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无法形容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炸开,像是无数股能量同时从四肢百骸涌出,像是他的血液变成了岩浆,他的骨骼变成了钢铁,他的皮肤变成了即将被撑破的气球。
“啊——!”
梓东遥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跪倒在地,双手撑着地面,身体剧烈地颤抖。那股力量在疯狂地扩张,想要撑爆他的身体,想要撕裂他的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头。
他的七窍开始流出液体——眼睛流泪,鼻子流血,耳朵流出透明的液体,嘴角溢出混着血的唾液。他的呼吸开始紊乱,时而急促得喘不过气,时而停滞得像是要断气。
他想喊救命,但喉咙发不出声音。
他想站起来,但双腿完全不听使唤。
他想反抗,想压制那股力量,但那力量太强大了,强大到他根本无法抗衡。
周围是无尽的黑暗,只有他一个人,只有那把掉在地上的光剑还在发出微弱的绿光。洞穴深处,怎么可能有人来救他?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眼前开始出现幻觉——梅度的脸,苏清鸢的脸,那些女孩的脸,还有无数他认识或不认识的人。那些脸在旋转,在扭曲,在消散。
最后,是无尽的黑暗。
两眼一黑,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小时,也许是几天。
梓东遥的眼皮动了动。
他感觉到光。
那是柔和的、温暖的、人造的光,不是洞穴里那种冰冷的黑暗。他感觉到身下是柔软的床铺,不是洞穴里坚硬的岩石。他闻到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不是洞穴里那种潮湿的腥臭。
他睁开眼睛。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灯光。白色的墙壁。
这是……
医务室。
霜月号的医务室。
梓东遥愣愣地看着天花板,大脑一片空白。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在洞穴里吗?不是吞了希洛水晶吗?不是身体快要爆炸了吗?不是昏死过去了吗?
谁救了他?
怎么救的?
希洛水晶呢?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摸了摸自己的喉咙。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舰长?”
一个惊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梓东遥转过头,看到了温知予的脸。那个医疗官正站在病床边,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写满了惊喜和如释重负。
“你醒了!你真的醒了!”温知予几乎是跳起来的,“太好了!我去告诉其他人!”
她转身就要跑,但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他,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舰长,”她轻声说,“你知道你昏迷了多久吗?”
梓东遥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多久?”
“三天。”
温知予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担忧,带着疑惑,还带着某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三天前,工程队的人在山洞里发现了你。你倒在那个圣像下面,浑身是血,气息微弱得像要死了一样。他们把你送回来的时候,我们都以为……”
她没有说下去。
梓东遥沉默了几秒。
三天。
他昏迷了三天。
那这三天里,发生了什么事?苏清鸢知道了吗?其他人知道了吗?梅度知道了吗?还有——
希洛水晶呢?
他刚想问,医务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苏清鸢冲了进来。
她的眼睛红红的,明显是刚哭过。她看到梓东遥醒着,整个人愣了一秒,然后直接扑了过来,一把把他搂进怀里。
“你这个笨蛋!”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你怎么能一个人去那种地方!你怎么能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把他抱得更紧。
梓东遥被她搂在怀里,脸埋在她柔软的胸口,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抬起手,拍了拍她的背。
“对不起,”他轻声说,“让你担心了。”
苏清鸢没有回答,只是把他抱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