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雪妖
书名:长生为冢 作者:投杯掷月 本章字数:2076字 发布时间:2026-03-14

  咔嚓!冰山霎时一分为二,唰唰唰!刀光连闪,寒芒翻飞,冰山二分为四,四分为八,八分十六……飞刀如庖丁解牛一般将偌大冰山切作无数碎冰。


  待危机解除,刀光灵巧一转,七块三寸见方的白冰稳稳落在刀脊上,寒食指诀一引,飞刀来势较去势更急,瞬息定在丹朱子和岚赱面前,“两位请!”


  丹朱子道:“早听说寒食先生的寒星刀位列玄坛一绝,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说着,拿起冰块,五指泛红,清澈水流落入茶碗之时沸腾不止,蒸出浓浓茶香。


  张清白赞叹不止,暗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妘玥撇了撇嘴,这帮人实在卖弄!


  有数位高人护航,冰舟一路上平顺无比,传闻中北海的汹涌波涛,重重险恶,张清白至今还未曾见得。


  复行数十日,浮冰渐多,俱连成一片,无丝毫缝隙,厚处达数丈。擅长冰海行走的室韦族人也无能为力,寒食频频挥刀破冰,索性寒星刀也不收回去,便在舟头盘旋,倒也威武气派。


  嘁里咔嚓!又一阵裂冰声中,丹朱子扬天长啸,声似猿啼。张清白猜测他早上又服用丹药了,体内阳气激荡,兴奋难抑,走出船舱果然见他满面红霞,胸腹起伏,但他高兴也非全然药物所致,一座覆满冰雪的岛屿出现在视线尽头。


  那便是天渊宗所在的玉龙岛。


  岚赱站在船顶,宽大的耳朵动了动,道:“我们真要进去吗?听说已有千年无人来过此地了。”


  履霜鬼魅般飘到他身后,幽幽道:“自古大机缘必有大劫难,若不能踏破这辛酸苦楚,险恶艰难,怎能证得大道?”


  岚赱苦笑道:“真人向道之心坚如铁石,叫人佩服,可散人不求那么多,只望多活几日。”


  履霜冷笑道:“莫非你要……回头是岸?”


  岚赱怔了怔,意味莫名道:“真人可要回头?”


  履霜慨然道:“大道之行,至死不辍。”


  岚赱笑道;“既如此,在下舍命陪君子罢了!”


  哗啦啦!又长又粗的铁锚沉入海水,人腰粗细的木桩打入冰层,冰舟在室韦人制作的冰码头前停下,九道身影飞下,脚步悬在厚厚积雪上。


  玄坛的年轻弟子和室韦族人全部留在了舟上,除了履霜、岁寒只有一个头戴斗笠,垂帘遮面,身着蓝色大袍的门人相随。履霜未介绍其名姓,在场众人似也皆不识得。


  岚赱不紧不慢地从怀中摸出几张符,道:“诸位小心提防,妖魔鬼怪要来了。”


  履霜身形一闪,道:“是雪妖,三百六十四只雪妖。”


  岚赱知他已打了个来回,道:“真人的游仙之术如此神奇,何不直飞入御龙冰城,何苦与我等慢吞吞爬去。”


  履霜默然不语,丹朱子道:“我听说冰城内有囚龙镇海旗和鬼帅万军旗两件法器,任何靠近之人要么被沧海之力困缚,要么被摄魂散魄。”


  岚赱道:“丹朱子师兄的消息灵通,相比之下,我这耳朵倒是浪得虚名。”


  丹朱子老毛病又犯了,得意洋洋道:“消息灵通不在听得远,而在见识多。”


  岚赱嘿嘿一笑,道:“无妨,无妨,这不是有见识多的人给我解释吗?”


  壬母突然道:“从炎煌洲到北海迢迢十万里,两位弟弟妹妹还如此年轻,家里师长怎么放心呢?”


  她这么一提,众人皆露出疑惑之色,只有履霜真人不为所动,极目远眺岛中央阴云笼罩下的山峰,似在思索着什么。


  妘玥道:“修行之人,往来随心,兴起而至,兴终而归,不曾有许多思量。”


  壬母微笑道:“吾等倒是不如两位小友过得逍遥。”


  哧!尖细凄凉,扭曲古怪,如鹰泣,似鬼哭的声音刺破重重风雪,若利剑插入耳鼓,将张清白和妘玥从众人瞩目中解救出来。


  一道道瘦长,枯槁,苍白的身躯在雪幕后游动,尖嘴獠牙,白毛灰皮,爪如银钩,眼似豺狼。猩红的目光窥觊着凡人皮肉,闪亮的獠牙渴望着茹毛饮血。


  魒鹄,俗称雪妖,性至阴,喜剥人皮,叫声凄厉,不得鲜血滋补即啼哭不止。赤松子在《丹阳志》中推测其为冤魂入尸身所成,《九州博物志》则记载其为冰夷之后,对此北极玄坛多位祖师著书批驳,玄坛供奉的主神即有冰夷。


  嗷——狰狞面孔撕开风雪,猝然冲到妘玥面前,少女面色漠然,浑似未见,张清白心生急火,一掌拍了过去,一阵青烟腾起,雪妖用布满褶皱的凄灰色枯手掩住面门,嚎哭着倒飞回去。


  当!壬母摘下腰袢一颗黑石打出,正中一只张牙舞爪冲来的雪妖额头,浮空鬼物直挺挺栽了下去,一头扎进雪地。


  张清白以为它死了,熟料,又一阵惨戚戚的哭声后,雪妖拔出脑袋,再度冲天而起。


  寒食指掐印诀,飞刀往来,翻飞作一团瑞雪,砍在鬼物身上火星连连,伤口有时深入数寸,却不见一滴鲜血流出,只能将之逼退丈许,呼吸之间,鬼物又至。 


  至于丹朱子,岚赱二人,万年、万寿不停从一个口袋里掏出些物件,丹朱子信手掷出,团团火光如红莲盛开。


  岚赱掐诀念咒,纸符飒飒作响,引来阵阵青色旋风,将火焰吹得到处都是,配合竟然默契,一时倒叫群魔不敢靠近。


  众人各显神通,抵抗铺天盖地的雪妖,妘玥冷冷瞧着,似事不关己。突然,她的目光落在同样一动不动的蓝袍人身上,嘴角牵起一丝诡异的笑容,“真是让人想不到啊!在这里居然也能遇到。”


  一只雪妖哀嚎着扑向妘玥后背,张清白挥掌将之击退,不分先后,另一只雪妖悄无声息,仿佛一片雪花飘到了少女头顶,短剑般的十指笼向白皙的脖颈。


  “小心!”惊呼声中,刀光斩断了雪妖一只手腕,黑石打在它的胸口,将之掀翻。


  张清白只手顶住翻转过来的雪妖小腹,掌心吐劲,精纯真炁势如长虹,推着雪妖急飞十丈有余,贯入厚厚雪层中,腾起的白烟水雾中,再不见凄厉的影子。


  履霜真人的脸上第一次露出异色,“纯阳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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