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压顶。
雷声滚滚。
紫光在云层里乱窜，跟过年炸烟花似的。
姬长乐立在老槐树下，掌心攥紧玉佩，抬眼望天。
“你什么意思。”
无人应答。
雷声愈发震耳。
谢不归眯起双眼。
“它在警告姬长乐。”
“警告什么。”
谢不归的目光落在姬长乐手中的玉佩上。
“这块玉佩，不该现世。”
姬长乐垂眸看向掌心的玉。
玉质普通，只刻着一个“柳”字，毫无特殊之处。
“为什么。”
“这是柳如是生前亲手炼制的物件。”
“里面封着她一道残魂。”
“谁持玉佩，谁便能召唤她。”
姬长乐指尖一颤。
玉佩险些脱手落地。
“谢不归方才为何不说。”
“方才不知。”
谢不归抬眼望向翻涌的乌云。
“此刻知晓了。”
姬长乐深吸一口气。
再度看向掌心玉佩。
玉佩依旧温润光滑，看似毫无威胁。
可姬长乐总觉得，玉中有道视线正盯着自己。
头顶雷声骤急。
轰隆隆。
轰隆隆。
声声催命。
姬长乐再度抬眼。
“你想如何。”
云层沉默。
紫光却亮得刺眼。
姬长乐忽然笑了。
将玉佩揣进怀中，抬眸直面乌云。
“想劈姬长乐。”
“来。”
“劈。”
话音落。
轰。
水桶粗的紫色雷柱从天而降，将姬长乐狠狠劈进泥土。
谢不归后撤一步，望着眼前冒烟的土坑。
坑中，姬长乐趴伏在地。
浑身青烟缭绕。
发丝根根竖起。
三秒后。
姬长乐动了。
单手撑地。
另一只手跟上。
整个人从坑中爬起。
拍落身上尘土。
抬眼冲天上乌云咧嘴一笑。
“就这。”
云层一顿。
雷光骤然滞涩。
姬长乐开口。
“上次劈姬长乐十八道，此次仅一道。”
“你肾虚啊。”
谢不归站在一旁，嘴角猛地抽搐。
乌云彻底暴怒。
轰。
第二道雷落下。
轰。
第三道雷落下。
轰。
第四道雷落下。
姬长乐被劈倒四次。
四次咬牙爬起。
每一次起身，修为便暴涨一截。
丹田内的紫光疯吞雷电，来一道吞一道，来两道吞一双。
吞至第五道时，紫光竟打了个饱嗝。
姬长乐清晰感应到这一切。
姬长乐笑了。
抬手冲天上招手。
“再来。”
云层纹丝不动。
姬长乐开口。
“怎么，没电了。”
云层依旧死寂。
姬长乐思索片刻，从怀中掏出玉佩。
举着玉佩对着天上乌云晃动。
“想要这个。”
云层剧烈翻滚。
雷光炸裂轰鸣。
轰隆隆。
轰隆隆。
却始终无雷落下。
姬长乐瞬间了然。
并非不想劈。
是不能劈。
这块玉佩，藏着玄机。
姬长乐收起玉佩，拍净身上尘土。
“行了，不逗你了。”
“你走。”
云层未曾散去。
姬长乐开口。
“怎的，还要姬长乐送你。”
云层依旧不动。
谢不归忽然出声。
“它在等人。”
姬长乐一愣。
“等谁。”
话音刚落。
远处传来脚步声。
二人同时转头。
林间走出一道身影。
身着黑衣，披散长发，脸上覆着面具，仅露一双眼。
那双眼睛，死死钉在姬长乐手中的玉佩上。
姬长乐掌心攥紧玉佩。
黑衣人开口。
嗓音沙哑，如同破锣。
“把玉佩给崔黑子。”
姬长乐立在原地。
黑衣人往前踏出一步。
谢不归抬手按上剑柄。
黑衣人扫过谢不归，忽然笑了。
笑声刺耳难听。
“谢不归。”
“许久未见。”
谢不归眯起双眼。
“你是谁。”
黑衣人摘下面具。
月光洒在那张脸上。
满脸疤痕纵横。
早已辨不出原本模样。
可谢不归还是认了出来。
谢不归瞳孔骤然收缩。
“是你。”
黑衣人笑了。
“是崔黑子。”
“崔黑子还活着。”
“意外吗。”
谢不归手紧攥剑柄，一言不发。
姬长乐看向谢不归，又看向黑衣人。
“他是谁。”
谢不归沉默片刻。
“他是柳如是身边的人。”
“当年谢不归杀柳如是时，他在场。”
“谢不归以为他早已死了。”
黑衣人咧嘴一笑。
“险些丧命。”
“可命硬，没死透。”
姬长乐看向黑衣人，又看向掌心玉佩。
瞬间想通关节。
“你要这玉佩。”
黑衣人点头。
“这是主人唯一的遗物。”
“给崔黑子。”
姬长乐笑了。
“凭什么。”
黑衣人眯起双眼。
“不给。”
“不给便死。”
话音落，黑衣人身形一闪，直扑而来。
速度快得骇人。
谢不归拔剑出鞘。
剑光乍闪，挡在姬长乐身前。
黑衣人一掌拍在剑刃上。
嘭。
谢不归连人带剑倒退三步。
黑衣人立在原地，分毫未动。
姬长乐瞳孔一缩。
这般实力。
至少元婴期。
谢不归仅金丹修为。
二者差了一个大境界。
黑衣人看向谢不归，笑了。
“三年未见，谢不归半分长进都没有。”
谢不归不语。
掌心攥剑更紧。
再度欲上前。
姬长乐忽然开口。
“等等。”
二人同时看向姬长乐。
姬长乐看向黑衣人。
“你叫什么名字。”
黑衣人一怔。
“问这个做什么。”
姬长乐开口。
“废话，杀了你，总得知道杀的是谁。”
黑衣人愣住。
随即放声大笑。
“有意思。”
“当真有意思。”
“难怪主人当年要留着姬长乐。”
“果然有意思。”
黑衣人收了笑意，看向姬长乐。
“记好了。”
“崔黑子。”
“送姬长乐上路的人。”
说罢再度动手。
姬长乐忽然举起玉佩。
“想要这个。”
崔黑子动作一顿。
姬长乐开口。
“想要便来拿。”
姬长乐抬手将玉佩抛向空中。
崔黑子瞳孔一缩，纵身冲天而起。
指尖刚触碰到玉佩。
轰。
一道惊雷劈落。
精准劈在崔黑子身上。
崔黑子浑身冒烟，从半空砸落地面，砸出深坑。
姬长乐迈步上前，弯腰捡起玉佩。
拍落玉上尘土。
抬眼望向天上乌云，笑了。
“谢了。”
乌云。
云层缓缓散去。
消散前，云层里传来一声骂娘。
姬长乐权当未闻。
姬长乐走到坑边，垂眸看向坑中冒烟的崔黑子。
“还要玉佩吗。”
崔黑子趴伏坑底，一动不动。
姬长乐蹲下身。
“喂，死了没。”
崔黑子动了动。
缓缓抬头。
满脸血迹，双眼死死盯着姬长乐。
“姬长乐你使诈。”
姬长乐笑了。
“使诈。”
“姬长乐扔姬长乐的玉佩，老天劈老天的雷，与姬长乐何干。”
崔黑子气得浑身发抖。
姬长乐站起身。
“行了，饶你一命。”
“回去告诉你们那群人。”
姬长乐晃了晃手中玉佩。
“这东西，在姬长乐手里。”
“想要，亲自来拿。”
“来一个，姬长乐收一个。”
“来两个，姬长乐收一双。”
崔黑子趴伏坑底，望着姬长乐转身离去的背影，眼底满是不甘。
谢不归紧随其后。
二人渐行渐远。
林间只剩崔黑子一人。
崔黑子缓缓爬起，望着那两道背影，忽然笑了。
笑容诡异至极。
“有意思。”
“当真有意思。”
“主人，你挑的人，果然没挑错。”
