，肯定是为了赃款的事。”

萧兴祥把相机放在桌上，调出照片，“你看这张，宁鸿波给林光赫递了个银色盒子，跟我们从刘长卿那拿到的一模一样！”

欧阳俊杰凑过去看照片，长卷发垂在相机屏幕上，“假的……” 他笑了笑，“宁鸿波跟顾荣轩学的，爱用假盒子打掩护。你看盒子的边角，没有混凝土渣，不是从经纬工地拿的 —— 真正装赃款凭证的盒子，肯定还在上海。”

这时，王芳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个账本，“俊杰，我查了经纬混凝土的审计记录，发现上个月有笔二十万的支出，备注是‘施工队奖金’，但施工队的人都说没拿到 —— 程芳华说是成文彬让她这么记的，成文彬又说是姜小瑜的意思。”

“姜小瑜……” 欧阳俊杰摸了摸长卷发，“她这是把钱挪走了，说不定是给了顾荣轩，让他在上海打点关系。” 他把烟蒂摁在烟灰缸里，“张朋，我们明天去天津，找赵志强问问清楚。雷刚，你跟萧兴祥留在武汉，盯着宁鸿波和林光赫，别让他们跑了。王芳，你跟程玲继续查姜小瑜公司的账目，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可疑支出。”

张朋吃完最后一口热干面，把蜡纸碗扔进垃圾桶，“行，我今晚订去天津的高铁票。对了，汪洋刚才来电话，说牛祥在紫阳湖公园附近的巷子里，看到个穿灰夹克的男人，像是宋和义，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个油香，正往银行方向走 —— 张茜还在银行上班，要不要提醒她注意点？”

欧阳俊杰掏出手机，给张茜发消息：“下班别走巷子，从大路走，我让雷刚去接你。” 他发完消息，靠在椅背上，长卷发散在肩上，“宋和义找张茜，肯定是想从她那套消息，知道我们下一步要去哪。” 他笑了笑，“但他跟刘长卿一样，太急了…… 就像武汉的豆皮，没等糯米熟就揭锅，肯定会散。”

上海静安区的傍晚，华灯初上。杨宏才和江小琴坐在 “王记生煎” 摊旁的石阶上，手里各捏着个生煎，油汁在指尖亮晶晶的。“市局刚才来电话，说刘长卿在看守所里不配合，一口咬定银色盒子是别人塞给他的。” 杨宏才咬了口生煎，肉馅里的汤汁溅在警服裤子上，“江小琴，你说顾荣轩会不会已经把真盒子转移走了？”

江小琴擦了擦嘴角的油，“刚才去远景监理公司，夏秀慧说顾荣轩昨天没来上班，关高懿说他‘请假去北京看朋友’，但我们查了他的高铁票，根本没买去北京的票 —— 他肯定还在上海，说不定藏在安吉公司的老仓库里。”

两人正说着，远处传来自行车的铃铛声，一个穿红夹克的男人骑着车过来，车筐里放着个油布包，是经纬混凝土的施工队副队长毛英发。他在生煎摊前停下，买了四个生煎，“老板，多放醋，要打包。”

杨宏才碰了碰江小琴的胳膊，“你看他车筐里的油布包，跟顾荣轩之前扔的那个一样！”

毛英发接过生煎，骑上车往安吉公司方向走。杨宏才和江小琴赶紧跟上去，两人保持着一段距离，看着毛英发进了安吉公司的老仓库。“我们要不要进去？” 江小琴压低声音，手按在腰间的手铐上。

杨宏才摇了摇头，“等俊杰他们从武汉过来再说，刘长卿的人说不定还在附近盯着，我们别打草惊蛇。” 他摸出烟点上，烟雾在夜色里散得快，“俊杰说‘等待是推理的一部分’，就像上海的生煎，得等煎到金黄才能吃 ——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顾荣轩出来，抓他个现行。”

仓库里，毛英发把油布包放在地上，顾荣轩从货架后面走出来，手里捏着个没点燃的烟，“姜小瑜让你送的东西呢？”

毛英发打开油布包，里面是个银色盒子，“都在这了，姜总说让你赶紧把东西转移到天津，别让欧阳俊杰他们找到。”

顾荣轩接过盒子，打开看了看，里面是几张银行卡和一张纸条，“侯兴为藏赃款的地址……” 他笑了笑，“姜小瑜倒挺会办事，知道用假盒子引开他们的注意力。” 他把盒子塞进怀里，“你先回去，告诉姜小瑜，我明天就去天津，把东西交给赵志强。”

毛英发点点头，转身往仓库外走。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外面传来自行车的铃铛声，他赶紧躲到门后，从门缝里往外看 —— 是杨宏才和江小琴，正蹲在仓库对面的树下抽烟。

“坏了，被警察盯上了！” 毛英发心里咯噔一下，转身对顾荣轩说，“外面有警察，我们得从后门走！”

顾荣轩皱了皱眉，走到仓库后面，推开一扇小铁门，“你先出去，往静安寺方向走，引开他们的注意力，我从另一条路走。”

毛英发点点头，推开小铁门跑了出去。杨宏才和江小琴听到动静，赶紧追了上去，“站住！别跑！”

顾荣轩则从仓库的另一个出口溜了出来，往弄堂深处走。他走到一个拐角，看到个早点摊，摊主正在收拾煤气灶，铁皮灶上还沾着点生煎的油，“老板，有没有看到个穿红夹克的男人跑过去？” 他假装问路，眼睛却在四处张望。

摊主摇了摇头，“没看见，倒是刚才有个穿灰夹克的男人，骑着电动车往火车站方向去了，车筐里放着个油布包，跟你的一样。”

顾荣轩心里一紧，“谢谢老板。” 他转身往火车站方向走，心里想着：“毛英发肯定被警察抓了，我得赶紧去天津，把东西交给赵志强。”

武汉的深夜，欧阳俊杰躺在床上，手里拿着手机，看着张茜发来的消息：“今天在银行，有个穿灰夹克的男人来取钱，问我‘欧阳俊杰是不是经常来这’，我没理他，应该是宋和义。” 他回复：“别担心，雷刚明天会送你上班。对了，我明天去天津，给你带天津的狗不理包子，看看跟武汉的小笼包比哪个好吃。”

放下手机，欧阳俊杰看着窗外的月光，长卷发散在枕头上。他想起白天看到的资料，侯兴为、姜小瑜、顾荣轩、宋和义…… 这些人就像武汉的巷子，纵横交错，想要找到出口，得慢慢走，仔细看。他摸出个黄鹤楼烟，用打火机点燃，烟雾在月光里飘了飘，“案子还远没结束……” 他轻声说，“就像武汉的热干面，得慢慢拌，才能尝到香味。”

上海的凌晨，顾荣轩坐在前往天津的高铁上，手里捏着个银色盒子，心里想着：“只要把东西交给赵志强，就能拿到姜小瑜给的五十万，到时候就能远走高飞了。”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嘴角露出一丝笑，却没发现，在他后面的座位上，雷刚正用手机拍着他，萧兴祥则在旁边假装看报纸，“俊杰，顾荣轩上了去天津的高铁，我们已经跟上了。” 萧兴祥压低声音，对着手机说。

武汉的清晨，欧阳俊杰和张朋提着行李，往火车站走。巷口的早点摊已经开始营业，摊主正在用煤气灶炸面窝，油珠溅在锅边 “滋滋” 响。“俊杰，要不要买两个面窝路上吃？” 张朋指着早点摊，“跟天津的狗不理包子比，我还是觉得武汉的面窝好吃。”

欧阳俊杰笑了笑，“买两个吧，路上饿了吃。” 他走到摊前，“老板，两个面窝，用塑料袋装。”

摊主笑着递过面窝，“欧阳先生，你这是要出远门啊？上次你跟张先生来买面窝，说要去上海查案子，现在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欧阳俊杰接过面窝，咬了一口，外脆里软，“快了…… 就像武汉的豆皮，等火候到了，自然就能出锅了。” 他和张朋往火车站走，阳光洒在他们身上，长卷发在欧阳俊杰肩上轻轻晃着，新的线索在天津等着他们，而更多的秘密，还藏在上海的街头巷尾，等着被慢慢揭开。

天津站的清晨，薄雾还没散尽，欧阳俊杰和张朋拎着行李走出出站口。风比武汉凉，吹得欧阳俊杰的长卷发贴在脖颈上，他裹了裹身上的夹克，从口袋里摸出个黄鹤楼烟，刚想点燃，就被张朋一把按住：“车站里不让抽烟，忍忍，前面有个早点摊，去那抽。”

两人往早点摊走，摊主正在用煤气灶煮锅巴菜，铁锅里的汤汁 “咕嘟咕嘟” 响，撒上点香菜，香气飘得老远。“老板，两碗锅巴菜，加两个糖火烧。” 张朋把行李放在桌边，“俊杰，你尝尝天津的锅巴菜，跟武汉的糊汤粉比，哪个更合你胃口。”

欧阳俊杰在摊旁的小马扎上坐下，长卷发垂到膝盖，他看着摊主往碗里加腐乳和芝麻酱，“阿加莎・克里斯蒂说‘食物里藏着一个地方的性格’，就像武汉的热干面，得拌开了才香，天津的锅巴菜，也得慢慢品……” 他话没说完，手机就响了，是萧兴祥打来的，“俊杰，顾荣轩出了天津站，打了个出租车，往和平区方向去了，我们跟着他，发现他去了‘狗不理包子’店，赵志强已经在那等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