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长乐盯着谢不归看了三秒。
然后把筷子放下了。
“你说什么？”
谢不归站在那儿，月光照在他脸上，半明半暗。
“我说，我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姬长乐没说话。
厨房里传来小满烧水的声音，咕嘟咕嘟的，柴火噼啪响。
谢不归继续说：“我前世叫谢云归，天道之子。”
“因为爱上凡人，被贬下界。”
“转世之前，我在诛仙台上站了三天。”
“看着那个我爱的人，被雷劫劈成灰。”
姬长乐眼皮跳了一下。
谢不归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
“转世之后，我忘了所有。”
“直到昨天——”
他看着姬长乐。
“你泼那杯茶的时候，我想起来了。”
姬长乐沉默片刻。
“你想起来什么？”
谢不归说：“想起来我是谁。想起来她是谁。想起来——”
他顿了一下。
“想起来那场雷劫，根本不是天道降的。”
姬长乐挑眉。
“什么意思？”
谢不归看着她，一字一句说：“那场雷劫，是有人冒充天道。”
“有人设计害死她，然后嫁祸给天道。”
“让我恨天道，让我反天道。”
“把我当枪使。”
姬长乐愣住。
这剧情——
怎么有点耳熟？
她忽然想起来，原著里谢不归确实反过天道，但原因写得很模糊，只说“天道不公，夺我所爱”。
原来背后还有这一层？
她正想着，谢不归忽然说：“你知道那人是谁吗？”
姬长乐摇头。
“不知道。”
谢不归盯着她。
“我知道。”
姬长乐等着他说下去。
谢不归却没继续说。
他转身看向院子外面，看着那片黑漆漆的树林。
“她叫柳如是。”
“是柳如烟的亲姐姐。”
姬长乐脑子里“嗡”的一声。
柳如烟？
亲姐姐？
谢不归说：“柳如是当年也是青云宗弟子，天赋极高，跟我同期。”
“但她心术不正，为了突破，偷偷修炼禁术。”
“被我那个凡人——她叫阿蘅——撞见了。”
“阿蘅心善，劝她去认错。”
“她不肯。”
“她怕阿蘅告发她。”
“所以她先动手了。”
姬长乐听得后背发凉。
“她杀了阿蘅？”
谢不归摇头。
“柳如是没杀阿蘅。”
“柳如是让阿蘅活着。”
“让阿蘅看着我，被雷劫劈。”
“让阿蘅在最后那一刻，以为是我背叛了她。”
姬长乐沉默了。
狠。
真狠。
比杀人还狠。
谢不归说：“柳如是后来死了。”
“怎么死的？”
“我杀的。”
他说得很平静。
“我恢复记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找到她。”
“她跪在我面前，求我饶命。”
“说她是被逼的，说她妹妹还小，说她死了妹妹没人照顾。”
“我没理她。”
姬长乐说：“所以你饶了她？”
谢不归扭头看她。
“我杀了她。”
“就在她说完那句话之后。”
姬长乐挑眉。
“那柳如烟知道吗？”
谢不归摇头。
“柳如烟不知道。”
“柳如烟只知道姐姐外出历练，再也没回来。”
姬长乐沉默很久。
月光照在院子里，照在两个人身上。
厨房里，小满烧好水，拎着壶出来。
看见两个人站在那儿不说话，吓得赶紧缩回去。
谢不归忽然说：“我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知道——”
他看着姬长乐。
“柳如烟背后，不止有她姐姐。”
“还有她姐姐留下的人。”
“那些人，都在暗处。”
“他们不知道是我杀了柳如是。”
“但他们知道，柳如是死之前，最后见的人是你——的前身。”
姬长乐愣住。
“我？”
“对。”
“柳如是临死前，来过青云宗。”
“见过原主？”
谢不归点头。
“见过。”
“但原主不知道她是谁。”
“只知道有个漂亮姐姐来找她，给了她一块玉佩。”
“说等她长大，会来接她。”
姬长乐脑子彻底乱了。
原主的记忆里，确实有这么一段。
但原主那时候太小，记不清那人的脸。
只记得那块玉佩很漂亮，上面刻着一个“柳”字。
后来玉佩不知道丢哪去了。
谢不归说：“那块玉佩，是信物。”
“柳如是的人，只认玉佩不认人。”
“谁拿着玉佩，谁就是他们主人。”
姬长乐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原主被杀——”
“对。”
谢不归说。
“有人想拿那块玉佩。”
“但他们不知道玉佩在哪。”
“所以他们杀了原主，想搜魂。”
姬长乐沉默。
原来如此。
她一直以为原主被杀，只是因为天品灵根。
原来背后还有这一层。
谢不归看着她。
“那块玉佩，你知道在哪吗？”
姬长乐想了想。
原主的记忆里，最后一次见到那块玉佩——
是在三年前。
刚来青云宗的时候。
那天晚上，原主把它埋在了——
她忽然站起来。
“跟我来。”
两人往后山走。
小满从厨房探出头来，看着他们的背影，缩了缩脖子，没敢跟。
月光照在山路上，树影憧憧。
姬长乐走在前面，一路往林子深处去。
走到一棵老槐树跟前，她停下来。
就是这儿。
原主记忆里，三年前那个晚上，她一个人跑来这里，拿石头挖了个坑，把玉佩埋进去。
埋完之后，她跪在树前磕了三个头。
说：“神仙姐姐，等我长大，我一定来找你。”
姬长乐蹲下来，伸手去挖。
土很硬，挖了半天，手指都破了。
谢不归蹲下来，拿剑鞘帮她挖。
挖了半盏茶的工夫。
剑鞘碰到一个硬物。
姬长乐伸手扒开土。
里面躺着一块玉佩。
月光照在上面，玉佩泛着温润的光。
上面刻着一个字。
柳。
姬长乐拿起玉佩，正要说话。
忽然头顶一暗。
她抬头。
天上的月亮不见了。
被一团乌云遮住了。
乌云里，紫光闪烁。
雷蛇乱窜。
姬长乐愣了。
谢不归也愣了。
然后两人同时开口。
“又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